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是啊,五年没回来了。”祝卿安和她贴的紧。被热出汗了也不想分开。

“要是那家店倒闭了,我们可以换一家评价好的。前几天沈倚清给我推荐了一个店。”

“你是去见她了啊。”语气还带了点嗔怪。

祝卿安无奈看向述清。“还有丰岫那对姐妹。高中同学只剩她们还留在阳昆。初中的基本上没联系了。”

不过为了丰岫的事,祝卿安还是和一个初中同学重新在接触。

她记得有个姑娘家里就是做剧团相关生意的。

“姐姐,你要是问我,我会说的。”祝卿安捏了下述清的手。

“就像你要是来找我,我也会回消息,会回来的。”

“……好,我现在知道了。”述清也回捏了一下。

“还有,姐姐。我没喜欢过沈倚清。”

祝卿安看见熟悉的店面,向前跑了两步而后回过头,看向她那乱点鸳鸯谱的姐姐。

“我当时只是对她妈妈感兴趣。现在,她应该也心有所属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沈倚清留在阳昆,是为了陪丰岫。

“咳。”述清这下不好意思起来。

“只是看你之前写的信挺那个的。”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祝卿安一瞬不瞬的看向述清。

述清眸子乱闪着。

“也给你写信好了。”祝卿安倒是笑了,灿烂的一如既往,让述清看着眼酸发痛。

……

买完冰淇淋,回家的路上,述清挑阴凉地儿走,和祝卿安贴得紧,说起悄悄话。

“为什么是对她妈妈感兴趣?”

“她妈妈很时髦,懂小孩,人很好。”

祝卿安搅拌着手里的冰淇淋,习惯也和从前一样,一定要把冰淇淋搅拌成看不出形状的模样才肯吃。

“那……我呢?我是一个很差劲的姐姐吧?”

述清看着祝卿安的动作,想起她曾经确实阻止过这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瞬间还觉得有些荒谬,有些悲哀。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把祝卿安渐渐当作了她的延续,她的附属?

祝卿安站定在原地,把冰淇淋舀一勺,送到述清面前。

述清稍微犹豫,张口。

尝到一口中和了各种味道,极其难以分辨,又意外和谐的甜。

“你才是我的姐姐。”祝卿安冲她弯了眉眼。

述清不再批评她,制止她。

“所以,你也是唯一的好。”

