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血战冰窟·身世初现
冰壁女子睁眼的瞬间，整个冰窟甬道化作了死亡的绝域。
温度骤降，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刮过喉管的刺痛。洞顶、岩壁、地面，无数冰锥、冰凌如同被无形的狂潮推动，疯狂地生长、爆射，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覆盖而来！幽蓝的荧光在疯狂闪烁的冰晶中扭曲跳跃，映照出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
“结阵！盾”
君凛渊嘶声厉吼，与两名玄甲卫几乎同时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三人背靠背，将心神受震、脸色苍白的白清月护在中间，手中横刀舞成一团光幕，拼命格挡着暴雨般袭来的冰刺。饶是他们反应神速，身上依旧不断增添着新的伤口，冰刺划破皮肉，带来的不仅是疼痛，更有那透骨的阴寒，仿佛要将血液和灵魂都一并冻结。
佝偻老者三人也未能幸免。光头汉子怒吼着挥舞砍刀，劈碎大片冰锥，但仍有数根冰刺穿透了他的防御，深深扎入他的肩膀和腹部，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血水瞬间在冰面上晕开。瘦小中年人本就受伤，此刻更是狼狈，勉强躲闪，腿上又添新伤，动作更加迟滞。唯有那佝偻老者，手中冰棱短杖幽光大放，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冰晶护盾，大部分冰刺撞在护盾上碎裂，但他脸色也更加惨白，显然维持这护盾消耗巨大。
冰壁中，那女子暗紫色的瞳孔漠然转动，仿佛在欣赏这由她引发的死亡之舞。她心口那株暗紫色的诡异植物，似乎随着冰刺的爆发，色泽又深邃了一分，枝叶微微舒展开，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源自受伤者的血气与生机。
“清月！醒醒”君凛渊一刀劈碎数根射向白清月面门的冰刺，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僵硬和眼神的涣散，心中大急。白清月自看到那冰壁女子后，便仿佛陷入了某种梦魇，对周遭的危险反应迟钝。
君凛渊的厉喝如同惊雷，在白清月混乱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伴随着腥甜让他强行收束了几乎溃散的心神。不，现在不是震惊和混乱的时候！活下去，才能弄清楚真相！
木系异能本能地疯狂运转，驱散着侵入体内的寒意，也让他对周围的能量流动感知得更加清晰。他看到了，那冰壁女子和诡异植物，是这一切的源头。无数的冰刺，并非完全无序，它们的爆发，似乎与那植物吸收生机的节奏隐隐相合，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防御与捕食机制？
“攻击那株植物！或者……打断她的凝视！”白清月嘶声喊道，同时双手齐扬，数包不同颜色的药粉混在一起，被他用尽全力掷向冰壁方向！药粉在半空中被冰刺气流搅散，化作一片五彩斑斓的毒雾，虽然大部分被冰刺和寒气吹散，但仍有少许沾染到了冰壁表面和那暗紫色植物。
“嗤……”
毒雾与冰壁、植物接触，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响。那暗紫色植物似乎被激怒，猛地一颤，更多的冰刺从冰壁内部迸发出来！而那女子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更加冰冷锐利，锁定了白清月！
“蝼蚁安敢”佝偻老者见状惊怒交加，厉声道，“老三，老四，拼死拦住他们！待圣主完全苏醒，自有厚赐”
光头汉子与瘦小中年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狠色。他们知道，若此时退了，必死无疑。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吼！”光头汉子不顾身上伤势，如同蛮牛般冲向君凛渊三人，砍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疯狂劈斩！瘦小中年人也强忍腿伤，身影鬼魅般游走，淬毒匕首专攻下盘和防御死角。
君凛渊三人压力陡增。既要抵挡无处不在的冰刺风暴，又要应付两个亡命之徒的拼死反扑，瞬间险象环生。一名玄甲卫被光头汉子一刀震得虎口崩裂，横刀险些脱手，又被数根冰刺擦过肋下，鲜血淋漓。另一名玄甲卫也被瘦小中年人诡异的匕首划破小腿，动作一滞。
“找死”君凛渊眼中厉色一闪，《地脉枢要》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丹田中那缕带着土黄光泽的内力轰然爆发，灌注刀身！他不再一味防守格挡，竟迎着光头汉子狂猛的刀势，合身撞上！
“破军”
