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陪读男友

陈茉档案还没拟录取的时候, 袁睿思就联系中介在T大附近看房子了。

这么长的准备时间都能把T市房源地毯式‘搜刮’一遍,等中介腿都跑细一圈,他才选了邻近T大的一处新小区, 直接交了一年的房租。

两人开车到了目的地,看见T大人山人海,拖着行李到处跑着交材料的新生、送人停车在一旁抽烟聊天的家长、扯着嗓子的维持秩序的志愿者……一个个都在烈日下忙的汗流浃背,好不狼狈。

袁睿思愿意在运动场上出汗, 并不代表他愿意去跟一群陌生人挤, 远远瞄到一眼, 直接开到新住处,说是要休息一会儿。

——新住处被中介找了家政公司清扫,掏钱买的服务果然周到, 陈茉去的时候不仅窗几明净, 家具厨具各色各样归置整齐,甚至连冰箱都被人塞的满满当当。

真正在一起后,没了一干旁人阻碍,袁睿思小少爷属性也在她这里一丝一毫的展露出来。

他早已过惯了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虽然不至于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但总是乐意掏钱买服务, 不愿意在这些琐事上耗费心神。

偏偏这些事在他看来如吃饭喝水一般自然,做之前甚至都想不到要跟陈茉打个招呼。

比如某日她公寓灯泡坏了, 明明自己买个换上就好,再不行也可以求助物业,他却直接找灯具总店, 让人不远千里原模原样的换了一个。

——两人约会结束后, 她抱着一捧花,又开心又累, 上楼看到维修师傅守在门口,这才知道他做了什么。

陈茉初时还会跟那日在奢侈品店一样跟他摊一点费用,但随着他的花销越来越多,她的钱包逐渐瘪下去,不用他说,她自己也绝了这个心思。

跟他争是没有意义的,纠结钱也没什么意义。

她不接受他的任何转账,但她装现金的钱包总是被他检查,红票尽善尽美,五十二十的零钱也不在少数,她有时用,有时觉得不好,自己也会取钱出来,慢慢混在一处,早就说不清花的是谁的了。

陈茉偶尔头脑清醒,还会想:要是分手了,是不是会背上一笔巨债?袁睿思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但下一刻,看见他皱眉嫌弃周边饭菜不好,还捂着胃说开车开到胃痛的时候,又撸起袖子切菜备饭。

袁睿思刚开始看她开冰箱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她只是去拿饮料,靠在沙发上让她给自己也拿点过来,谁知道饮料送到,她没坐下来,厨房反而传来流水声。

他一怔,不自觉站起身跟过去,就那么呆站在那里,看陈茉在料理台上洗洗切切,因为什么忙也帮不了,还站在过道碍事,被她推了好几次,但每推出去一次,他就再走进来。

最后饭菜做好端上桌,陈茉去盛饭,回来就见袁睿思拿着筷子夹着菜尝了一口,她带着一点忐忑和紧张问:“怎么样?”

袁睿思看出来了,偏偏喜欢吊着她,——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恶劣。

他矜持地点头:“还行。”

明明那双眼睛都说满意的不得了,嘴上还不承认。

她还没离开袁家的时候,两人经常一起吃饭,暑假在一起后没有同住,但每日同吃,她还能不知道他的口味?

忙了那么久连句夸奖也没有。

陈茉手一转捧着饭自己吃,他吃到一半,终于明白少了米饭,自己拿着勺子去盛,那碗米满的冒尖,甚至还添了一回,她特意留着晚上做炒米的饭锅已经被他吃空了。

吃完,她研究洗碗机怎么用,他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问:“为什么你之前不做饭给我吃?”

陈茉:“你不是说‘还行’吗?还行就太一般了,跟我去逛精品店和地摊已经够委屈你了,不想让你肚子也受委屈。”

等她终于研究明白,把碗筷摆好,起身时腰间倏然多出一双手,陈茉吓的一激灵,他从后面紧紧抱着她,轻轻摇晃,低头在她颈间亲了一记,亲完又蹭,很温柔很眷恋的样子。

她都分不清楚自己是应该骂人还是害羞。

就听他说:“是我的错,我那么说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请宽宏大量的茉莉原谅我一次,我保证绝不再犯!”

还有,他低声喃喃:“茉莉烧的饭特别对我胃口,我很喜欢吃,以后都给我做好不好?只做给我一个人吃。”

情话真的随口就来,为什么有的人脸皮可以这么厚?

陈茉脸带热意,却硬气的拍开他的手:“不好,你连洗碗机都不会用,我一个人洗菜做饭还要善后,太累了。”

“我帮你洗菜刷碗。”

“你知道菜肉怎么收拾吗?你嘴巴叼,鸡去骨,肉去皮,青菜不吃根……还说刷碗,洗碗机你会用?”

