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下一瞬, 剑光亮起,不是一道,是千万道。

君无辞手中的无咎剑出鞘的那一瞬, 整个掠灵舟的甲板都被剑光照得通透。那光芒冷得像月, 利得像冰, 从四面八方朝萧长老斩去。

“不自量力。”

萧长老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

掌心涌出一道灵光,化作屏障,将那千万道剑光尽数挡下。

剑光溃散。

君无辞的身影在虚空中浮现。

一击不成, 他面色分毫微变,无咎剑剑尖猛地亮起一点寒芒, 那寒芒太亮了, 亮得像是把一整个夜晚的星光都压缩。剑过之处,虚空甚至都被撕裂,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缝。

萧长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猛地一侧身, 那一剑擦着他耳畔掠过,在他身后的船舷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那窟窿的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切开的。

“有点意思。”

萧长老的眼神变了。

“不过,还是不够。”

下一瞬, 漫天剑影在君无辞身后凝聚,不是千万道, 简直像是无穷无尽。

每一道剑影都凝如实质,每一道剑影都带着足以斩杀结丹的威力,像一场凌厉暴雨,朝萧长老倾泻而下。

“万剑朝宗。”

萧长老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抬手, 双手结印。

一道雷光从他掌心炸开,化作一张电网,将那漫天的剑影尽数罩住。

“天罗地网”

无咎剑的剑影和雷光撞在一起, 炸开一圈圈气浪。

那气浪太强了,强到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强到那些远远躲着的修士们都被掀翻在地。

光焰还未散去,君无辞手中的无咎剑已刺向萧长老的面门。

那一剑太快了。

快到萧长老的瞳孔都来不及收缩。

“铮”

刺耳的尖鸣炸开。

一圈涟漪从撞击点荡开,扫过虚空,扫过甲板,扫过那些远远躲着的人。涟漪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那些修士们的头发齐齐往后飘起。

然而,无咎剑剑尖悬在萧长老眉心三寸之外。

一道淡金色的光晕横亘在那里,凝如实质地将无咎剑死死挡住。

那是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力,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萧长老甚至没有动。

君无辞的身形在空中顿住。

衣带飘飞,剑还在往前刺。

可那三寸距离,像是隔着一整个天地。

萧长老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

那剑尖离他的眉心只差三寸,剑身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结丹后期,能刺到本座面前三寸。“你是第一个。”

他抬起手。

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剑尖。

就那么轻轻一夹。

无咎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剑身震颤,剑光乱窜。

君无辞被那股力量震得手腕一麻,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

他落在十丈之外,单膝跪地,无咎剑插在他身前的甲板上,剑身还在嗡嗡颤抖。

他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缓缓站起身。

包扎的伤口再次崩碎,那深可见骨的痛在不停地往外渗血,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萧长老看着自己那两根手指指尖上,有一道极细极浅的白痕。

那是被剑意伤到的。

虽然只是白痕,连破皮都不算。

可那是元婴后期的体魄,被一个结丹后期的剑意伤到的。

“好剑。”

他看着君无辞,沉默了几息。

那目光里,不再是嘲讽,也不再是睥睨,是一种别的什么东西,像是终于把眼前这个人,当成了一个对手。

“可惜今日你得死。”

话音刚落,萧长老掐指念诀。

一瞬间天象骤变,掠灵舟上方的虚空骤然暗沉下去。

他抬手,五指张开。

“雷法·天罚。”

