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毒发危机·青漓施救

暗红色的血渍溅落在翠绿的竹叶和湿润的泥土上,瞬间晕开,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草木腐朽与某种阴邪气息的怪味。白清月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体内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疯狂啃噬经脉,与木系异能激烈对抗,又仿佛有烈火在焚烧五脏六腑,痛得他浑身痉挛,几乎无法呼吸。

烬生之毒,在他心神剧烈震荡、意志出现缝隙的刹那,轰然反扑!

“不好!”青漓脸色微变,身形一晃已至白清月身前,素手疾点,数道清冽柔和的指风精准地落在他胸前几处大穴,试图封住毒性蔓延。然而,那烬生之毒与白清月生机纠缠太深,此刻爆发,如同燎原之火,竟隐隐有挣脱她指力封锁之势。

“凝神静气!压制毒性!想想你在雾中是如何过来的”青漓清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如同清泉般灌入白清月混沌的意识。

雾中……心无杂念……竹香……

白清月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与血腥味让他混乱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他强行收敛所有对身世的震惊、对往事的追索、对毒发的恐惧,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疯狂运转木系异能,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死死缠绕、包裹向那肆虐的毒性。同时,他意念死死锁定着谷中那无处不在的、清冽纯净的竹香,仿佛那香气便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见他强行稳住心神,青漓不再犹豫。她双手结印,指尖泛起淡淡的、水蓝色的柔和光晕,口中低吟着古老的音节。那光晕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生机与清凉之意。她将手虚按在白清月心口上方,那水蓝光晕缓缓渗入。

光晕入体,白清月只觉一股清冽温和、却又磅礴浩大的生机能量涌入,与他的木系异能水乳交融,非但没有排斥,反而相辅相成,瞬间增强了他压制毒性的力量。这股能量,似乎对烬生之毒有着某种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作用,所过之处,那疯狂肆虐的毒性如同冰雪遇到阳光,虽未立刻消融,却明显迟滞、萎缩了几分。

是水属性的、极其精纯高明的灵力!这位青漓前辈,绝非普通的山野散人!她的力量属性,与灵溪谷一脉相承,却又似乎更加中正平和,深不可测。

“我以灵溪真水暂时压制你体内毒性,引导其归于蛰伏。但此毒与你生机已近乎共生,强行拔除,恐伤你根本,甚至同归于尽”青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此举对她消耗亦是不小“唯有寻到烬生之毒的完整解法,或找到与你同源、且更为精纯的乙木本源之力,徐徐替代、转化,方是根治之道”

说话间,她另一只手凌空一招,旁边石灶上那罐已然煎好、正散发着浓郁清苦药香的药液,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悬于空中。她手指轻弹,药液分作两股,一股较大的飞向依旧昏迷的君凛渊唇边,自动流入其口中。另一股较小的,则飞向白清月。

“此药以谷中清心竹叶、寒潭玉髓草为主,佐以数味温养经脉、化解寒毒的辅药,可助你稳定伤势,抵御毒性反噬,亦能助他驱散寒邪,固本培元。先服下,我再为你们行针疏导”

白清月毫不犹豫,张口将那苦涩却带着奇异回甘的药液饮下。药液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流,散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如同甘霖降下,抚平了经脉的灼痛与撕裂感,也让与毒性对抗而几近枯竭的异能得到了一丝滋养。

青漓收起手印,气息微促。她走到君凛渊身边,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玉盒,打开,里面是数十根长短不一、通体晶莹如玉、却又隐隐泛着水蓝光泽的细针。

“水玉灵针”她拈起一根长针,指尖水蓝光晕流转,针体也随之光芒微闪。她动作如行云流水,认穴奇准,手法玄妙,与白清月所知的针灸之术既有相通,又似乎蕴含着更深奥的灵力运转之理。长针一根根刺入君凛渊胸前、背后要穴,水蓝色的光晕顺着针体渗入,与先前服下的药力内外结合,缓缓驱散着盘踞在他经脉和伤口中的阴寒邪气,修补着受损的经络。

君凛渊苍白的脸上,那层不正常的青黑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紧蹙的眉头也渐渐松开,呼吸变得悠长平稳。虽然依旧未醒,但气息已彻底稳固下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为君凛渊施针完毕,青漓额上已见薄汗。她稍作调息,又来到白清月面前,手法更快几分,数十根水玉灵针精准刺入他周身大穴,尤其是心脉、丹田附近。针体传来的清凉灵力,与药力和他自身的木系异能结合,将那躁动反扑的烬生之毒再次死死压制下去,重新逼回心脉深处的封印之中。

做完这一切,青漓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她收起灵针,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清澈冰凉的溪水洗了洗脸,这才走回来,在青石上坐下,闭目调息。

白清月感到体内那翻江倒海的痛楚与毒性冲击终于平息,虽然虚弱不堪,但意识清明,伤势和毒性都被暂时牢牢控制。他挣扎着坐起身,对着调息中的青漓,郑重地躬身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晚辈没齿难忘”

青漓缓缓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已恢复平静。她摆了摆手,示意白清月坐下。

“不必多礼。我救你,一是有缘,二是……你既身负圣女血脉,又卷入冰魄之事,灵溪谷尘封百年的恩怨,恐怕已因你而再次掀起波澜。于公于私,我不能坐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你体内烬生之毒,依我推断,应是圣女被冰封后,叛逃余孽为斩草除根,或另有图谋,对你所下。能下此毒,又能让你活到如今,下毒之人,恐怕不仅与叛逃余孽有关,更对你……或者说,对圣女一脉,知之甚深,且所图甚大。”

她看向白清月,目光清澈而锐利“你可知自己身世?可知父母名讳?可知这些年,是何人在你身边?”

