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攻略者走后第九年15

沈确看着眼前尘土飞扬的工地,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其实他刚回来时就应该直接来找陈川,虽然嘴上说着要按计划来,要慢慢重新走进陈川的生活。

但实际上,沈确自己心里清楚。

他是在害怕。

他想见陈川,想得发疯,但他不敢。

他怕见到陈川失望的眼睛,怕看到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里只剩下冷漠和疏离。

沈确自己心里也清楚,九年的缺席,九年的空白,不是一句“我回来了”就能填补的。

但昨晚见过姜山后,沈确知道不能再等了。

那个少年像寄生的藤蔓,已经在陈川的生命里扎了根。

如果他再迟疑,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

“先生,这里是工地,很危险的,不能随便进。”一个年轻的工人拦住他。

沈确回过神,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我找陈川,陈师傅。我是他……朋友。”

工人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沈确一身昂贵的西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点点头:“老陈在那边,我去叫他。”

沈确站在原地,看着工人跑向远处的钢筋加工区。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着腰在工作,汗水浸湿了工作服,安全帽下露出的侧脸比记忆中沧桑了许多。

九年了,陈川不再是当年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岁月的痕迹已经刻在了他的脸上和身上。

沈确的心猛地一疼,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

工人跑到陈川身边说了什么,陈川抬起头,朝这边看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确看到陈川的表情从疑惑,到辨认,再到震惊,最后归于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

没有他想象中的激动,没有眼泪,也没有质问,只是平静。

陈川放下手中的工具,跟工头说了几句,然后朝这边走来。

他的步伐很稳,踩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小川……”沈确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陈川在他面前停下,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张被汗水打湿的脸。

他打量着沈确,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回来了。”陈川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确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他想象中的重逢场景。

他以为会有拥抱,眼泪,久别重逢的激动,或者是质问,争吵……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平淡和疏离。

“嗯,我回来了。”沈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

陈川沉默了几秒,点点头:“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沈确看着陈川转身离开的背影,那背影比记忆中宽厚了许多,却也显得更加孤独。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陈川很快就回来了,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匆匆洗了把脸。

“走吧。”陈川说。

两人走出工地,沈确的车就停在路边,司机看到他们,立刻下车打开了车门。

陈川看着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坐进车里,动作有些拘谨,和这奢华的内饰格格不入。

“去老地方,还记得吗?”沈确问。

陈川点点头:“记得。”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工地,车内一片沉默,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沈确几次想开口,但看到陈川望着窗外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十五分钟后,车子在一家小饭馆门口停下。

这家饭馆看起来很不起眼,门面陈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

但这里,是九年前他们常来的地方。

那时候他们都没什么钱,偶尔发工资了,就会来这里改善一下生活。

两碗牛肉面,一碟小菜,就是他们最奢侈的享受。

沈确记得,陈川最喜欢这里的红烧牛肉面,总是会把碗里的牛肉夹给他,说“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那些记忆,此刻像潮水般涌来,让沈确的心一阵阵发紧。

两人下车,走进饭馆。

店里还是老样子,几张简陋的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和食物的味道。

老板娘正在擦桌子,看到他们进来,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陈川。

“小陈?好久没来了啊!”

老板娘热情地打招呼,然后看向沈确,眼神里带着疑惑。

“这位是……”

“老板娘,来两碗红烧牛肉面,一碟拍黄瓜。”陈川说,没有介绍沈确的身份。

老板娘看了沈确一眼,又看了看陈川,似乎想起了什么,点点头:“好嘞,马上来。”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是他们以前常坐的。

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

坐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沈确看着陈川,陈川看着窗外,谁都没有先开口。

沈确的衣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精致的西装,昂贵的腕表,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而陈川,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还沾着洗不净的机油和水泥印。

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老板娘很快端来了面和菜,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香气扑鼻。

陈川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地吃面。

沈确没有动筷子,他只是看着陈川,看着这个他思念了很久的男人。

岁月在陈川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深邃。

“小川,”沈确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陈川停下筷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然后继续吃面。

这平淡的反应让沈确的心更沉了。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沈确问。

陈川咽下嘴里的面:“还行,老样子。”

“我听说,你母亲去世了。”沈确小心翼翼地说,“我很抱歉,没能陪在你身边。”

陈川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都过去了。”

沈确深吸一口气,决定直入主题:“小川,我当年离开,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我……我被家人找到了,他们逼我出国,切断了我所有的联系。我试过联系你,但……”

“沈确,”陈川打断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都过去了。”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没有情绪。

沈确愣住了。

“小川,你是在怪我吗?”沈确问,声音有些颤抖。

陈川看着他,眼神里是沈确看不懂的情绪。

那是一种……释然?解脱?还是彻底的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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