声音落下的瞬间,九天之上传来一声轰鸣。虚空被轰然撕裂,一道紫色的雷霆从天而降,粗如山岳,直直朝君无辞劈落。

君无辞表情微变,用最快的速度躲避,可在高阶修士的威压下还是没有躲过最后一道。

雷光炸开,紫芒四溅。

他与山岳崩碎中临危不乱,掐指念诀,一道防御金光如石墙般挡在面前。

可惜这毕竟是元婴后期的攻击,防御金光被生生震碎。

眨眼间他被余波整个人劈得倒飞出去,他半跪在地,面色剧痛,吐出一口鲜血,却依然顽强地撑剑站起来。

“有点意思。”萧长老挑了挑眉,他再次掐诀。

这一次,不是一道雷,是六道,他不再玩弄戏耍用了全力。

转瞬间九道紫雷从天而降,如九条雷龙,咆哮着朝君无辞扑去。

君无辞翻身而起,修长的身影在雷光中穿梭,快得只剩残影。他躲过三道,四道的同时将灵力催到极致,四道防御结界挡在面前。

雷电撞击上结界。

刺眼的光芒爆炸的瞬间,余波还是砸在了君无辞身上,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甲板上,将甲板砸出了一道数十丈的沟壑。

他在致死的剧痛里闭了闭眼,却又在乱飞的木屑里缓缓盘腿坐下。

萧长老的眉头动了动。

这个人居然还没死。

“结丹后期能扛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萧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抬手。

掌心凝聚着最后一道雷光。

那雷光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可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

即便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也恐难抵挡。

“结束了。”

像是要将整个苍穹都撕碎的雷光落下。

君无辞像是直到自己再也躲避不了,缓缓闭上眼。

看着他不在挣扎地等死,萧长老满意地收手,正要离去时却愣住了。

只见那道雷光从君无辞身上穿过。

穿过去了。

像是穿过了空气,穿过了虚无,穿过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这是……太上忘情第三重,坐忘!”

萧长老的瞳孔狠狠一缩,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浮现出真实的惊骇。

“你小小结丹修士,竟然能将此功法修炼至第三重?”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更多的是忌惮。

太上忘情,这功法在修真界算不上顶级,甚至有些冷门。它不像《大衍剑典》那般杀伐果决,也不像《太虚诀》那般玄妙莫测。修炼它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半会中途放弃。

第一重“斩我”,就要求修士在结丹境时斩去对“我”的执念。百次千次的杀死真正的‘我’,把自己当成蝼蚁当成尘埃当成这天地间可有可无的东西。

这功法太难太苦又进步太过缓慢,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卡在这一关,终其一生寸步难进。

听说曾有人修炼到第二重,就用了整整五百年的时间。

可眼前这个人他不过是结丹后期,却已经踏入了第三重。

萧长老看着君无辞,看着那张苍白染血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痛都没有。

那是真的空了。

是把一切执念都忘了的境界。

他忽然想起一个传说。

传说中,太上忘情修炼到极致,可以无视境界差距,不是因为战力变强,是因为修炼者已经“不存在”了。你打不到他,杀不死他,甚至感知不到他。他明明站在那里,可对你来说,他就是虚无。

这个结丹后期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萧长老的后背渗出冷汗,也意识到今日必须简直彻底斩杀,否则一旦等他真正成长起来后果将无穷无尽。

萧长老强自镇定,他再次掐诀,雷光轰然落下。

可那道雷光从君无辞身上穿过,依旧什么都没有打到。

他明明就在那里。

可他就是打不到。

像是这个人,已经不属于这方天地。

萧长老面色惊骇不定,不过很快稳住了心神。

即便第三重又如何,他元婴后期能打不赢一个结丹后期的黄口小儿?

笑话。

萧长老抬起手掌,只见心涌出无数道黑色的锁链。那锁链细如发丝,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它们在空中游走,像一条条毒蛇,朝君无辞缠去。

“本座的勾魂链,三百年没出过鞘。”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君无辞耳朵里。

“你能逼本座祭出它,死也值了。”

“是吗,那就看看是你死还是我活。”君无辞缓缓站起身。

君无辞缓缓站起身。

他抬起手,无咎剑化作流光飞入掌心。剑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嗡鸣里没有惧意,只有战意。

萧长老冷笑一声,双手结印。

那些黑色锁链骤然暴涨,从细如发丝变成手臂粗细,每一根都带着足以洞穿虚空的威势。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君无辞当头罩下。

“九幽锁龙阵。”