一声低吼，刀光如惊鸿乍现！没有花哨，只有一往无前的惨烈与精准！这一刀，竟后发先至，在光头汉子砍刀落下之前，狠狠刺入了其因发力而微微空开的胸膛！
“噗嗤！”
刀尖透背而出！光头汉子狂猛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张口想要嘶吼，却只涌出大股血沫。君凛渊毫不停留，手腕一拧，抽刀侧闪，躲开喷洒的鲜血和光头汉子颓然倒下的身躯，反手一刀，又将试图偷袭的瘦小中年人逼退。
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因爆发内力而气息微乱的刹那，冰壁中那女子的目光，骤然凝实！两道凝练到极致的、近乎实质的暗紫色寒光，如同毒蛇出洞，自她瞳孔中激射而出，直取君凛渊背心！速度之快，远超冰刺！
“小心”白清月目眦欲裂，想要扑上已是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那名受伤的玄甲卫，猛地从斜刺里扑出，用身体挡在了君凛渊身后！
“噗！噗！”
两声轻响，如同利刃入肉。暗紫色寒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玄甲卫的胸膛后背。他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暗紫色的冰霜，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却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横刀狠狠掷向冰壁方向，试图干扰那女子。
“兄弟”另一名玄甲卫嘶声痛吼。
君凛渊转身，只看到同袍缓缓倒下的身影，和那迅速蔓延的、诡异的暗紫色冰霜。一股狂暴的戾气与痛楚，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炸开！他双目赤红，猛地看向冰壁中那冷漠的女子，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你——该——死——！”
他不再理会身后瘦小中年人的攻击，也不再格挡袭来的冰刺，将所有内力、精神、乃至沸腾的杀意，尽数灌注于手中横刀！刀身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带着血色的土黄光芒！他踏步，拧腰，挥刀！动作简洁到极致，也快到极致！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半月形的血色刀罡，撕裂空气，斩开沿途的冰刺，带着君凛渊所有的愤怒、悲痛与决绝，狠狠斩向冰壁中那女子的头颅！不，是斩向那株暗紫色的诡异植物！
这一刀，抽空了他大半的内力与精气神，已是搏命一击！
佝偻老者脸色狂变，想要催动冰晶护盾阻拦，却被那刀罡蕴含的惨烈杀意所慑，动作慢了半拍。
冰壁中，那女子暗紫色的瞳孔，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似乎没料到这蝼蚁竟能爆发出如此决绝的一击。她心口那株暗紫色植物，似乎也感应到了威胁，枝叶蜷缩，幽光急闪。
“铛——！！！”
血色刀罡狠狠斩在冰壁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坚不可摧的幽蓝冰壁，竟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蔓延开数尺的裂痕！裂痕正中心，便是那暗紫色植物扎根之处！虽然未能斩断植物，但那植物明显萎靡了一瞬，流转的暗紫色光泽也黯淡了不少。
“噗！”君凛渊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稳。那一刀的反噬，加上之前硬抗冰刺的伤势，已让他近乎油尽灯枯。
冰壁女子似乎被这一刀彻底激怒。她不再维持那种漠然的姿态，暗紫色的瞳孔中爆发出惊人的寒意与杀机。整个冰窟的冰刺风暴骤然停止，但那股阴寒邪恶的气息却陡然提升了数倍！她抬起一只被冰晶包裹的、苍白纤细的手，缓缓按在了出现裂痕的冰壁上。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冰裂声密集响起。以她的手按之处为中心，巨大的冰壁开始剧烈震动，更多的、更粗的裂痕疯狂蔓延！整个冰窟都在摇晃，冰块簌簌落下，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她要出来了！或者说，她要破冰而出！
“走！带他走！”仅存的那名玄甲卫，见君凛渊力竭，白清月状态不稳，而冰壁怪物即将脱困，眼中闪过决绝，嘶吼着扑向那因冰壁震动而有些惊慌的瘦小中年人和佝偻老者，“王爷，白公子，快走啊！替我们报仇！”
他以重伤之躯，死死缠住两人，为君凛渊和白清月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白清月强忍着脑海中的混乱与剧痛，冲到君凛渊身边，一把架起他，将一颗保命护心的药丸塞进他嘴里，嘶声道：“走”
