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相对於他的激动,苍溟、赤影、玄天、司马倒是过分沉著平静,只是微微蹙起眉,对少年的行为感到骇然,至於弑音和坠翼则浑然在状况外,早在苍溟开门霎那察觉到不对劲时,後退的同时就把手遮盖上弑音、坠翼的眼睛,他们压根无从得知这幅景象…

眨了眨眼睛,少年一脸困惑地凝视著凌皇,沉默了良久,他抿了抿嘴,说道,「喂……你过来。」

半跪在地的凌皇,正努力地跟停驻在脑海中的画面奋斗,压根没听见那道声音,他低著头,捂著咳到发疼的喉咙,那样…腥杀的、鲜红的血泉,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喂…你有听到吗?」始终等不到回应的少年拧起眉,寒霜了脸,低低斥吼一句,音线更加冷冽了。

过了几秒钟後,凌皇也镇定了不少,许是对方看他的视线太过热烈,他终於察觉到他在叫他,抬起头,眼里仍充满对他的畏惧,错愕地比了比自己。

「对,就是你,过来这里。」缓缓点了点头,少年扬了扬嘴角,轻笑。

「不……」反射性的,凌皇慌乱地直摇著头。

到嘴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正欲站挺的身子,後背猛然给人踹了一脚,他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煞也煞不住,愤然地扭过头,他看见司马望扬起的灿烂笑颜,该死的…非常劣质!

「哇哇哇哇……」地板上淌著一滩滩血渍,凌皇完全止不住不断滑开的脚步,好不容易停下後,是在离龙椅不到几十公分的地方。他发觉踩在脚底的东西,有些软,滑溜溜的,诡异的踏感,令他皱了皱眉,联想到可能的情况後,他僵硬著身子,一点一点的慢慢低下头…

分不出形状的内脏,局部泛著黑点,上头缠绕著血淋淋的肠子,几只肥兜兜的蛆攀爬其上,无声地蠹蚀著…恶!

「哇阿阿阿阿………」不看还好,这低头一看,浑身打了个哆嗦,整张脸瞬间涮白,逃避心态的把眼睛紧紧闭起,然後不顾一切的拔腿往前奔,一毫不差地撞上少年。

太过戏剧化的变化,在场没一个预料的到,包括一直注视著凌皇的少年。

视线顺著那个反应夸张的男人下移,无暇理会地板上的杂碎,他只注意到他的腿骨颤抖著。

正想说些什麽,来还不及发作,一道身影气势磅礴地扑了过来,对方的头颅狠狠撞上他的下巴,痛感扩散开来,麻痹了整个脑门,但少年的劫难还未结束…

这股巨大冲力将两人的身体击飞,手下意识环住对方,把他圈在怀中,少年的後脑勺直接砸上後方的墙壁,年久未修,已不怎麽坚固的石墙出现龟裂,一块块泥石块倒塌下来,湮没了他们的身型。

「哇靠…真壮观!」站在门边看戏的閒杂人等赤影惊叹。

嚷嚷吵著也要看无效後,弑音跟坠翼至今仍不晓得发生啥事,听见他们倒抽口气的声音,纵然很好奇,却插不上话。彼此对叹了口气,认命地用密频谈情说爱起来。

「阿…不对!凌皇、那个不知名的帅哥?没事吧?」扯了扯嗓子,他补吼了一句。

「不会真挂了吧?」半晌,得不道回音,苍溟挑了挑眉。

「血条没见底…应该没事。」司马望理性的做出结论。

「嘘,有动静了…」目光一直没离开石堆的玄天做了个噤声手势。

抬脚踹开厚重石块,相叠而起的石块一同崩落,发出很大的声响,扬起地上尘砂,褐土色的灰尘沾在彼此身上,突显出他们的狼狈惨样,少年大口大口喘著气,疲惫占据他的表情。

白皙脸颊上多了不少道刮痕,衣袍、手臂、脚,都让石块砸伤,尤其是脑门抽起阵阵剧烈痛憷,左手往後脑勺摸去,温烫黏稠的液体沾满掌心,迟疑地将手摊在眼前,一片鲜豔的血红,眉头不由得轻轻蹙起…

