第69章

江纵本以为, 他这句恶狠狠的威胁一出,小姑娘会乖乖收回腿。

没想到两条腿仍然挂在他腰上没动,甚至还挑衅一般往前挪了挪。

林疏雪身子微微前倾, 仰起脸,水盈盈的眸子盛住顶灯冷白的光, 冷调在眸中漾出暖意。

她轻声, 尾音带着笑:“你要我怎样合不上?”

……

江纵俯身贴近,漆色眼瞳眸光越来越沉。

静得能听见呼吸缱绻的空气里, 一声细微的“啪”响落下来。

是内衣搭扣被指尖轻勾着解开的声音。

像是某种信号的释放, 江纵单手扣住她后颈,唇瓣紧紧贴了上去。不复上一个吻的温柔耐心, 这一次来势汹汹,舌尖轻易撬开齿关, 钻进口腔深处,疯狂掠夺。

另一只手逐渐往下,抚过她柔软的肌肤,指腹轻揉慢捻,温热的触感划过引起一阵战栗的酥麻感。

林疏雪卷翘的睫毛随着他一次又一次呼吸掠夺,轻颤着垂落,眼尾漫开淡淡的红,眸光愈发迷离。

吐息声一下比一下沉重,尾音却上扬, 像装了个小钩子。

不知过了多久,江纵放在她下颌的手缓慢松开, 修长的指节撩起她半解的衣衫,褪至臂弯。

唇齿辗转间,他偏头埋进她颈侧, 下颌抵着细腻的肌肤,薄唇温度灼热,一点一点轻咬,从脖颈咬到锁骨,惹得林疏雪眸间轻颤手指下意识用力攥了攥他的浴袍。

江纵总爱把前又戈做得漫长而折磨人,回回雷声大,雨点小,好像在给林疏雪留充足的考虑时间和反悔的机会。

可是,林疏雪不懂,他明明每次都忍得很难受。

最过分的,也只在当初分手那天晚上,他意识被酒精浸得迷乱,把林疏雪的腿根蹭得发红,最后硬是用手解决。

江纵只有嘴上的话是凶的,骨子里仍然蕴着彬彬有礼的温柔。

……(一串神秘的符号)

她感受到,催促:“江纵,快一点……”

江纵以为林疏雪难受,毕竟这种事情折磨得是真心相爱的双方。他沉默着停下。

埋头。

叼着布料,缓慢向下。

她低眸看去。

江纵那双漆色眼瞳被染上说不清的神色,目光灼灼盯着眼前的领地。

林疏雪被他的眼神看得耳根一热,刚想要说些什么。

“你别……”

林疏雪其实想说你别这样了,别总顾忌她的感受,明明都难受成这样,还能先照顾她。

可惜说出来的字句……,她意识在浪潮里……。

潮起潮落,掀起浪花朵朵。

江纵扬起下颌,嘴角挂着……,额前碎发被打湿,冲林疏雪勾起一个轻佻的笑。

坏心思有一下、没一下戳了戳她脸颊。

“好软啊宝宝……”

他哑着嗓开口。

林疏雪缓慢从瘫倒的床垫上支起身,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江纵快要被她这副模样可爱死,指腹在浸满雨水的花苞处打圈按压,低吻她唇角。

随后起身。

林疏雪模糊的意识在察觉到身前人的动作时清醒一瞬。

又是这样。

她轻叹了口气。

到底是该夸他太能忍,还是自己魅力不够吸引他呢?

“都烫成这样了,还觉得自己魅力不够大呢宝宝?”

头顶突然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林疏雪眉心一跳。

原来是刚刚意识恍惚间,把内心所想脱口而出。

江纵低笑,笑音随着胸腔的震颤一同传入林疏雪耳廓。

“我妈妈说这种事情要留在结婚后。”他笑眼温柔,耐心捏了捏林疏雪耳垂,顿了顿。

“而且,家里没准备东西。”

“……我外套口袋里有。”林疏雪轻启唇瓣,有些难为情。

江纵要离开的动作滞在原地。

投过来的目光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欣喜若狂。

林疏雪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哪有她主动开口提这事的,显得仿佛自己多么上赶着一样。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反正江纵都主动这么多次,她在这件事上主动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疏雪眼一闭心一横,强撑着道:“可能我明天就扔了,你不想就算。”