君凛渊看了一眼与敌人同归于尽、最终被佝偻老者冰杖刺穿胸膛的玄甲卫，又看了一眼那剧烈震动的冰壁和其中散发出恐怖气息的女子，赤红的眼中滚下两行热泪，却被他狠狠抹去。他知道，此刻犹豫，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兄弟的牺牲将毫无价值。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与白清月互相搀扶，转身朝着来时的甬道亡命奔去。身后，是冰壁彻底碎裂的轰鸣，是佝偻老者又惊又喜的怪叫，是那仿佛源自九幽的、冰冷邪恶的尖啸，以及……整个冰窟坍塌的恐怖声响。
两人不知跑了多久，撞开了多少拦路的冰凌碎块，身上又添了多少伤口。身后的轰鸣与尖啸渐渐被抛远，但那股阴寒邪恶的气息，却仿佛附骨之蛆，隐隐追逐不散。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是入口！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甬道，回到了之前的主冰窟大厅。厅内一片狼藉，原本的冰雕、尸骸大多被震塌掩埋，冰湖的裂缝更大了。入口处，传来激烈的厮杀声和惊呼——外面的白衣人和靖北军，似乎也被里面的变故惊动，正在混战，试图冲入或逃离。
君凛渊与白清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不能从原路返回，那里已是绝地。
“那边”白清月目光扫过，忽然指向冰窟大厅另一侧，之前未曾注意的一个角落。那里，因冰壁震动，坍塌的冰石后面，隐约露出了一条被掩盖的、向下倾斜的狭窄缝隙，有微弱的气流涌动，似乎是……另一条出路？
没有时间犹豫。两人用尽最后力气，冲向那条缝隙，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缝隙起初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且布满了锋利冰碴，刮得人皮开肉绽。但行了十余丈后，前方隐约有水声传来，且空气不再那么冰冷死寂。
又艰难前行了一段，脚下忽然一空！
“小心！”君凛渊只来得及低呼一声，两人便从一处隐蔽的冰瀑边缘滑落，坠入了一条冰冷刺骨、却明显是活水的暗河之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们，却也冲散了身后隐隐追来的邪恶气息。两人在湍急的暗河中载沉载浮，被水流裹挟着，冲向未知的下游。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白清月只来得及死死抓住君凛渊的手，而君凛渊也用尽最后力气，将他护在怀中。
冰冷，黑暗，无尽的漂流。
而在他们彻底陷入昏迷之前，白清月的脑海中，最后定格的画面，却是冰壁中那女子睁眼时，暗紫色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一抹极其微弱的、翠绿色的光点，以及那光点带给他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悲伤与眷恋交织的悸动。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与冰封，与他的目光，有了刹那的交汇。
冰窟之中，伴随着彻底的崩塌与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尖啸，一切重归死寂。只有那碎裂的冰壁深处，那株暗紫色植物萎靡地蜷缩着，根茎之下，似乎隐隐露出了一角非冰非石、刻满古老纹路的金属物件，在废墟中闪烁着微光。
而陨星谷中，正在煎药的枫无痕，忽然心口一悸，手中药罐“哐当”一声摔碎在地。他捂住胸口，脸色瞬间苍白，猛地转头，望向西北雪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深藏的、刻骨的痛楚。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数千里之外，江南某处云雾缭绕的幽谷深潭边，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衫、面容清俊温和、正闭目凝神、周身隐隐有水汽氤氲的青年，骤然睁开了眼睛。他眸色清澈，却深如寒潭，此刻正剧烈波动，望向北方，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清月……”他低低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你吗？你终于……触及到那里了吗？为何……会有冰魄的气息？”
他站起身，望向谷外，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沉凝。
“看来，北境之行，不能再等了。”
风雪北境，暗流南国。
一根断裂已久的命运丝线，似乎因冰窟中那惊心动魄的对视，与血脉深处无法割舍的共鸣，于冥冥之中，再次被轻轻触动。
