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个解开工会任务的队伍,最後一个步骤就是封印它,在被封印之前,它会随机出现在各个岛屿,基本上,系统预设遇到它的机率只有千万分之一,所以见过它的人,全游戏除了你,大概不作第二人了。

既然说它是神兽级,顾名思义就是玩家压根玩不过的对象,败给它很天经地义,你大可别在意。

抱歉。不说话是怕吓到你,我的声音…很难听。

「哦?说句话看看。」挑了挑眉,苍溟好奇地盯著他看,又不是女人,在意这种小事干麻?

「……」对方没有吭声,但苍溟大致上能猜到,遮掩在面具下的表情定是为难万分。

「不管,说看看,我想听。」越是不能碰触的东西,越是惹人心痒难耐。

几分稚气攀上苍溟的面容,那是种孩子般的执拗,让看著他的黑衣人,很是无奈。

「……你会後悔的。」咬著下唇,力道一不留神控制失当,血流了出来,在薄唇渲染上一层绯红。

黑衣人先前开口的那次,风声太大加上他散神了,不是听得很清楚,这次没有任何妨碍,苍溟听得很清楚。

平静不过的直述句,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只有纯净的音质。

男人的声音非常哑,哑到近乎恐怖的地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苍溟形容不来这种感觉,骤冷骤热还有点诡谲,像被诅咒盯上似的,让他冷不妨打了个寒颤。

男人没有错漏苍溟任何一个反应,包括那个不显眼的寒颤。

他脸部唯一露出的单眼,黑眸视线逐渐黯淡,缓缓撇开头,不再言语。

「喂…不想知道我听完的感想?」

苍溟的问句,引起男人的注意,境境地注视著他,等待下文。

「不是很难听。」男人的声音或许如他所说,称不上好听,但其实也没他说的难听那麽夸张。

「我不讨厌你的声音。至少,比起娇滴滴的恶心声音好太多了。」嘴角轻轻上扬,这次带点激励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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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月光遍洒,落叶片片枯萎谢落,飘零飞舞於空中,男人静静伫立著,在地面拖曳出一道黑影,蔓延到地平线的末端。

模糊的视线,红瞳倒映出的景象,男人孑然的身影,围绕种灰色气息,沉闷中掺杂寂寥,淡淡的哀伤,没预警地侵蚀他,心无端跟著揪痛起来,一阵一阵的抽答、刺痛。

他从不是什麽多愁善感的人,更不会是怜悯心旺盛的滥好人,如今却受那种奇妙氛围渲染,跟著忧伤起来,可笑…实在太可笑了。

男人没有说话,他则是无法开口。

沉默在两人间扩散开来,男人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地念著什麽时机尚未到的扉语,然後缓缓伸出手,在他的脖颈末梢轻轻一按,鼻间沁入了某种香味,一缕青烟自眼前飘过,隔了层朦胧雾气,他彷佛可以看见男人灰眸中闪烁著犹豫,最终褪变为坚决,选择转身离去…

喂!别走…

别走!他还有很多话想问呐…

伸出手,迟了一步,男人已离他有段距离,不特别近也不特别远的鸿沟,他掌握不到。

别走…不要走…

「别走…不要走!!」手攀附住温暖的手臂,借力使力地爬起身,苍溟彻底惊醒。

昏迷的人突然惊醒,是在场所有人漏算的可能,包括刚俯身想一探究竟的司马望。

尴尬地低头,扫了一眼被苍溟牢牢抓住的手臂,及彼此显得有些微妙的姿势,「啊?」

「…司马望?」吃力地睁开眼,涣散视线好不容易才对焦,足足愣了一会,苍溟才喊出对方的名字。

「黑衣人呢?」甩了甩头,大脑依旧昏昏沉沉的。队友围绕在他身旁,一个也不少,就是没看到先前那名装扮特颖,个性孤僻的黑衣家伙。

「什麽黑衣人?」司马望反射性接话,困惑地盯著他瞧。

「就…黑衣人阿!」张了张嘴,苍溟也一脸茫然。

不过片刻前的记忆,像散沙似的混乱,他居然描绘不出黑衣人的长相,甚至连跟他聊过什麽都忘了…这是怎麽回事?