这是他的血,他流血了。难怪…这麽痛。

「喂…你没事吧?」被这样一个重量压著,少年有些吃力地摇了摇凌皇的肩膀。

「唔…哇阿!!!恶心死了!」低低呻吟一会,凌皇睁开眼,侧了一边的脸,视线望过去恰好又是一幕幕震撼人心的尸脏血块…受不了的尖叫,机械地转过头,双手牢牢抱住垫在他身下的人,将头颅缩入他的臂弯。

「痛…」胸口让他这样一攒,惊动了整副躯壳,伤口活生生裂开,疼痛感更加分明了,传递四肢百骇。少年闷哼一声,垂下头盯著那颗黑色头颅,头颅的主人赖在他怀里,大概是难受而微微晃动起来,顿时,涌上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忽然忆起那声尖叫,少年的目光扫了过去,他这才注意到周遭环境,一团团方才被他捏碎的尸块,四周全是魔兽的黏稠血液,不禁微微蹙起眉,似乎…情不自禁杀得太狂了点,以後收敛些好了。

这麽盘算著的少年,伸手揉了揉凌皇的发丝,「你真麻烦呐…」

42

建档时间: 12/17 2007 更新时间: 12/17 2007

「水…净化。」

单手支起,上下唇轻轻颤动,空气中的含水气缓缓聚集而来,在拳套爪上形成一道淡膜,掌心摊开,薄膜破裂开来,一粒粒水珠喷洒漾开,滴滴水珠满溢房内,一片雾气蒙蒙。

众人只觉一阵清爽拂过,再次恢复视线时,房里水气除逸扫空,尸迹、残骸、血痕已荡然无存,壁色又恢复原先的洁白,沉抑紧闷感骤然消逝,刚刚的血煞萧条彷佛错觉。

「喂,你可以抬头了。」少年推开凌皇的头颅,伸手搓了搓他的脸颊。

软软绵绵的触感,意外地舒服…他忍不住又多捏个几下。

「不要捏我!」不适地唔嘤出声,凌皇抬起头,少年的脸行轮廓映入眼帘。

先是裹了层薄薄水润的红唇,接著是尖挺的鼻子,再来那双深幽瞳眸含笑盯著他,蛰伏眼底的兽性渐涨,野兽动情的徵兆。白净肤色染上血渍,下巴留著与光滑肤质不搭的胡须短渣,稚嫩中掺有颓废的气息,别有一番风味的性感,分外诱人。

让那麽一双黯红相融的眼眸,这样直勾勾瞅著,凌皇的心脏猛然漏了好几拍,仅仅瞬间的目光交错,恍如被征服了,浑然让少年给蛊惑的幻觉…逃也逃不掉。

凌皇不置信的动手揉了揉眼睛,招摇的炫目红发,凌乱破碎的赤红衣袍,证明他就是那个嗜杀如麻的血腥变态,他怎麽会…给他抱在怀里?

凌皇整个人傻住,呆呆张著唇,记忆在脑海重新回溯,过了几秒後,他大概是想通了,惨叫一声,慌张地直想逃离少年身边。

通常越是慌乱,越是成不了事。

凌皇还没来得及站起,落地的那只脚踩错地方,狠狠踏在少年的小腿骨上,他痛得唔嗯出声,命运不给他挣扎反抗的机会,踩在凹凸不平的衣袍布料上,使凌皇踉跄了一下,重心不稳地前後晃来晃去,最後又倒了回去,重重跌在他身上…

「靠…你这笨蛋……」少年皱了皱眉头,想也不想的骂了出口,再好的修养受他这样三番两次折腾,也早给磨光殆尽了。

骨头碎裂的很乾脆,响亮声音格外清晰,凌皇意识到自己干了啥蠢事,双手环抱住头,就怕抓狂的少年会动手扁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喂…你叫什麽?」