温度骤降，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刮过喉管的刺痛。洞顶、岩壁、地面，无数冰锥、冰凌如同被无形的狂潮推动，疯狂地生长、爆射，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覆盖而来！幽蓝的荧光在疯狂闪烁的冰晶中扭曲跳跃，映照出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
“结阵！盾”
君凛渊嘶声厉吼，与两名玄甲卫几乎同时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三人背靠背，将心神受震、脸色苍白的白清月护在中间，手中横刀舞成一团光幕，拼命格挡着暴雨般袭来的冰刺。饶是他们反应神速，身上依旧不断增添着新的伤口，冰刺划破皮肉，带来的不仅是疼痛，更有那透骨的阴寒，仿佛要将血液和灵魂都一并冻结。
佝偻老者三人也未能幸免。光头汉子怒吼着挥舞砍刀，劈碎大片冰锥，但仍有数根冰刺穿透了他的防御，深深扎入他的肩膀和腹部，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血水瞬间在冰面上晕开。瘦小中年人本就受伤，此刻更是狼狈，勉强躲闪，腿上又添新伤，动作更加迟滞。唯有那佝偻老者，手中冰棱短杖幽光大放，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冰晶护盾，大部分冰刺撞在护盾上碎裂，但他脸色也更加惨白，显然维持这护盾消耗巨大。
冰壁中，那女子暗紫色的瞳孔漠然转动，仿佛在欣赏这由她引发的死亡之舞。她心口那株暗紫色的诡异植物，似乎随着冰刺的爆发，色泽又深邃了一分，枝叶微微舒展开，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源自受伤者的血气与生机。
“清月！醒醒”君凛渊一刀劈碎数根射向白清月面门的冰刺，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僵硬和眼神的涣散，心中大急。白清月自看到那冰壁女子后，便仿佛陷入了某种梦魇，对周遭的危险反应迟钝。
君凛渊的厉喝如同惊雷，在白清月混乱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伴随着腥甜让他强行收束了几乎溃散的心神。不，现在不是震惊和混乱的时候！活下去，才能弄清楚真相！
木系异能本能地疯狂运转，驱散着侵入体内的寒意，也让他对周围的能量流动感知得更加清晰。他看到了，那冰壁女子和诡异植物，是这一切的源头。无数的冰刺，并非完全无序，它们的爆发，似乎与那植物吸收生机的节奏隐隐相合，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防御与捕食机制？
“攻击那株植物！或者……打断她的凝视！”白清月嘶声喊道，同时双手齐扬，数包不同颜色的药粉混在一起，被他用尽全力掷向冰壁方向！药粉在半空中被冰刺气流搅散，化作一片五彩斑斓的毒雾，虽然大部分被冰刺和寒气吹散，但仍有少许沾染到了冰壁表面和那暗紫色植物。
“嗤……”
毒雾与冰壁、植物接触，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响。那暗紫色植物似乎被激怒，猛地一颤，更多的冰刺从冰壁内部迸发出来！而那女子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更加冰冷锐利，锁定了白清月！
“蝼蚁安敢”佝偻老者见状惊怒交加，厉声道，“老三，老四，拼死拦住他们！待圣主完全苏醒，自有厚赐”
光头汉子与瘦小中年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狠色。他们知道，若此时退了，必死无疑。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吼！”光头汉子不顾身上伤势，如同蛮牛般冲向君凛渊三人，砍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疯狂劈斩！瘦小中年人也强忍腿伤，身影鬼魅般游走，淬毒匕首专攻下盘和防御死角。
君凛渊三人压力陡增。既要抵挡无处不在的冰刺风暴，又要应付两个亡命之徒的拼死反扑，瞬间险象环生。一名玄甲卫被光头汉子一刀震得虎口崩裂，横刀险些脱手，又被数根冰刺擦过肋下，鲜血淋漓。另一名玄甲卫也被瘦小中年人诡异的匕首划破小腿，动作一滞。
“找死”君凛渊眼中厉色一闪，《地脉枢要》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丹田中那缕带着土黄光泽的内力轰然爆发，灌注刀身！他不再一味防守格挡，竟迎着光头汉子狂猛的刀势，合身撞上！
“破军”
一声低吼，刀光如惊鸿乍现！没有花哨，只有一往无前的惨烈与精准！这一刀，竟后发先至，在光头汉子砍刀落下之前，狠狠刺入了其因发力而微微空开的胸膛！
