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竹马出轨被抓奸后3

清吧在切尔西,不大,人不多。

灯光暖黄,墙上挂着些老照片,吧台后面一个中年男人在擦杯子,爵士乐在空气里慢慢流淌。

林深已经在角落的卡座等着了,看见程淮安进来,他招了招手。

“好久不见。”林深笑着说,给他拉开椅子。

“好久不见。”

程淮安坐下,服务生过来,林深替他点了鲜榨橙汁,自己要了杯威士忌。

“听说你搬回来了?”林深问。

“嗯。”

“挺好的。”林深转了转杯子,“伦敦比巴黎适合你。”

程淮安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深是他在皇家音乐学院的同学,毕业后没走专业的路子,开了家音乐工作室,做影视配乐。

他说话风趣,会讲故事,做人做事都很周到,程淮安听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松了些。

果汁喝到一半的时候,林深突然问:“你和方铭……没事吧?”

程淮安的手指顿了顿。

“外面有些传言。”林深的声音放轻了,“说你演出结束就从巴黎直接回伦敦了,方铭到处找你。”

“我们分手了。”程淮安说。

林深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抱歉,我不该问。”

“没事。”

“只是有点意外。”林深说,“你们那么多年。”

是啊,那么多年。

所以每个人都觉得意外,每个人都想问他为什么。

好像八年的感情就不该结束,哪怕里面已经烂透了,也该维持着表面的完整。

程淮安低头喝果汁,橙汁很甜,甜得发腻。

又聊了一会儿,程淮安开始觉得头晕。

起初他以为是这两天没休息好,或者淋了雨有点感冒。

这对他来说太常见了。

但头晕越来越重,视野开始模糊,耳边林深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淮安?”林深的声音隔着水一样传过来,“你脸色不太好。”

“有点晕。”程淮安撑着桌子站起来,“我去洗个脸。”

“我陪你。”

“不用。”

他摆摆手,扶着墙往洗手间走,走廊很暗,墙上挂着些抽象画,扭曲的线条在眼前晃来晃去。

洗手间里没有人,程淮安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凉意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眶下有淡淡的青影,头发有点乱,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捧起水,泼在脸上。

冰凉。

却压不住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的燥热。

不对劲。

这不是感冒的感觉。

程淮安撑着洗手台,用力甩了甩头,镜子里的影子晃动起来。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站在他身后,很近。

程淮安猛地转身。

是李沐。

他穿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嘴角挂着笑。

“程先生,”李沐说,声音软绵绵的,“真巧。”

程淮安往后退,背抵在洗手台上:“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李沐往前走了一步,“方总找不到你,只好我来找了。”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李沐笑得更深了,“就是想请程先生去个地方,好好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程淮安想绕开他,但腿发软,差点摔倒,李沐伸手扶他,被他用力推开。

“别碰我!”

“程先生脾气还不小。”李沐也不恼,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

“不过没关系,等会儿就乖了。”

那是一块白色的手帕。

程淮安想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他想跑,腿却不听使唤。

洗手间的门在几米外,却像隔着一片海,他怎么游也上不了岸。

李沐一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针扎似的刺痛。

程淮安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多了个细小的红点。

李沐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针管,很小,已经空了。

“你……”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吞没了所有的光。

醒来时,头像是要裂开。

程淮安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很久才慢慢清晰。

他躺在一张床上,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天花板。

灯很暗,窗帘拉着,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手动不了。

低头看,手腕、脚腕都被皮带绑在床柱上。

药效还没完全过去,脑子昏沉沉的,身体像烧着了的棉花,又热又软,使不上力气。

程淮安用力挣扎了几下,皮带摩擦着手腕,火辣辣地疼。

门开了。

李沐走进来,手里端着杯水,看见程安醒了,他笑了笑,在床边坐下。

“醒了?”他把水递到程淮安嘴边,“喝点水。”

程淮安偏过头。

“啧。”李沐也不强求,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程先生何必这么倔呢?我又不会伤害你。”

“你想干什么?”程淮安的声音沙哑。

“我说了,就是想跟你谈谈。”李沐翘起腿,点了支烟,“关于方总的事。”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分手?”李沐笑起来,“程先生,你以为分手是你说一句就能算的吗?”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散开。

“方总现在满世界找你,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他快疯了。”李沐弹了弹烟灰。

“你知道吗?他昨天来伦敦了,就住在你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酒店,他以为你会回去找他。”

程淮安闭上眼。

“我不想见他。”

“可他想见你。”李沐凑近了些,烟味混着香水味,很呛人。

“程先生,你就不能理解一下方总吗?他是真的爱你,那些事……男人嘛,偶尔犯点错,有什么大不了的?”

程淮安睁开眼,看着李沐:“是他让你来的?”

“是我自己想来的。”李沐说,“方总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同意。”

“那你……”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李沐的声音冷下来。

“程淮安,你什么都有,好家世,好才华,好相貌,方总那么爱你。可你呢?说走就走,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

“你知道我为了接近方总花了多少心思吗?我陪他应酬,陪他出差,他想喝酒我就陪他喝,他想睡觉我就陪他睡。我以为我至少能在他身边多待一段时间。”

李沐转过身,看着程淮安:“可你一出现,他就把我赶走了,像赶走一条狗。”

程淮安没说话。

“所以我就在想,”李沐走回床边,俯下身,“如果程先生你……不那么完美了,方总还会那么爱你吗?”

他的手指划过程淮安的脸,很轻,却让程淮安浑身发冷。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沐直起身,笑了笑。

“就是想请程先生在这儿住几天,等方总找到这儿,看到你这个样子……你说,他还会要你吗?”

程淮安的心沉下去。

“你疯了。”

“可能吧。”李沐无所谓地耸耸肩,“但我觉得值得。”

他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闪光灯刺得程淮安闭了闭眼。

“这些照片,我会发给方总。”李沐说。

“让他看看,他心心念念的程先生,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李沐收起手机,“至少现在不会,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你那个朋友,林深。他还在酒吧等你呢。我告诉他你身体不舒服先走了,他好像信了。”

门关上,落了锁。

程淮安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很快,很重,像是要跳出来。

手腕上的皮带勒得生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种无力感。

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一直往下掉,却碰不到底。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房间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远处好像有车经过的声音,很模糊。

程淮安用力挣了挣,手腕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可皮带很结实,依旧纹丝不动。

他停下来,喘着气。

不能慌。

他告诉自己,淮静会找他。

她说过,每天要给她电话,今天他还没打,她一定会发现不对劲。

要冷静。

程淮安闭上眼睛,深呼吸。

身体好热,头还是晕的,但至少思绪是清晰的。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在医院,也是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那时候他还小,怕黑又怕疼。

护士给他打针,他咬着嘴唇不敢哭。

后来方铭来了,偷偷从家里带了本童话书,坐在床边给他念故事。

念到一半,方铭睡着了,书掉在地上。

程淮安看着方铭熟睡的脸,突然就不怕了。

那时候的方铭,眼睛很亮,笑容很干净。

他会因为他发烧而急得团团转,会因为他一句“想吃蛋糕”就跑遍整条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程淮安不知道。

也许人都是会变的,也许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够坚固。

只是他太年轻,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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