「咦?」凌皇咦了一声,怯怯地睁开眼,抱头的手仍不敢放开。

「…名字,你的角色名字。」抿了抿唇,反覆重诵同样的台词实在要人命的烦,偏偏眼前这个家伙,又有趣的让他舍不得开扁…

「哦、哦…凌皇,气势凌人的凌、皇帝的皇。」眨了眨眼,理解不来这八竿子称不上关系的问句从何而来,可他还是照著对方的步调作答。

「记好,殪,我的名字。」将呆愣的凌皇转了个身,禁锢在他怀中,殪挑起他的下颚,顶著认真神情开口。

「殪?」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是给男人抱著,凌皇仰起头,盯著对方的脸重复一遍。

「对。」殪颔颔首,沉吟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怕我?」

「呃……」眼珠子骨碌地转呀转,殪问得这麽直接了当,口齿伶俐的凌皇首次吃了鳖,不晓得该如何应对。

说怕嘛…殪说不定一爪干掉他,说不怕嘛…见鬼了怎麽可能不怕?!

「嗯?」手指捏弄著凌皇的脸,殪催促性地在他颈边吹了口气。

「我…我讨厌分尸…」颤了一下,热气洒在颈侧的感觉很怪,头往旁侧了侧,躲开殪的怪举,凌皇吞吞吐吐老半天,硬是挤出一句比较实际的答案。

「恩哼…」意义不明的唔哼了声,稍作停顿後,殪将下颚抵在凌皇的肩上,「你挺可爱的。」

「什麽?!」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凌皇一点也消耗不了,反射性地准备翻脸,阴森的目光瞪向殪,生平第一次被套上可爱这形容词,与其说是赞美,更接近讽刺还侮辱,「我是男的!」

「我知道你是男的。」殪边说,边刻意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胯下,在凌皇按捺不住要动手时,殪用右手压制住他的双手,牢牢握在一块。

完全不理会凌皇不甘的瞪视,殪肆无忌惮的打量起他的身体。

「啊…」另一手的大掌下滑到他腰处,左搓搓、右揉揉,最後更是大力捏了捏他的臀部,凌皇整个人僵住,异样的感觉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一声呻吟无预警地飘了出来,他连忙伸手捂住嘴,俊秀的脸是一阵铁青。

「你到底在干麻啦?!」凌皇忍无可忍的怒吼出来。

「安静点。」殪拧了拧眉,沉著声音送出警告,松开凌皇的手,拳套上的尖爪扣上他的脖颈,只要他动那麽一下,利器便会割伤他的颈脉。

左手捏紧他的下颚,凌皇吃痛地张开嘴,想反抗却动不了身,极度不满的视线瞪著殪,殪无谓地笑了笑,然後缓缓低头…

凌皇看见殪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一个软软热热的东西覆到他的唇上,他才醒悟过来,殪在吻他…他被吻了?

瞪大眼睛,不顾架在颈上的利爪威胁,凌皇狂扭著身子挣扎起来,手肘不小心撞到殪的右手,尖爪就要刺入脖子前,殪反应灵敏地操纵拳头,勉强地转了个方向,才使尖爪只是浅浅划过脖颈,血珠一颗颗弹了出来,沿著脖颈悄悄滴落锁骨…

目光随著血迸出的轨迹移动,殪的眼神更加阴冷,捏著下颚的左手力道加重几分,牙齿重重咬上凌皇的唇,直到薄唇渗出血来,属於血的铁锈腥味在口腔里扩散,他才满意的松开齿,吐出舌尖轻轻舔舐起来。