这一招,元婴修士的威压将君无辞死死压制,同时无数铁链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那场面太骇人了,山岳般的锁链同时压下,光是劲风就让甲板寸寸炸裂。

君无辞躲无可躲。

他握紧无咎剑,灵力疯狂涌入剑身。

剑光大盛,化作千万道剑影,朝那些锁链斩去。

剑影与锁链相撞,炸开一圈圈气浪。甲板崩碎,船舷炸裂,整艘掠灵舟都在剧烈晃动,修士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锁链太多了,君无辞斩断一根又来两根,劈开两根,又来五根。

很快,他躲避不及时,被一根锁链穿透他的肩胛。

动作一缓,又一根缠上他的脖颈,勒进皮肉。

第四根第五根,把他四肢死死缠住。

转瞬间他被生生钉在半空,像一具被钉死的囚徒。

血从每一个伤口涌出来,顺着锁链往下淌。

“你可以上路了。”萧长老负手而立,一脸倨傲地看着他。

他毫不犹豫抬手。

第七根锁链瞬间收紧,死死勒进君无辞的胸口。

君无辞的身体猛地一弓。

一口鲜血喷出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

他看见萧韵嫣在下面拼命冲过来,被凌云宗弟子死死拦住。他看见那些修士们还在奋战。

他看见萧长老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嘲讽。

萧长老手中第八根锁链凝聚,直指君无辞眉心。

必杀的一击,被束缚在半空的君无辞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唯有一死。

他闭上眼。

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绑着辫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花遥……”

就在萧长老以为君无辞必死无疑时,他周身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那些锁链在他身上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符文开始崩裂,幽光开始溃散。

漫天雷电突然疯狂聚集,纠缠,最后那些雷霆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紫的、金的、白的,交织在一起,把整片天幕撕成碎片。

萧长老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他要突破元婴!”

他的声音发着抖,失了往日的从容。

不可能。

此子明明已经被锁龙阵困死,已经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口气,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破?

可那气息不会骗人。

君无辞周身的光芒越来越盛。那些锁链在他身上剧烈颤抖,符文一个接一个崩裂,幽光如溃散的雾气四散飘飞。他的气息在暴涨,在沸腾,在冲破那道困了他太久的天堑。

“不”萧长老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他拼命掐诀,催动剩下的锁链收紧。

他要在他突破之前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

那些锁链在他的驱动下疯了般涌去,一根接一根缠上君无辞的身体。

可已经晚了。

那些锁链刚碰到他的身体,就被那漫天的雷霆劈成碎片。

“轰”一道比方才粗十倍的雷柱从天而降,直直劈在君无辞身上。

那不是攻击。

是洗礼。

是元婴雷劫。

雷柱灌入君无辞的身体,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那些旧伤在愈合,新伤在崩裂,骨头在重塑,血液在沸腾,他单膝跪地,须发皆飞丝承受着那足以撕裂神魂的痛楚。

雷劫越来越盛,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在朝这里疯狂涌来,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旋转着,咆哮着,把所有力量灌入他体内。

他的气息,终于冲破了那道界限。

渡劫成功,虽然只是初入元婴,可这是质变,是天与地的差距。

怒吼的雷劫散去。

君无辞站在虚空中,浑身浴血,衣衫破碎,神情却睥睨。

那是一种能将万物踩在脚下的漠然。

不是狂妄。

是真正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高高在上。

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的眼睛。那些凌云宗的弟子们低着头,浑身发抖,连逃跑的腿都迈不动。那些刚刚燃起希望的丁世界修士们,此刻也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道身影,太可怕了。

强大的威压压得人窒息。

萧长老“你……”

君无辞没有让他说完。

他抬手。

无咎剑化作流光飞入掌心。

一剑斩出。

那一剑太快了,快到萧长老根本来不及躲,剑光就从他胸前划过,血溅三尺。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

萧长老惨叫一声,拼尽全力后退。

他捂着胸口,看着君无辞,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你到底是……什么人?”

