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甄珠是一颗珍珠25

甄珠从浴室出来时,客厅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原本堆在卧室门口的那些礼盒,已经被裴宣礼整齐地码放在了沙发旁边的角落,摞成一座小山,五颜六色的包装在晨光下煞是好看。

餐桌上摆好了碗筷,中间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艇仔粥,旁边两笼虾饺、一碟豉汁凤爪、一碟金钱肚,还有一小碗姜撞奶,全都是他爱吃的。

裴宣礼已经解下了那条不合身的围裙,端坐在餐桌旁,正低头用手机处理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视线在甄珠脸上停了一瞬。

甄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脸:“怎么了?”

“没什么。”裴宣礼收起手机,“坐,趁热吃。”

甄珠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米粒熬得软烂,鱼肉鲜嫩,花生脆香,是城南那家老店的味道,他直播时随口提过一次,没想到裴宣礼记住了。

他低着头,一勺一勺往嘴里送,不说话。裴宣礼也不说话,只是偶尔夹一只虾饺放到他碟子里。

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甄珠偷偷抬眼,想看看裴宣礼在干什么。结果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被抓个正着。

“看什么?”裴宣礼问。

“没、没看什么。”甄珠慌忙低头,耳根悄悄红了。

裴宣礼没追问,只是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沉默着吃完早餐,甄珠主动把碗筷收进厨房。裴宣礼跟进来,站在水池边,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碗,开始冲洗。

“我来就行。”甄珠说。

“你休息。”

甄珠站在旁边,看着裴宣礼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洗碗。

这套动作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又奇异地有点好看。

果然,会做家务的男人就是最帅的。

他家的水槽有点矮,裴宣礼不得不微微弯着腰,脊背弓起流畅的弧度。

那条紧绷在身上的黑色打底衫,随着动作隐约勾勒出背肌的线条。

甄珠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瞥回来。

裴宣礼像是后背长了眼睛:“再看收费。”

甄珠脸一热,转身就往外走:“切,我才不看!”

他回到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抱起旁边一个没拆完的礼盒,假装专注地研究上面的标签。

心跳却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太奇怪了。

以前那么凶,今天又这么……贤惠。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人格分裂?

他正胡思乱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裴宣礼擦干手,在他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今天有安排吗?”

甄珠抱着盒子,往旁边挪了挪:“下午有个视频要拍,晚上直播。”

“几点结束?”

“八九点吧……”

裴宣礼点点头,没再问。

他从茶几下面摸出甄珠的笔记本电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放在那的,打开,开始处理工作。

甄珠偷偷瞥了一眼屏幕,密密麻麻的报表和邮件,看着就头疼。

他又瞥了一眼裴宣礼的侧脸,这人工作的时候表情很专注,鼻梁挺直,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赶紧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回手里的盒子上。

拆开,是一套真丝睡衣,香槟色,面料滑得像水,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小雏菊。

甄珠摸了一下,爱不释手,嘴上却说:“怎么又买睡衣,我那柜子里都好几套了。”

裴宣礼头也不抬:“那些旧了,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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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旧了,都是好好的……”

“我说旧了就旧了。”

甄珠噎住,抱着新睡衣,偷偷翻了个白眼。

这人真是,霸道起来不讲道理。

他把睡衣叠好放回盒子,又拆下一个,是一个便携式补光灯,他之前看测评时提过一句“这个好像不错”,连购物车都没加。

再拆下一个,是他念叨了很久的按摩披肩,可以缓解肩颈疲劳。

还有一盒他常用的那款面膜的限定套装,他还以为早就卖断货了。

拆到最后,角落里还有一个单独的小盒子,巴掌大小,藏青色的绒面,和其他礼盒摆在一起很不显眼。

甄珠拿起来,晃了晃,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这个是什么?”

裴宣礼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瞬,很快又继续:“打开看看。”

甄珠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胸针。

银色的枝叶托着一颗珍珠,不仅颗粒大,而且光泽温润饱满,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晕彩。

周围点缀着几颗细小的碎钻,工艺极精致,枝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辨。

甄珠愣住了。

他见过很多首饰,自己拍视频也用过不少品牌借的珠宝,但那些都与他无关。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枚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珠宝礼物。

“喜欢吗?”裴宣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

甄珠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枚胸针,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很多年前,妈妈还清醒的时候,有一次摸着他的头说,我们珠珠生得这么好,应该戴珍珠。

后来妈妈不清醒了,再也不记得这句话,他也再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太贵了……”他听见自己哑着嗓子说,“这个我不能收。”

“这是品牌方的尾款。”

甄珠抬起头,没听懂。

裴宣礼合上电脑,看着他:“WhiteFeather那支视频的尾款,视频很好,这是你自己挣的。”

甄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自己挣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砸在手背上。

“哎,怎么哭了。”裴宣礼放下电脑,抽了张纸巾,动作有些无奈,却并不慌乱。

他托起甄珠的下巴,仔细地擦他脸上的泪痕,“开心也哭,不开心也哭,你是水做的?”

甄珠没回答,只是攥着那枚胸针,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裴宣礼叹了口气,把纸巾丢进垃圾桶,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臂环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

“别哭了。”

甄珠把脸埋进他肩窝,闷闷地说:“我没哭。”

“嗯,没哭,是下雨了。”

“你家室内下雨?”

“甄珠家,下珍珠雨。”

甄珠没忍住,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带着哭腔笑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

裴宣礼没躲,任他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车流声隐隐传来,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斑。

甄珠哭够了,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自己觉得丢脸,不敢抬头。

裴宣礼没笑他,只是把那枚胸针拿过来,解开别针,抬手别在了甄珠的家居服领口上。

银色的枝叶在素色的布料上格外醒目,那颗莹润的珍珠恰好落在锁骨的位置。

“好看。”裴宣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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