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为弑夫仙尊献上火葬场9

跨过骸骨山脉的隘口,眼前的景象与山脉另一侧的荒凉截然不同。

虽仍被称为“万妖原”,但这里并非一马平川。

怪石嶙峋的丘陵起伏不定,巨大的、形态诡异的枯木张牙舞爪地指向灰紫色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更为浓郁和混乱的妖气,夹杂着泥土、血腥以及各种奇异植物的气味。

远方,隐约可见一些依靠山壁开凿出的洞府,或是用兽骨、巨石垒砌的简陋村落,时有各色妖影闪烁。

这里的灵气虽然混杂,却异常活跃,对宋鹤眠这新生的妖身而言,如同久旱逢甘霖。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月华之力在自主地吸收、壮大。

“这里便是万妖原的外围。”

墨白的声音响起,他已化回人形,牵着宋鹤眠的手并未松开。

宋鹤眠也尝试着化形,心念一动,银白的蛇尾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了人类的双腿。

只是初次主动变化,还有些不稳,微微踉跄了一下,被墨白及时扶住。

“慢慢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墨白看着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回想起刚才战斗中两人那惊人的默契,他心中依旧激荡不已。

宋鹤眠站稳,感受着双脚踏实踩在地面的感觉,又看了看两人依旧交握的手,脸上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点了点头。

刚才那场并肩作战,不仅让他对妖力的运用突飞猛进,更让他和墨白之间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刻联系。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你需要巩固一下刚才的收获。”

墨白环顾四周,选定了一个方向。

“我知道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蜥妖洞府,离这里不远。”

两人不再维持庞大的妖身,以人形状态,低调地朝着墨白所指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波形色各异的妖族,有的对他们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有的则充满警惕地避开。

墨白身上那属于强大玄蛇的隐晦气息,以及宋鹤眠那特殊的月华气息,都让这些底层的妖族不敢轻易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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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骸骨山脉,涯肆的临时行宫内。

涯肆高坐在一张由巨大兽骨打磨而成的王座上,脸色依旧阴沉。

下方跪着几名带伤的妖将,正是刚才参与围攻墨白他们的。

“废物!”

涯肆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这么多人,拿不下被放逐的墨白和一个小月蛇!”

“陛下息怒!”狼妖将领忍着伤痛,惶恐道。

“那墨白实力比当年更胜一筹,而且……而且那条月蛇与他配合实在太默契了,他们的妖力仿佛一体同源,威力倍增,我等实在……”

“一体同源……”

涯肆眯起暗金色的竖瞳,指尖轻轻敲击着骨制扶手,发出令人心悸的哒哒声。

“查清楚那条月蛇的底细没有?”

另一名负责情报的妖将连忙回禀:

“陛下,已经派人去查了。但……关于这种月白色的蛇族,记载极少,只在一些极其古老的典籍中有模糊提及。”

“似乎与传说中的‘月灵’有关,但早已绝迹多年。他突然出现,还和墨白在一起,实在蹊跷。”

“月灵?”

涯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贪婪之心更炽。

若真是与上古月灵有关的血脉,其本源之力,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补品。

或许能助他突破瓶颈,压制乃至吞噬墨白那令他忌惮的玄蛇之力。

“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

涯肆命令道,“另外,传令给‘影蛛’部族,让他们盯紧墨白和那条月蛇的一举一动,随时回报。”

“但切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打草惊蛇。”

“是,陛下!”

待妖将退下后,涯肆独自坐在王座上,暗红色的蛇尾烦躁地甩动着。

他想起墨白那双冰冷坚定的眼睛,想起宋鹤眠那纯净的月华之力,一股混合着嫉妒与贪婪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墨白,你以为回到妖域就能安稳了吗?这里,早就是我的天下!”