袁家的洗碗机连陈茉都没粘过手,小少爷怎么可能碰。

袁睿思:“我可以学。”

陈茉一点都不信,他学洗菜刷碗?该不会直接请个阿姨过来吧?在袁家也就算了,在自己的出租屋,她不喜欢有陌生人走来走去。

于是拍板道:“还是算了吧,每天吃也会吃够的,要是我做了你不吃,我绝对会杀了你,还不如一开始就点外卖。”

……

等到晚上报到的人少了,他们才拿着录取通知书去办入学手续。

为了迎接不同时段到来的新生,整个T大灯火通明,值班的志愿者坐在帐篷下面打着哈欠,下一秒立刻被同伴推搡着看一个方向。

黑夜中远远就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挺括的裙子在腰间一收,显出女性身体轮廓,手腕套着的智能手表偶尔闪一下红光,走的近了,才发现她身上裸露出来的每一寸肌肤,都白的发光。

一白遮三丑,更何况这个唇红齿白的,怎么也能当得起一句小美人。

迎新的学长十分热情,交资料的时候就拉着陈茉‘你老家是哪?说不定咱们还是老乡呢,你在哪个专业?哦呦,这个专业女生多哦’的聊了一通,好似根本没察觉她身边还有一个大活人。

带陈茉办手续的路上,学长就问她要□□号,说要邀请陈茉加入学校官方迎新群,然后又说自己也姓陈,“三百年前咱们说不定还是一家。”

陈茉不知道怎么回,好在陈学长健谈,见她不答也不在意,美女都有任性的权力,更何况这个一看性格就比较安静,应该不善言辞,理解,他能理解。

因为离得近,陈学长还能从风中嗅出一丝衣料的香味,他脱单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头脑被冲击的努力控制才不至于大舌头,一路上翻来覆去的找话题。

最后近乎明示般,说自己虽然不是她的直系学长,但在T大也待了两年,这片地他熟的很,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联系他。

陈茉旁边还跟着一个没有讨饭成功、不爽的男人,她心中哀叹为什么每次追求者都来的莫名其妙,好像上天故意把她的把柄交到人家手上。

明明没做错事,陈茉这时却不敢看他的脸,刚组织好措辞想拒绝,谁知道也就停顿的这一分钟,腰间便搭过来一只手。

袁睿思搂着陈茉,帮她把被晚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这一串动作自然又连贯,好似在人后早就做了千百回,只是情不自禁时才展露在人前。

看的陈学长涨红着脸:“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学妹的哥哥……真是不好意思。”

袁睿思这才扬起礼貌的微笑:“她比较害羞,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拉拉扯扯,要不然回去就要跟我生气,不过这样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哪儿有情侣不牵手的,你说对不对?”

最后一句也不知道是问谁。

他用手指摩挲陈茉腰间的软肉,直把人摸的背过手掐他,这才大度的说:“谢谢学长好心,我不是本校的,有很多时候不能在她身边,要是你能帮到她,我真的感激不尽。”

空气中只剩陈学长尴尬的笑声,一边笑一边说:“是吗,这是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同学。”

带陈茉认了宿舍楼,陈学长连□□也忘了要,还说再联系,那背影带着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等人跑远了,好声好色、十分有风度的袁睿思才冷哼一声:“送走了崔浩、段锦年,来了一个本家,我要是不申请间隔年,你会被谁叼走?”

什么叼走不叼走的?

陈茉:“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袁睿思重新说:“等我走了,你会跟着谁‘私奔’?是不是还要给他造饭生崽,把我彻底忘到爪哇国?”

越说越不成样子了,陈茉恼道:“袁睿思!”

晚风拂过树梢,杨柳欠身低首。

他好似被这一声叫醒,扯开外套把她裹进外套里,夏日白天温度高,但一到晚上,特别是在漫步在绿植茂盛的T大,胳膊都凉丝丝的。

他连根头发丝也不让人露出去,揽着陈茉跟她咬耳朵:“抱歉,我就是嫉妒,他们多看你一眼,我都恨不得把他们眼珠子摘出来。”

陈茉想推开他,他箍的太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来气,就算她再喜欢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也绝不想让自己窒息。

但越推,他越收紧,好像无声的跟她抗衡。

陈茉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安抚他说没有的事,王思思比她开学早,早就给了好多经验,大学迎新的学长确实对女生比较热情,但他们属于纯看脸,见一个爱一个,博爱的很。

“有了你,我还会看别人吗?你用的你的两只眼睛看,我有扫他一眼吗?你用耳朵听听,我跟他讲过一句暧昧的话吗?”

袁睿思真的咬上了她的耳朵,咬的很重。

耳边被人喷气的酥麻还没上来,陈茉就痛的叫了一声,他这才舔舔伤口,说:“给你留个记号。”

他其实知道吃这种醋简直毫无必要,不论是崔、段亦或是陈,他自信都可以比得过,可惜爱情这东西实在让人摸不到头脑,他用优劣之差判定她会选择谁,是否也太过高傲且不符合逻辑?

他有时想时间再长一点,最好跟她相处的每一刻钟,都可以被描摹、定格,稍微拨动齿轮就能令时间倒流,重现她的一颦一笑。

有时候却想,为什么不能跳过这个阶段,穿越到四年之后,哪怕那时候他还要继续修读金融,两人可以预测的还在异国,那也可以领一张结婚证,用法律用道德用钱用他拥有的一切,为两人连接起强有力的纽带,至死不可消解。

有这么一张薄薄的证书,哪怕他某天飞机失事,她以后出席活动、登纸见报,也要冠上他的名号,被称为袁某人遗孀。

如果她像母亲就好了。

即使深爱情人与私生子,却怎么也抑制不了自己膨胀的物欲,不得不紧紧扒着一个可以为她支付账单的丈夫。

可惜,可惜。

她不是。

她那么纯洁,她对他的爱那么纯粹,连自以为掩饰良好的忧虑和胆怯,都让他心神迷醉。

他这股因为时间不识相,亦或是两人相遇太早,无法直接步入婚姻殿堂绑定一生,还需要忍耐即将到来的长久分别的怒火一直萦绕在心头,只能借着“吃醋”的时机才能稍稍展露。

茉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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