她话音落那一秒,唇瓣被人狠狠衔住,只褪下一半的碍事衣衫被扔到一旁。

江纵从她的外套里翻出几个小盒子,还是不同型号的。

“水润、清凉、螺纹……”

“哎呀,你别念!”林疏雪抬手捂住他的嘴,耳根的火已经烧到脸颊中央。

江纵漫出几声笑音,从里面挑了个最大号勉强塞上,把包装袋往林疏雪面前晃了晃。

“下次记得买这个型号的。水润款就不用了,你不需要。”

林疏雪买的时候压根没敢看都是些什么,此刻也只是胡乱点了几下头,敷衍:“嗯嗯知道了,你怎么这么磨——”

她的话音未落就截住,因为感受到了一根手指的存在。

甚至那根手指一分钟前还在捏着她的耳垂。

林疏雪轻颤眼睫。一时间甚至忘记如何呼吸。

江纵见她反应这么大,眼眸微眯,嘴角噙着笑意同她确认:“真想好了?一会儿再后悔我是不会停下的。”

林疏雪没说话,身体却往前挪了挪,吃得更深些。

江纵眸光闪了闪,浴衣腰带散落在床。

快要抵上的那一刻,他还是替林疏雪找好了退路。

他把林疏雪抱到灯开关处,确保她一抬手就能摁到。

捻着她唇瓣,贴着她耳骨低声。

“实在受不了就关灯。”

……

吱呀吱呀的午夜乐曲响了整夜,林疏雪从一开始的闷不出声,到后来的呜咽低吟,再到江纵仍嫌不够抱着她又抵上去。

可她始终没舍得摁下开关。

这一点的心软被江纵利用着反复索取,直到薄帘透出些细微的晨光,林疏雪才彻底昏睡过去。

……

次日十点。

江纵做完不知道该算是早餐还是午餐的东西,端着准备送回卧室。

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林疏雪却不见踪影。

他怔愣。

转身看见林疏雪正坐在卧室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沉静看向他。

睡衣昨晚已经被他扯坏,此刻林疏雪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江纵的薄卫衣套在身上,领口宽大,垂落的衣角隐约漏出星星点点的痕迹。

眼前这熟悉场景让他顿时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林疏雪启唇:“江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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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一滞,猛地抢先。

“别分手——我发誓下次你说不要我一定停……”

“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江纵一瞬间怀疑自己耳朵失灵了。

刚刚,刚刚林疏雪说什么?

林疏雪也听到了江纵的话,没来得及反驳他这句话里几分真假,没忍住轻笑出声。

细碎的阳光洒在她恬静的眉眼上,唇畔轻扬,美得好像一副画。

“你怎么会认为我要和你分手?”

江纵张了张口,好半天才从摇曳的心神里拽回思绪。

“那天、那天就是这样,你从床上消失,坐在沙发上……”

自此成为他无数个噩梦亘古不变的开端。

林疏雪笑意一僵,垂落下眼。

那天的细节她其实自己早就记不太清,如今看来,对江纵造成的心理阴影挥之未去。

“不重要!”江纵看见林疏雪低落的眼眸忙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林疏雪嗓音轻缓反问:“我看起来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江纵摇摇头,小心翼翼试探:“那能不能再说一次?”

林疏雪抿了抿唇,语气郑重:“你昨晚说,这件事要留在结婚后。”

“所以,江纵,我很认真地问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江纵一把攥住她的手,语气急切,目光焦灼。

“要!你想怎样都行!”

他用另一只手拿起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翻找曾经加过的一些珠宝店店主的联系方式,絮絮叨叨道。

“我还没准备婚戒,你等一等,我找人现在送一个过来,很快!”

林疏雪困惑抬眸:“你之前那个不算吗?”

江纵愣愣,思考了一下她说的究竟是哪个,随后摇头:“不算,那只是当时做着玩的对戒,钻石都是碎的。”

他单手在联系人里敲了几个字母。

“送过来很快的,就是样式可能没那么完美,回头你不喜欢我们再买一个新的。”

“……那我这个算不算?”