君无辞一脚踏出,一道看不见的攻击从他脚底蔓延而出,无声无息。

萧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已经穿透虚空,逼到身前。

可真正让他惊恐的,不是速度,是力量触及他的瞬间,他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不是害怕,不是绝望,是空,是连“害怕”这个念头都生不出来的那种空。

他明明知道那道攻击会杀死自己,可他的身体却一动不动,他的手抬不起来,他的脚迈不出去,他的灵力凝在丹田里,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拼命想动,可念头刚起,就散了。

再起,再散。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手,把他的每一个念头都掐灭在萌芽状态。

他张了张嘴,想喊,想求饶,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君无辞一手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

拳头大小的黑洞从前胸贯穿后背,血从里面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剧痛焚身,萧长老终于摆脱了那种诡异的状态。

疯了疯了,太上忘情道,此人竟然已经领悟了第四重——不生一念。

那不是攻击,那是道。

是太上忘情的道,是把自己从存在的层面抹去的道。

这样的手段即便是面对化神期都有一战之力。

萧长老根本生不起一丝抵抗的心思,吓得连忙逃命。

然而下一瞬,君无辞居高临下地抬手,五指一收。

萧长老的身体骤然炸开成了一团乱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血雾里,一道小小的白色人形飘出,那是修真者的元婴。

“道友,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还有用。”

君无辞漠然垂眸,那目光落在那团元婴上,像是在看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他的眼神又冷又戾,像是再看着一件死物。

元婴吓得瑟瑟发抖“主人主人,我愿意臣服,愿意当牛做马,只求饶我一命……”

君无辞抬手,五指轻轻一收。

元婴被他收入掌心,封入一枚玉符之中。

“带路。”

“多谢主人。主人放心,这丙世界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萧长老的元婴终于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说道。

他缩在玉符里,姿态卑微,语气谄媚,哪里还有半点方才高高在上的元婴长老模样。

此时掠灵舟上的混乱早已停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踏空而来的君无辞身上。

他周身浴血,衣衫破碎,玄色的衣袍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

一步,一步,像是踏在每个人心上。

杀穿了那高高在上的存在,带着元婴奴仆,踏空而来。

不管是丁世界的修士,还是凌云宗的弟子,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那些凌云宗的弟子们。他们看着那个一步一步走近的身影,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仙尊……仙尊饶命……”

有人“扑通”一声跪下。

更多人跪下去,膝盖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求仙尊开恩……”

“我们愿意当牛做马……”

他们磕头如捣蒜,姿态卑微得像一群待宰的牲畜。

君无辞神情冷漠,二话没说地抬手。

那些跪着的人瞳孔猛地一缩。

有人祭出法器想跑。

下一瞬。

这些人身体在一瞬被控制住,身体又在顷刻间炸成血雾。

他抬手间,杀了数十人。

一个都没有放过。

最后一个凌云宗弟子倒下去的时候,甲板上已经铺满了血。

这些人若不死,回去凌云宗报信,那不止是这一船的人还有丁世界的所有修士,都必死无疑。

看到这一幕,那些丁世界的修士们,一个个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自己赌对听了君无辞的话,庆幸自己能活。

“月华仙尊,月华仙尊!”有人甚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紧接着,更多的人跪下去,一个接一个,膝盖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跪在那里,低着头,姿态卑微,像是在迎接神邸。

萧韵嫣握着剑,满身伤痕地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师兄……”她的嘴唇动了动,激动得眼眶红透,心脏重重地跳着颤着。

她死死攥着手。

像是在告诉自己永远不要放弃不能后退。

师兄是她的。

“你没事吧?”君无辞脚步顿了顿。

因为他的这句话,萧韵嫣眼眶更红了。

“我……没事”话音刚落,她捂着心口,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师妹?”君无辞下意识地单手扶住她。