蜻蜓点水般的轻吻餍足不了殪,他思索了一下,握紧右拳打向地面,碰地一声巨响,拳套前三根利爪断裂破碎,冰冷的利器残渣刺入掌背,火辣辣的疼,殪不动声色的抽了抽眉头,伸出失去障碍物的右手绕到凌皇的後方,紧紧扣住他的後脑勺,朝自己的方向扳,灵舌趁势撬开他的牙关,一口气窜到深处,缠上对方的舌头,使劲吸吮起来。

43

唇瓣被吮得红肿发痛,凌皇唔嘤出声,不安地攒动著身子,下意识的挣扎行为。

殪挑挑眉,抱住他的力道大了些,吝啬给予他喘息的空间,他的舌头直直驱入,灵活地到处窜,东舔舔西吮吮,刻意的、又像是不经意的,轻轻碰触一下对方舌尖,微微瑟缩的反应,愉悦了殪,更加卖力的挑逗,彷佛要唤醒他所有热情。

「呼、呼…哈阿…」漫长的热吻结束,凌皇软了身子,倒在殪身上直喘气,纵然不甘愿,却败在对方的吻技上,那样熟稔高超的技巧。

殪的吻,色情而刺激,狂暴而炙热,燃起了他的欲望,彷佛是要弥补底心那份浓烈空虚般,彻底焚伤著他的理智。

氧气被掏空的滋味不好受,凌皇整张脸都胀红了,眼角因为这个吻而漾出蒙雾,胸膛大大起伏跃动著,吸入一口又一口的空气,首次体会到,原来能够畅然呼吸…是那麽新鲜舒适。

思路渐渐清晰,凌皇呆然地杵著,指尖抵在唇瓣,暧昧地滑移过去,视线失了焦距,看起来有几分茫然,「搞什麽…我的初吻…」

声音太过轻小了,突兀的穿插进来,在场的没一个人听清楚。

眼神始终停留在凌皇身上,殪照著缓缓蠕动的唇型判别,加以整述後诵咏出口,眉头微微挑起,音调上扬了几分,他的语气正如他的表情,满满的…皆是质疑,「初吻?」

「啊!」等凌皇意识到不对劲,反手捂住殪的嘴唇,却已太迟了。

在耳畔炸开的哄堂大笑声,宛如一道道恶魔颤音,间接宣告著他的悲场下场…完了,全被听光了啦!

「骗人的吧?哈…初吻?」毫不客气的耻笑著,苍溟顿时有股爽意,总算报了上回国王游戏的仇了。

「不、不可能吧?」弑音攀著坠翼,笑到发颤。

「太讶异了…国中生都未必这麽乾净吧?」眨眨眼,坠翼颇具涵意的慨然道。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呐…被你那副风流样骗去,没想到骨子里居然这麽纯情…」用种看怪物的神情盯著凌皇瞧,玄天啧啧称奇道。

从凌皇那种花花公子型的外貌,加上没一刻正经的痞痞个性,谁也无法将他跟『未经人事』这四字划上等号…怎麽想,都太可笑了点。

「兄弟,你好可怜,白白浪费了如此宝贵的年少岁月…」赤影同情地瞄了他一眼。

「太见外了吧?若知道你是『处男』的话…起码我能早点带你去见见世面的。」司马望极力憋笑,脸上仍不失其温文儒雅的态度,说出口的话隐含讽意,句句一针见血。

「罗唆阿阿阿阿阿!!是不是初吻关你们什麽事啦?」一来一往的互动,嘲笑声格外响亮,额上青筋不晓得翻腾了几圈,怒火层层累积,最後爆发。凌皇仰头瞪著天花板,发出一连串咆哮,整个人陷入暴走。

「所以呢?真的是初吻吗?」

「shit……」始终沉默的殪突然来这麽一句,凌皇反射性飙出脏话,扭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吓得一愣,一时间接不下话。

「喂,说话阿?总跟我有关了吧?」指尖勾起他的下颚,居高临下的凝望著他,殪漾在脸上的笑容,意外地灿烂非凡。

「唔……」紧咬著下唇,凌皇避开了视线。

空气在升华,热度蓦地骤升。可怕,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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