述清怔怔,被祝卿安牵着,往她们的家走。

阳昆的艳阳天,热气在亮光处蒸腾膨胀,晃得人晕。

在这片阴凉的树荫下,述清跟着她已经长大的小姑娘,一步一步,踩着透过缝隙的光斑,迈着回家的步伐。

祝卿安手掌忽然一痒。

述清在她手心里,用指尖,学她,画下一颗爱心。

把冰淇淋含在口中, 品尝它的酸甜。

再用两个人的体温,唇齿的交织,去融化它。

把一份甜变成两份。

直到那最后的凉意也化作热泉。

祝卿安这才松开了述清。

她们回到家, 这会儿是坐在沙发上。

姿势和以往一致, 依旧是祝卿安贴在述清身上。

不过她压着述清,咬着述清的唇瓣,又把自己往她怀里融。

述清难得来到了被动位, 只有手里拿着一杯冰淇淋,另一只手握着祝卿安的腰, 指尖被吻得微微发颤。

手里的冰淇淋变得好凉。

带了些刺痛感, 和身上的热截然相反,在同一个空间内,割裂出两块区域。

而后祝卿安握住她的手,把那碍事的冰淇淋杯子拿掉, 随意放到茶几上。

空调的冷风对着冰淇淋吹, 就是这样也没法阻止它化成腻腻的甜水。

只不过没有人还在注意它。

祝卿安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述清用那一热一冷的手捧住她的头,忘情着。

把她们那两只冰淇淋的味道都度给彼此, 又全部咽下。

唇齿间,只剩最纯粹的彼此。

难以言说的滋味。

吻过一半,祝卿安的肩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下去了。

一整个肩光溜溜的,镀上一层薄薄的汗,在午时阳光的涂抹下, 变得晶莹。

述清抚过那一层水腻, 抹出一条金色。

她以为她其实对那些事不算有兴趣。

无论是和人交往, 还是自己闲来有兴致。

总是很快就倦了,多的一次都懒得做。

如今看来, 恐怕只是不带有爱。

她爱祝卿安的身体。

年轻又富有活力,每一个线条都勾勒的恰到好处,不动时柔和,动时坚韧,带着不可折的力量感。

无论颜色,还是些微可爱的毛,都让述清忍不住想去亲吻。

她爱祝卿安的反应。

总会在雨落春笋时颤出些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去吻她,唤她姐姐。

或者抓着她的肩膀,她的腰,在她身上留下她们独特的痕迹,只属于爱的痕迹。

她爱祝卿安。

所以无论祝卿安做什么,怎么做,甚至有没有行动,有没有出声。

述清都会克制不住去想,去贪恋她的温柔。

祝卿安吐着气,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适。

她成年后太忙了,上学、表演、拍戏跑通告……

述清只是教过她这些事,但她之前也没有体验过。也没有自己去探索过。

有些食髓知味。

但不确定能不能这么频繁。

“没有不舒服的话就可以。”述清头搭在她肩膀上,声音低沉,带着些蛊惑。

“没有不舒服。”祝卿安红着脸,伸出手去解衣服背后的拉链。

“我帮你。”述清稍稍往前贴,伸手勾到祝卿安的手指。

两个人的指尖交错,述清碰了碰她,随即拉下连衣裙的拉链。

祝卿安因为那拉链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不自觉的,红了耳朵。

“好热……”

即便已经没了累赘,躺在着柔软的沙发上,身体也依旧燥热不堪。

祝卿安感觉自己在出汗。

她不想这么粘腻的面对述清,她想要更好,想要完美。

述清却抚摸着她的皮肤,把水雾一点点匀开。

“我把窗帘拉上?空调不能再冷了,你会感冒的。”

“嗯,好……”祝卿安低头瞧着自己。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述清没有嫌弃,爱抚过自己的每一寸。

她要是不完美,述清也会爱她吗?

述清再回来时,手上还带着洗手液的芳香。

沾了几颗水珠,抹在祝卿安皮肤上,缓解一丝燥热。

“姐姐……”这会儿是白天。

没有了夜色浓雾的遮拦,视野不再模糊,房间不再昏暗。

一切都敞亮着,清晰到微小的瑕疵也能被发现。

“你会喜欢这样的我吗?”祝卿安不要述清抱得紧。

她自己抓着一旁的抱枕,摊开成一只惹人怜爱的布娃娃,等待述清的摆弄。

“会。”述清在氛围的加持下,第一次正面回答了祝卿安的问题。

她揉着那和沙发一般红的花豆尖,抚过祝卿安的脸。

“只要是你。”

“安安,不用为了自己的身体而焦虑。我爱你,不只是因为你的……”

祝卿安眼中慢慢有了薄雾。

述清却要那雾气变浓,最终饱和成雨,从眼眶滑出。

她吻去爱人的第一颗眼泪。

“我爱你,无论你的好坏。”

……

躺在述清怀里,祝卿安总算觉得空调温度调得有些低了。

她转过头,埋进述清的锁骨间,述清碰到她凉凉的肚皮,拧着眉把空调关了,给她搭上一条毯子。

“没冷着吧?”述清咬着她的耳朵。

祝卿安摇头。

过会儿,午后的光也从窗帘的角度挪开,客厅陷入暂时的昏暗,瞧着如雨时,开了一盏淡黄的暗灯,烘托一些暖。

述清总算抚过祝卿安的头发,把就要睡着的小姑娘喊醒。

“我有过三段感情经历。”她声音迟缓着,好像涓涓细流,一点点淌入祝卿安的耳畔。

却因为过凉,刺激得祝卿安一阵清醒。

“想听吗?”

“嗯。”难得,述清想向她吐露。

“可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述清是觉得,有必要和她的姑娘坦白一下。

不然多少有些对不起祝卿安。

在最赤忱的年纪,爱上这样一个千疮百孔,残破不堪,激情渐无的她。真是造化弄人。

她会心疼祝卿安,觉得她值得更好。

可又舍不得就这样放手。

“你想听什么?”