白清月苦笑摇头“不瞒前辈,晚辈……记忆有缺。许多前尘往事,模糊不清。只知自己名唤白清月,自幼体弱,似乎流落在外,对父母亲人……毫无印象。这些年,也是独自挣扎求存”

这是实话。原主的记忆本就零碎,他穿越而来,更是如同雾里看花。至于身边人……原主似乎一直孤身一人,直到替嫁流放,遇到君凛渊。

“记忆有缺?”青漓蹙眉,伸手再次搭上白清月腕脉,一缕更精微的灵力探入,细细探查其脑部与神魂。片刻,她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凝重。

“你神魂之中,确有被人以高明手法施加过封魂之术的细微痕迹。此术可封锁特定记忆,令人浑噩。看这痕迹,施术时间……就在你幼年,且手法与灵溪谷某些禁忌之术有相似之处。难怪你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封魂术!有人刻意封锁了他的记忆!是下毒者?还是……想保护他的人?

“至于你体内的乙木之源,在你记忆被封、身中奇毒的情况下,依然能自行觉醒、成长到如今地步,可见你天赋之佳,心性之坚,远超常人。这也是你能在烬生之毒侵蚀下,存活至今的重要原因”青漓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随即又转为肃然“但正因如此,你更需小心。叛逃余孽若知你未死,且‘乙木之源’有成,必不会放过你。而‘冰魄’因你们闯入,已有苏醒迹象,那些余孽恐怕会更加疯狂。北境,乃至整个天下,都可能会因冰魄之事,再生动荡”

白清月沉默。他本只想在这个陌生的书中世界活下去,治好君凛渊,找一处安宁所在。却没想到,自己这具身体,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宿命与阴谋。灵溪谷圣女之子,身怀奇毒,记忆被封,叛逃余孽追杀,沉睡的“冰魄”母亲可能被利用为祸世间……

这一切,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已将他深深卷入。

“前辈”他抬起头,看向青漓,目光已恢复清明与坚定,“我该怎么做”

青漓看着他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冷静,心中暗叹。这孩子,果然如她所料,心性非同一般。或许,他真是解开这一切死结的关键?

“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提升实力。你虽有乙木之源,但运用之法粗糙,更缺相应功法引导,发挥不出其真正威力。你同伴亦是根基受损,需静心调养”青漓缓缓道“这幽篁谷灵气充沛,与外界隔绝,是绝佳的修炼与养伤之地。我可传你一套粗浅的导引法门,助你更好掌控乙木之源,压制毒性,亦能助你同伴疗伤。待你们伤势稳定,再做打算”

“至于外界之事……”她目光望向谷外,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那纷扰的北境“叛逃余孽既然已动,灵溪谷那边,想必也已察觉。你身世既明,终究是要与灵溪谷有所了结。还有墨家……他们与灵溪谷渊源颇深,墨尘既已与你接触,又匆匆南下,恐怕也与此事有关。或许,待你伤势痊愈,是该往江南一行,将这一切,弄个清楚”

江南……灵溪谷……墨尘……凤溪?

白清月心中一动。是了,墨尘提及的江南旧案,少年侠侣,凤姓男子,擅御水之术……与灵溪谷有关,也与自己身世之谜紧密相连。看来,江南是绕不过去了。

“晚辈明白了”白清月再次行礼“一切听凭前辈安排”

“不必拘礼。你且在此调息,我去取些清心竹实与寒潭玉髓,为你们准备固本培元的药膳”青漓起身,走向竹林深处。

白清月目送她离去,然后转身,坐到君凛渊身边,握住他依旧有些冰凉的手,将一缕温和的异能缓缓渡入。

男人似乎有所感应,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白清月低头,看着君凛渊沉睡中依旧不失英挺的眉眼,心中的纷乱与沉重,忽然就安定了许多。

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与荆棘,无论身世如何离奇诡谲,至少此刻,他们还在一起。

而他要做的,就是尽快好起来,变得更强。然后,去江南,去灵溪谷,揭开所有的谜底,化解体内的奇毒,也……为这具身体的母亲,讨还一个公道。

幽谷寂静,竹影婆娑。

一场关乎身世、阴谋与力量的暴风雨,正在这看似与世隔绝的宁静山谷外,悄然酝酿。而谷中的两人,也将在这短暂的平静中,积蓄力量,等待破茧而出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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