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番外:林清音×陆景淮

林清音是被阳光晃醒的。

那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金灿灿的,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荞麦壳的,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陆景淮上周刚晒过,扛着两个大枕头上天台,回来的时候满头是汗,说物业大姐夸他是个好老公。

林清音当时正在厨房切菜,听见这话,差点切到手指。

老公。

这两个字他到现在还有点不适应。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床垫动了动,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圈住他的腰。

“醒了?”

陆景淮的声音还带着睡意,闷闷的,热热的气息喷在他后颈上,有点痒。

林清音没动,也没睁眼,那只手在他腰上轻轻捏了捏。

“装睡?”

林清音还是没动。

陆景淮低低地笑了一声,凑过来,在他耳垂上亲了一下。

“行,你睡你的,我亲我的。”

他开始亲他,从耳垂到脖颈,从脖颈到肩膀,一路细细密密地亲过去,像小鸡啄米似的。

他的手也不老实,从睡衣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肚子,慢慢往上摸。

林清音终于忍不住了,缩着脖子躲开他的手,转过身来瞪他。

那双眼睛刚睡醒,还带着点水汽,瞪人的时候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在撒娇。

陆景淮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不装了?”

林清音抬起手,比划。

【你烦不烦?】

陆景淮摇头:“不烦。”

林清音又比划。

【今天是周末。】

陆景淮点头:“我知道。”

林清音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陆景淮理直气壮地说:“周末更该亲了,平时要上班,没时间。”

林清音被他气笑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陆景淮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把人往怀里一捞,整个圈住。

“再睡会儿。”他说,声音软下来,“还早。”

林清音被他圈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点,有麻雀在阳台上叽叽喳喳地叫。

他闭上眼睛,弯了弯嘴角。

下午的时候,陆景淮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手语教材,愁眉苦脸。

林清音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看见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坐到他旁边,探头看他手里的书。

书页上画着各种手势,旁边标注着解释。陆景淮翻到的那一页是“爱”的手势,他用自己那只手比划了一下,大拇指蜷起来,其他四指并拢,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个不对,”他皱着眉,“我怎么比划得像在投降?”

林清音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帮他调整手势。

【大拇指收进去,对,另外四指并拢,放在心口——】

陆景淮照着他说的做,手势终于对了。

他看着自己放在心口的那只手,又看看林清音,忽然笑了。

“这样?”

林清音点点头。

陆景淮把手收回来,然后又伸出去,重新比划了一遍那个手势,认认真真地放在心口。

他看着林清音,眼睛弯弯的。

“我爱你。”他说。

林清音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透了。

陆景淮看着他红起来的脸,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我比划得对不对?”

林清音瞪他一眼,不理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茶。

陆景淮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的侧脸。

“清音。”

林清音不理他。

“清音老师。”

林清音还是不理他。

“林老师,你还没给我打分呢,我这个手势到底对不对?”

林清音被他闹得没办法,放下茶杯,转过脸看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里面有他。

他抬起手,比划。

【对。】

陆景淮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奖励呢?”他问,理直气壮,“学生做对了,老师不给奖励?”

林清音看着他,弯起眼睛,他伸手,捧住他的脸,主动亲了上去。

晚饭是林清音做的。

他最近迷上了做饭,从最简单的炒青菜开始,慢慢学会了炖汤、红烧、清蒸。

陆景淮给他买了好多菜谱,他没事就翻,看见想吃的就折个角,陆景淮周末带他去超市买菜,一样一样买回来,他照着菜谱做。

今天做的是红烧排骨。

排骨是陆景淮早上买的,最新鲜的那种,卖菜的大妈认识他了,每次都给他留最好的。

他说不清是为什么,反正每次去买菜,大妈都笑眯眯的,还问“你爱人今天怎么没来?”

他一开始听见“爱人”两个字,耳尖会红,现在习惯了,还能跟大妈聊几句,说“他在家做饭呢,今天想做红烧的”。

林清音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排骨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陆景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锅里的排骨。

“好香。”

林清音动了动肩膀,示意他别闹,陆景淮不动,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老婆真能干。”他贴着他耳朵说。

林清音耳朵尖红了,他用手肘顶了顶他,没顶动,只好随他去。

陆景淮就在后面抱着他,看他翻炒、加料、尝味道,用勺子舀起一点点汤汁,轻轻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然后眯起眼睛品了品,点点头,又往锅里加了一点点糖。

“好吃吗?”他问。

林清音回头看他,点点头。

陆景淮笑了,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我尝尝。”

林清音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

他推了推他,指了指锅,示意要糊了。

陆景淮笑着松开手,站到一边去,可眼睛还黏在他身上,一眨不眨。

林清音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专心炒菜,假装没看见。

可他的耳尖一直红着,红到吃完饭都没褪下去。

客厅有一面墙,挂满了照片。

大多是陆景淮拍的。他以前拍风景多,现在拍人多了,镜头里全是同一个人。

林清音在阳台浇花的侧脸。林清音窝在沙发上看书,阳光落在书页上;林清音睡着了,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长长的;林清音做饭时系着围裙,回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还有一张是两个人的合照,请路人帮忙拍的。

那天他们去爬山,爬到山顶的时候正好赶上日落。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云彩被染成淡紫色,风很大,吹得林清音的头发乱飞,陆景淮搂着他的肩,两个人对着镜头笑。

那张照片被放大了,挂在墙的正中间。

林清音有时候会站在那面墙前,一张一张看过去。

从春天看到冬天,从早上看到黄昏,每一张都是日子,每一张都是他们。

陆景淮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看什么呢?”

林清音抬起手,指了指墙上的照片。

【这么多。】

陆景淮笑了。

“哪里多了,”他说,“才刚开始呢。”

林清音侧过头看他。

陆景淮也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我们还有一辈子,”他说,“还能拍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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