她虚弱地朝他身上靠去,他的手臂却朝外一伸,硬生生地拉开了两人的暧昧距离。

萧韵嫣的睫毛颤了颤。

她感觉到了那一寸距离。

也感觉到了他手臂抗拒的力道。

这一刻,她的心又苦又涩,根本无法控制地想起了师兄看花遥的眼神。

那眼神一点也不清白。

君无辞将一颗丹药塞入她的手中,偏头,对旁边的弟子曲江说道“带她下去休息。”

“师兄……”萧韵嫣想说什么。

“师妹,我还有事!”君无辞直接打断了她。

这时,清虚道尊和几位还存活的长老走了过来。

“月华,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君无辞不再看萧韵嫣一眼,转身,手一拂,从萧长老那里夺来的芥子袋里出现了一张丙世界的地图。

君无辞扫了眼众人,“这个丙世界凌云宗为大,我们不能去。但丙世界有上百个,我们可以去旁边的逐月星,找门派收留。”

“那些人……会不会收留我们啊”有人担心焦虑起来。

很快起此彼伏都是这样的声音。

他们一个个看向君无辞,希望得到保证。后者却闭眼调息,什么话也没说。

待到君无辞修整好,清虚道尊将君无辞唤到船舱里。

“师尊,你是说你们要回去?”君无辞问道。

“我和长老们商议,还是得回去主持大局。”清虚道尊说道。

此次他们的世界算是遭遇灭顶之灾,再没有人领路不知道何时才能缓过来。

“好。”君无辞并没有多说。

他如今已踏入元婴之列,此去一行若顺利,即便是凌云宗也要掂量。

掠灵舟改道。

三日后,逐月星。

这颗星球上两大门派盘踞于此,天罡宗和赤炎门,常年争斗,谁也吞不下谁。

君无辞选的是天罡宗,弱的那一个。

大殿内,天罡宗宗主端坐上首,周身气息沉稳如山,是化神中期。

“你要投靠本宗?”他神情不显地问道。

君无辞没有回答,指尖却亮起一点光。

那光太微弱了,弱到几乎看不见。可它亮起来的瞬间,宗主周身的灵力竟然不受控制地滞涩了一瞬。

不是压制。

是那光本身,就让一切“念头”都生不出来,包括反抗的念头。

宗主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都抑制不住地激动“太上忘情道第四重,不生一念。”

一个元婴初期竟然有如此天赋,要是领悟第五重,就算他也不一定是对手。

有了这样的战力,假以时日踏入那乙世界指日可待。

“在下君无辞,入你宗门。”君无辞神情淡淡地说道“五十年之内,我保证,逐月星只有天罡宗。”

大殿内一片死寂。

宗主看着君无辞,心中实在是爱惜至极。

“好,好好”他站起身“从今日起,你便是天罡宗的首席长老。”

君无辞微微颔首“那些跟我来的人,麻烦宗主安排他们。”

“没问题。”宗主想也不想地回答道。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更多的是热切,这样的战力,不留在宗门,简直是暴殄天物。

“那君长老可愿留在门内修炼?你放心,资源丹药宗门必定鼎力相助!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谢谢宗主好意。”他摇头。“君某还有事在身。”

宗主的眉头动了动。

这个人,不是他能留住的。

“但宗门若需要,我君某必到。”

“好。”宗主他笑了,手一拂,一枚长老令牌出现在君无辞的面前“君长老君长老请自便,天罡宗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君无辞拱手,转身。

那双眼睛在转身的瞬间,变得格外幽深。

像是万年古井里忽然涌出什么。

花遥。

此时,丁世界黑夜已至。

小渔村的院子里,那几棵刚种下的桂花树苗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窗棂漏出来,映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花遥洗完澡懒得擦头发,软绵绵地趴在椅子上。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洇湿了椅背,她也懒得动。整个人像一团刚出锅的糯米糍,瘫在那儿兴致勃勃地翻看着画本子。

陆清宴从外面进来,看见这副模样,脚步顿了顿。

“又不擦头发。”