“噗嗤！”
刀尖透背而出！光头汉子狂猛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张口想要嘶吼，却只涌出大股血沫。君凛渊毫不停留，手腕一拧，抽刀侧闪，躲开喷洒的鲜血和光头汉子颓然倒下的身躯，反手一刀，又将试图偷袭的瘦小中年人逼退。
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因爆发内力而气息微乱的刹那，冰壁中那女子的目光，骤然凝实！两道凝练到极致的、近乎实质的暗紫色寒光，如同毒蛇出洞，自她瞳孔中激射而出，直取君凛渊背心！速度之快，远超冰刺！
“小心”白清月目眦欲裂，想要扑上已是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那名受伤的玄甲卫，猛地从斜刺里扑出，用身体挡在了君凛渊身后！
“噗！噗！”
两声轻响，如同利刃入肉。暗紫色寒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玄甲卫的胸膛后背。他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暗紫色的冰霜，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却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横刀狠狠掷向冰壁方向，试图干扰那女子。
“兄弟”另一名玄甲卫嘶声痛吼。
君凛渊转身，只看到同袍缓缓倒下的身影，和那迅速蔓延的、诡异的暗紫色冰霜。一股狂暴的戾气与痛楚，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炸开！他双目赤红，猛地看向冰壁中那冷漠的女子，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你——该——死——！”
他不再理会身后瘦小中年人的攻击，也不再格挡袭来的冰刺，将所有内力、精神、乃至沸腾的杀意，尽数灌注于手中横刀！刀身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带着血色的土黄光芒！他踏步，拧腰，挥刀！动作简洁到极致，也快到极致！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半月形的血色刀罡，撕裂空气，斩开沿途的冰刺，带着君凛渊所有的愤怒、悲痛与决绝，狠狠斩向冰壁中那女子的头颅！不，是斩向那株暗紫色的诡异植物！
这一刀，抽空了他大半的内力与精气神，已是搏命一击！
佝偻老者脸色狂变，想要催动冰晶护盾阻拦，却被那刀罡蕴含的惨烈杀意所慑，动作慢了半拍。
冰壁中，那女子暗紫色的瞳孔，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似乎没料到这蝼蚁竟能爆发出如此决绝的一击。她心口那株暗紫色植物，似乎也感应到了威胁，枝叶蜷缩，幽光急闪。
“铛——！！！”
血色刀罡狠狠斩在冰壁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坚不可摧的幽蓝冰壁，竟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蔓延开数尺的裂痕！裂痕正中心，便是那暗紫色植物扎根之处！虽然未能斩断植物，但那植物明显萎靡了一瞬，流转的暗紫色光泽也黯淡了不少。
“噗！”君凛渊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稳。那一刀的反噬，加上之前硬抗冰刺的伤势，已让他近乎油尽灯枯。
冰壁女子似乎被这一刀彻底激怒。她不再维持那种漠然的姿态，暗紫色的瞳孔中爆发出惊人的寒意与杀机。整个冰窟的冰刺风暴骤然停止，但那股阴寒邪恶的气息却陡然提升了数倍！她抬起一只被冰晶包裹的、苍白纤细的手，缓缓按在了出现裂痕的冰壁上。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冰裂声密集响起。以她的手按之处为中心，巨大的冰壁开始剧烈震动，更多的、更粗的裂痕疯狂蔓延！整个冰窟都在摇晃，冰块簌簌落下，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她要出来了！或者说，她要破冰而出！
“走！带他走！”仅存的那名玄甲卫，见君凛渊力竭，白清月状态不稳，而冰壁怪物即将脱困，眼中闪过决绝，嘶吼着扑向那因冰壁震动而有些惊慌的瘦小中年人和佝偻老者，“王爷，白公子，快走啊！替我们报仇！”
他以重伤之躯，死死缠住两人，为君凛渊和白清月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白清月强忍着脑海中的混乱与剧痛，冲到君凛渊身边，一把架起他，将一颗保命护心的药丸塞进他嘴里，嘶声道：“走”