祝卿安就这么耷拉着眼皮,眨出昏睡的频率,躺在述清怀里。

好像一场酣畅淋漓之后,有些话语,也显得没那么必要了。

她感知到了述清的爱。

那么还需要再去问述清的过去吗?

“和你有关的。全部。”可祝卿安好奇。

好奇她没能参与的那二十年里,述清经历过什么。

“贪心。”述清点了下祝卿安的鼻尖。

“不贪心,也不会想要你。”祝卿安抓住她的手指,放在胸口。

述清摸到了鼓动的心跳,悦动的频率是那样快,带着打心底的高兴与期待。

她不能辜负这份情。

“那我从头来,慢慢讲。可能会很多,也可能很短。你……要听吗?”述清问了第二遍。

“当然。”祝卿安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她们从下午说到了深夜。从家说到了布满雾气的街道。

收拾自己的时候,述清说起她的第一任。她把衣裙递给祝卿安,替她拉上拉链,再从背后抱住她,娓娓道来。

“最开始应该是补念高中时候的事。”

“我14岁被星探发现,出道后爆红。经济公司想着,我不能没有学历,给我在她们公司总部,也就是阳昆,找了一个高中上。”

“十多年前的事了。前几天我出门,已经没找到我念过的那所高中。”

“当时我从高二开始念起。年级里有个身体不太好,休学了三次的女生。她后来转到我们班上,成了我的同桌。”

“我和她稀里糊涂的牵手,在不大的校园里追树叶落下的阴影。不过她三天两头请假看病,我三天两头请假跑通告。我们能凑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加起来恐怕也没有一个季度。”

“她叫什么?是个什么样的人?”祝卿安转过身,给述清递一杯水。

她们坐在餐桌边上,面前摆着昨天的剩菜。

菜还热气腾腾的,正是交谈的好时间。

于是没有人动筷子,祝卿安在述清身旁坐下,和她一起看着菜肴陈旧的色泽。

“忘了。”述清开口,笑容带了些无奈。

“忘了?”

“忘了。二十年前的事,想不起来了。能想起来的只有在繁忙的学习工作里,和她一起盖一张毯子,我们两颗脑袋凑在黑暗里,趁着午休的一个小时,借一点太阳的微光,看当时流行的言情小说。”

“小说里男* 主把女主按在墙边,说大段大段伤痛又文艺的表白,捧一束玫瑰,里面装着求婚的戒指。于是我也偷偷买了一束茉莉,带进教室,想要送给她。”

“后来我才知道,她身体不好,是被打出来的。可我没有表白的长篇大论,也没有把她堵到墙角的勇气,更没有一枚戒指,去告诉她,跟我走吧。甚至,那一天,她没有来上学。我的茉莉,没能等到她回来,在两周后枯死。”

“等我念完高中,她还停留在高二这一级,永远迈不上去,拖着病怏怏的身体,看周围的同学换了一波又一波。”

“我不知道这么二十年来,她过得如何。更不知道我走后,她有没有想起过我。”

“何况没有人提过表白,更没有说过分手。甚至我们最亲密的举动,也仅仅是在某个晚自习的夜里,牵着手,在学校的路灯下一圈圈的绕着操场走,说着我记不清的话,那里没有未来。甚至,我都不能确定我当时是否喜欢过她。我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那应该算我第一段感情经历。”

“你能……明白吗?”述清把头转向祝卿安。

才发现祝卿安一直在看着她。

“你能理解,能原谅我吗?”述清抿着嘴,一双桃花眼,酿着将近二十年前的懵懂。

“你没做错什么。”祝卿安伸手抱抱她。

“那……”

“我能明白。”

那是述清繁忙困顿中唯一的慰藉。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觉得,她应该是初恋。”

述清摇头。“这个词太重了。无论是她,还是那段感情,谁也担不起。”

她叹息了一声,被祝卿安搂进怀里。

“很累吗?那几年。”

述清仰着头望向她们餐桌顶上的暖灯。

暗暗的黄,带着说不出的温馨与安宁。

“不累。其实很充实。”她有工作,有书念,甚至没空去想述英何律,去想她逃避已久的故乡。

“但也是充实到了没有自我的程度。”述清仰头再去看祝卿安的睫毛。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