他走过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布巾。

花遥“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笑着摇了摇头,把布巾覆在她发顶揉起来。

水汽一点点被吸走,她的发丝在他指间慢慢变得蓬松柔软。

“舒服吗?”他低声问。

“谢谢金宝哥哥!”她笑眯眯的偏头说道,拖长尾音,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他轻笑了一声。

花遥看画本子看得正起劲,很快又翻了一页。

“这么好看?”刚巧这时陆清宴弯腰凑了过来。

目光刚巧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烛光摇曳,映出那幅插图,画面里纱帐半掩,一对男女交颈而卧。女子的衣带半解,玉体横陈,脸颊绯红;男子俯身其上,吻落在她锁骨,手探入她衣襟深处,画工极尽细腻,连那微微起伏的喘息神态都勾勒得活色生香。

花遥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差距,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想合上书,却被陆清宴按住了手腕。

“小花……”他俯身看着她的丰润的唇瓣。

“金宝哥哥……”花遥察觉到了他炙热的视线,有些局促地舔了舔唇瓣。

女孩绯色的舌尖像是引线,将暧昧的气氛一下子点燃。

想到她唇齿的甘甜,陆清宴圈住她,再也不能忍受地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如干菜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他将她抵在椅子上,却觉得吻不够,气息凌乱地将她抱起来,让她双腿盘着他的腰,一边朝床榻走去一边亲她吻她。

她承受不住他滚烫的呼吸,喘息着仰头。

一头青丝在身后晃动,他的吻沿着她的下巴一路落到了脖颈,薄薄的春衫乱了,他的吻越来越急地埋入了更深之处。

“金宝哥哥……”花遥抱着他的头,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小花!”

陆清宴哑声唤着,将她放在床榻上,不待她呼吸,他又欺身吻住了她。

她在火热的吻里,承受着他大半的重量。

却不觉得重,反而起伏的呼吸让彼此越加紧贴契合。

“小花……小花……”他一边哑声唤着,滚烫的唇瓣落入散开的春衫里。

一路往下,吻过锁骨,吻过心口,吻过那层薄薄的布料。

小衣挡了路。

他的唇停在那里。

隔着那层轻薄的料子,能感觉到她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撞在他唇上。

她轻轻“唔”了一声。

“金宝哥哥……”她双颊含霞,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步入元婴,君无辞的六感何其敏锐,还在远处的半空便听到了这个声音。

她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带着喘,带着颤。

意识到此时两人正在做什么,君无辞眼中闪过一抹血色,颈上青筋暴涨,表情瞬间冷戾得骇人。

“小花……”陆清宴不停亲吻着花遥,安抚着她,

眼看他就抬手就要去解那根带子时

“陆清宴!”

君无辞单手一攥,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掌中瞬间如蛛网般将不远处的小屋笼罩,瞬间将屋子里的一切禁锢。

元婴修士的杀意太过浓烈,浓到连空间都在瑟缩呜咽。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活物都在那一瞬间僵住,夜鸟从半空坠落,野狗夹着尾巴钻进洞里,连那些夏夜里的虫鸣都戛然而止。

君无辞此刻满脑子都是浓烈的杀意。

他要将胆敢觊觎花遥的半魔碎尸万段。

他一步踏出,衣摆飘飞,虚空在他脚下崩裂。

眨眼间,他已出现在了小屋外。

院里属于花遥和陆清宴亲手打造的一切,在他的脚下碎裂成飞灰。

树苗炸成木屑,葱盆碎成齑粉,秋千的绳索断裂,木板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房门无声劈裂。

木屑纷飞,月光涌入。

君无辞出现在门口。

逆光而站的高大身影,看不清表情。

盯着她衣衫不整地躺在别人身下,盯着她攀在别人脖颈上的手,盯着她被亲吻得红肿的唇。

这一瞬,君无辞双眸中的血红,越来越浓。

浓得快要滴下来。

看到来人,花遥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

“君无辞……你……你为什么会回来。”陆清宴不可置信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爆肝!这一章是不是怎么都看不完,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