江纵抬眸,有些茫然看向林疏雪。

她摊开手,掌心缓缓张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静静卧在白皙的掌纹里。

江纵指尖轻颤,拿起那个戒指。

戒圈浸上林疏雪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他定睛看向戒指中央那处纹样。

是一片羽毛轻轻托住雪花。

他忽而想起那年林疏雪送的耳骨钉,后来他怕丢失珍藏在了保险柜里。

林疏雪掩唇轻咳,笑眼温和:“江纵同学,你愿意娶我吗?”

江纵收敛起震荡的心神,将千万般情意蕴在看向林疏雪的目光中。

他指尖捏着钻戒,指节微收稳住那点细碎的光,喉结轻滚,一字一顿裹着藏不住的郑重,开口。

“荣幸之至。”

-

江纵还是连催带赶定制了一个新的戒指。

戒圈刻着一道道羽毛与雪花的纹路,上面镶着的钻石,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彼时,孟书因正坐在林疏雪工位旁,陪她整理发刊前最后的审核。

连声惊呼这个戒指好漂亮。

崔京宇四两拨千斤,笑眯眯摊开合同表示误解误解,以为罗大东是代表《瞭望》来找他商谈专访。

罗大东这才意识到合同早已被调换,但无济于事。漫天宣传已经发出,对方手握合同无懈可击,他就算再不甘,也只能忍下心口不快。

为了不让宣传白做,罗大东拉下脸讪笑问:“可不可以谈一谈新的合作?”

崔京宇扶了扶眼镜框,没说话,侧眸看向江纵。

江纵目光幽幽,落在罗大东身侧拎包的张霞身上。

他低嗤:“不考虑。”

“曾听说贵公司有职工肆意散播其他同事谣言,文字工作者连这种最基本的实事求是素养都没有的人,恕不合作。”

张霞脸一白。江纵这话明晃晃就是在点她!

罗大东恨铁不成钢看了她一眼,愤愤离开。

白易言这边敲锣打鼓发布新刊宣传,乘着WIND已经炒起来的热度水涨船高。

中午12点。

江纵轻叩兼任研究所人事的崔京宇办公室门,倚在门框边抬眸淡淡开口。

“下午有事,请个假。”

崔京宇轻笑出声:“这种小事也值得劳烦你跑来找我一趟?微信里说不就好了。”

他顺嘴问了句:“干什么去?”

江纵正等着他这句话,尾梢微翘的桃花眼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和我女朋友领证结婚。”

崔京宇翻记录册的动作一顿,有些无语。

江纵仍嫌不够,好整以暇道:“你知道的,人到了这个岁数,总想着成家。”

“你好像比我还大几岁?怎么到现在没见着个女朋友的影?”

崔京宇推了推眼镜框,手指紧攥成拳。

……

民政局排队时,江纵全程牵着林疏雪的手不放,仿佛怕她后悔跑了。

林疏雪默默摇了摇头,在心底轻笑着随他。

红底背景板前,工作人员耐心指挥着。

“二位新人贴近点,再近点,好。看镜头——”

“三、二、一、笑——”

盖印的阿姨看见两人的合照眼睛一亮,对林疏雪笑着打趣。

“小姑娘有福气啊,找了个这么俊的老公噻。”

林疏雪笑意清浅,江纵却在一旁淡声纠正。

“是我有福气,当年追她的男生能排到街那头。”

阿姨被他逗乐,笑得眯起眼:“喔哟,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噻!”

……

头顶的天幕被铺的平展,蓝的像洗过一样,清透得晃眼,风掠过,只揉开几缕淡淡的云,衬得天地都清亮。

白易言刚在工作群里宣布了《瞭望》第一期杂志,上市三天销售量破五万的好消息。

口袋里的手机震得不停,林疏雪猜应该是工作群在道喜欢呼,她没打开。

手里捏着烫金的红本,抬眼是碧蓝的天。

林疏雪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不会有什么人能让她义无反顾去开启婚姻,因为林启轩这个鲜活的反面案例摆在面前。

她也执着相信当下的某个片段无法确定未来。

但如果对方是江纵,她愿意去赌。

赌这一瞬间,不只是一帧一帧反复留念珍藏的画面。

而是从此以后每时每刻常相伴的永远。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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