“你带回来的‘宝贝’,最终只会属于我……”

他暗下决心,不仅要夺走宋鹤眠的本源,更要借此机会,彻底除掉墨白这个心腹大患,永绝后患。

九重天,清虚殿。

顾清弦静坐于云榻之上,银发垂落,与鲜艳的红衣形成对比。

俊美无俦的脸上是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唯有偶尔掠过眸底的痛楚,泄露着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刺目的大红嫁衣,像是汲取了穿着者的悔恨与偏执,颜色浓艳,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挥退了所有仙侍,独自面对这无尽的空旷与孤寂。

观尘镜已被收起,追踪秘术的反噬犹在,心口因损耗精血而留下的隐痛时刻提醒着他。

但他知道,鹤眠没死。

这是一种超越术法直觉。

他只是……找不到他了。

但这种“存在却不可及”的状态,比明确的生死更让他备受煎熬。

沉默良久,他再次开口,声音因长久未言而沙哑:“召月老。”

片刻后,手持姻缘簿、须发皆白的月老战战兢兢地踏入殿内。

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与悲伤,他头垂得更低了。

“参见仙尊。”

顾清弦没有看他,目光虚无地落在殿外的云海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月老,告诉本尊,若红线已断,可有……再续前缘之法?”

月老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果然还是为此事。

他硬着头皮回答:“回仙尊,红线一断,便是缘尽。”

“天道如此,强求……恐遭反噬,三思啊仙尊!”

“本尊只问,有无方法?”

顾清弦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月老冷汗涔涔,不敢再劝,只得道:

“方法……古籍中或有记载,但皆属逆天而行,代价巨大,且、且成功者少之又少……”

顾清弦并不在意代价。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银色的眼眸终于聚焦在月老身上,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你此刻,便再替本尊推演一次,看看那宋鹤眠……如今姻缘如何?”

月老不敢违逆,只得颤巍巍地翻开霞光缭绕的姻缘簿。

仙力灌注其中,循着顾清弦命令,再次推演。

这一次,月老拼尽全力,姻缘簿上竟真的显现出些许模糊的景象。

然而,看到的景象却让月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如何?”

顾清弦期待地追问,心中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月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

“仙、仙尊……那宋鹤眠……他、他的姻缘簿上……已生了新的红线!”

“已与另一人……绑、绑定了新的情缘!”

“轰——!”

九天惊雷炸响!

顾清弦猛地从云榻上站起,周身仙力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

震得整个清虚殿嗡嗡作响,殿内摆设叮当乱响。

他一身大红嫁衣无风狂舞,银发飞扬,一贯清冷的面容此刻极度扭曲。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

“新的情缘?!这不可能!!”

月老吓得几乎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仙尊明鉴!小仙不敢妄言!那红线虽新生,却异常牢固,隐隐有……有命定之意啊仙尊!”

“小仙、小仙告退!”

说完,月老再也顾不得礼仪,连滚爬爬地逃离了清虚殿。

生怕晚上一刻就会被失控的仙尊碾碎。

顾清弦僵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月老的话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

新的情缘……新的红线……命定之意……

不!不可能!

他的鹤眠,怎么会和别人有情?

怎么会属于别人?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宋鹤眠对着另一个人,露出他曾拥有过的纯粹笑容……

为他描眉画鬓,动作亲昵……

他们身着喜服,在红烛下交杯共饮……

甚至,宋鹤眠也会为那人,穿上同样鲜红的衣服……

他们入洞房,拜天地……

“啊——!!!”

顾清弦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猛地一掌挥出,磅礴的仙力将殿内一根蟠龙玉柱轰然击碎。

碎石飞溅,他却恍若未觉。

那双银眸彻底被猩红覆盖,里面是翻江倒海的嫉妒。

“你是我的……宋鹤眠,你只能是我的!”

他死死攥着身上嫁衣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低哑,如同诅咒,又像是绝望的宣誓。

“断了?那我就再把它接上!”

“新的?那我就亲手斩断它!”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身边是谁……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你是我的劫……你也只能是我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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