君凛渊看了一眼与敌人同归于尽、最终被佝偻老者冰杖刺穿胸膛的玄甲卫，又看了一眼那剧烈震动的冰壁和其中散发出恐怖气息的女子，赤红的眼中滚下两行热泪，却被他狠狠抹去。他知道，此刻犹豫，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兄弟的牺牲将毫无价值。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与白清月互相搀扶，转身朝着来时的甬道亡命奔去。身后，是冰壁彻底碎裂的轰鸣，是佝偻老者又惊又喜的怪叫，是那仿佛源自九幽的、冰冷邪恶的尖啸，以及……整个冰窟坍塌的恐怖声响。
两人不知跑了多久，撞开了多少拦路的冰凌碎块，身上又添了多少伤口。身后的轰鸣与尖啸渐渐被抛远，但那股阴寒邪恶的气息，却仿佛附骨之蛆，隐隐追逐不散。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是入口！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甬道，回到了之前的主冰窟大厅。厅内一片狼藉，原本的冰雕、尸骸大多被震塌掩埋，冰湖的裂缝更大了。入口处，传来激烈的厮杀声和惊呼——外面的白衣人和靖北军，似乎也被里面的变故惊动，正在混战，试图冲入或逃离。
君凛渊与白清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不能从原路返回，那里已是绝地。
“那边”白清月目光扫过，忽然指向冰窟大厅另一侧，之前未曾注意的一个角落。那里，因冰壁震动，坍塌的冰石后面，隐约露出了一条被掩盖的、向下倾斜的狭窄缝隙，有微弱的气流涌动，似乎是……另一条出路？
没有时间犹豫。两人用尽最后力气，冲向那条缝隙，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缝隙起初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且布满了锋利冰碴，刮得人皮开肉绽。但行了十余丈后，前方隐约有水声传来，且空气不再那么冰冷死寂。
又艰难前行了一段，脚下忽然一空！
“小心！”君凛渊只来得及低呼一声，两人便从一处隐蔽的冰瀑边缘滑落，坠入了一条冰冷刺骨、却明显是活水的暗河之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们，却也冲散了身后隐隐追来的邪恶气息。两人在湍急的暗河中载沉载浮，被水流裹挟着，冲向未知的下游。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白清月只来得及死死抓住君凛渊的手，而君凛渊也用尽最后力气，将他护在怀中。
冰冷，黑暗，无尽的漂流。
而在他们彻底陷入昏迷之前，白清月的脑海中，最后定格的画面，却是冰壁中那女子睁眼时，暗紫色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一抹极其微弱的、翠绿色的光点，以及那光点带给他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悲伤与眷恋交织的悸动。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与冰封，与他的目光，有了刹那的交汇。
冰窟之中，伴随着彻底的崩塌与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尖啸，一切重归死寂。只有那碎裂的冰壁深处，那株暗紫色植物萎靡地蜷缩着，根茎之下，似乎隐隐露出了一角非冰非石、刻满古老纹路的金属物件，在废墟中闪烁着微光。
而陨星谷中，正在煎药的枫无痕，忽然心口一悸，手中药罐“哐当”一声摔碎在地。他捂住胸口，脸色瞬间苍白，猛地转头，望向西北雪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深藏的、刻骨的痛楚。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数千里之外，江南某处云雾缭绕的幽谷深潭边，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衫、面容清俊温和、正闭目凝神、周身隐隐有水汽氤氲的青年，骤然睁开了眼睛。他眸色清澈，却深如寒潭，此刻正剧烈波动，望向北方，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清月……”他低低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你吗？你终于……触及到那里了吗？为何……会有冰魄的气息？”
他站起身，望向谷外，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沉凝。
“看来，北境之行，不能再等了。”
风雪北境，暗流南国。
一根断裂已久的命运丝线，似乎因冰窟中那惊心动魄的对视，与血脉深处无法割舍的共鸣，于冥冥之中，再次被轻轻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