「小溟溟…你睡傻了?我们找到你时,只看到你一个人阿。」撩开垂落的浏海,赤影毫不避讳的将掌心贴上苍溟的额头。

「并没有发烧,你少趁机吃我豆腐。」白了赤影一眼,苍溟将他的手拉开。

「你还不起来吗?」咬咬牙,瞪著还杵在他眼前的男人,苍溟没好气地催促。

「呃、喔…抱歉。」

聊天的嘈杂声依旧纷乱,苍溟没加入他们,迳自走到一旁休憩。

绝不可能是他睡昏头,那段相遇不会是梦的,即使被他忘记大半,但那真实感明显残留在身上,疲惫度一丝不减的叨扰著他,一定有什麽可以证实这点…

假设,记忆紊乱是从黑衣人说话开始…

那麽只要将时间往回推,推到黑衣人出现之前,在把情况描述给司马他们,或许可以推敲个大概。

打定主意後,苍溟也不理会其他人以看鬼似的表情在看他,恍自个的神去。

神兽…

对了,他的脖颈有被神兽划破的伤口,还有…一张纸在衣襟夹缝里。

想到这里,苍溟先是伸手往脖颈处探去,没有预料中属於疤痕的凹凸不平,让他整个错愕,仔细摸索一下,才省悟到…原来是绷带,那道狰狞伤口处,缠了一圈又一圈整齐的绷带。

「有了!」击掌叫喝,苍溟晃了晃抓在手中的纸。

「这是?」接过那张纸,司马望迅速看了一遍,还来不及告知大伙,手中一阵刺痛,下意识松开手,纸张掉落到地上,底端窜起鲜豔绿火,那张纸没两三下就燃毁殆尽。

「呜哇!怎麽回事啊?」

「苍溟,你离开後遇到了什麽?」站在司马望身边的凌皇,僵硬地转过头,一脸凝重。

耐心听完苍溟叙说,赤影眨了眨眼,伸手捶了他肩头一下,「神兽欸,你怎那麽好运?」

「好运?与其给它划这一爪我倒宁愿别遇到。」

「对了,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啊?叫什麽?」稍稍分开玄天和赤影的身体,弑音从中穿了出来。

「呃…也不记得了,不过,他好像也没提。」搔了搔後脑,苍溟同样为这件事感到纳闷。

「根据你的描述,加上那张纸,至少可以推断出他什麽职业,是吧,司马?」一向寡言的玄天,不知为何的对这事格外感兴趣,意外地主动出示意见。

「哦?真的?」

「恩,他是幻术师,你会记忆错乱,大概也是跟幻术技能有关。」对上苍溟迫切的眼光,司马望也不再卖弄关子。

幻术师,顾名思义就是能使用幻术的职业师。

幻术,主要是制造出迷惑人心、妨害行动的景象,另外还有许多未知技能,官方未公开这执业的资讯,由於很少玩家选练,所以能得到的资讯少之又少。

「不过…有必要搞得这麽神秘吗?」被晾在一边,冷落许久的坠翼一脸质疑。

「的确是太过大费周章了点。」司马望拧起眉,附和。

「小溟溟…你该不会得罪了谁吧?」赤影一副幸灾乐祸的瞅著他瞧。

「天晓得呢,我得罪过的人何其多?」摊摊手,苍溟倒是笑得很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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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苍溟,快跟上来阿!」凌皇回头对跟他们有段距离的苍溟喊道,大概是某人不在线上的关系,他此刻的心情显然放松许多,连带地肢体动作协调多了。

由於正值各大学校运动校庆期间,今晚许多人无法上线,没有以往那麽热闹,只剩他和凌皇,还有鹗桠姐弟两人,再外加个苍溟。

他们现在在燹岛上的火窟中,边练攻边找寻玉佩。

从一开始的『涸泉』、之後的『震曜』、再来的『日月』,跟认识鹗桠姊妹之後到过的『艮岳』、『昊天』,再加上『燹』的话,他们就找齐了六块玉佩了。

五人组成一小队,没有血厚的近战职业挡前头,打怪的方式有些变动。

大致可分两主攻、两辅攻、一主补,魔法攻击强的凌皇及具备召唤死灵的鹗桠为主要攻击手,他和苍溟则负责补状态加趁乱添刀,至於心之静则专心在补血一职上,搭起来倒也挺顺的。

「哦!」心不在焉的应声,自从黑衣人事件後,又过了两天,他还是惦记著那时盘据心灵的烦躁感,直到刚刚两位恶劣损友肯开金口点醒他,他才懂得这种情绪如何归类。

苍溟甩了甩头,这举动无疑是希望将脑中杂七杂八的邪念赶走,但是事与愿违,成效比想像中差很多,反倒更容易胡思乱想了。

可恶…该死的玄天、赤影!

忿恨不平的在心中叫骂著,他当初真是摔坏脑袋才会去问他们…

想起上线前的谈话,苍溟就全身寒毛竖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真的…要采用那种方法吗?不会太没品了吗?

傍晚六点多,别墅房间中。

「唉…」血刹苍溟,也就是易烯烨,窝囊地窝在床铺上,翻来覆去,叹了今天的第n口气。

「小烨烨,叹什麽气呢?乖乖跟羽哥哥我坦白,保证药到病……阿痛!」方灭羽推开门,大剌剌的跳到床上,毫不客气的占据了大半张床,他微微侧身,盯著一脸苦闷的易烯烨,说著不著边际的奇妙语言。

「少在那耍白痴了。」手不由自主的巴了过去,打在方灭羽额头上。

「喂…我是关心你!」嘟起嘴,摆出被公认为最有杀伤力的可爱表情,偏偏诱惑的人不为所动,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无趣!」瘪瘪嘴,方灭羽啧了一声。

「烯烨,有心事?」不同於钓饵啷当的声音响起,易烯烨总算有了反应,他抬头看了眼站在床边的弥烈,轻轻点了点头。

「司马望?」简单扼要的三个字,触动了易烯烨,表情明显难看起来,他咬咬牙,不发一语。

「哦哦!!吃醋是吧?」关键字一出来,方灭羽也领悟了原因,追根究底就是某个大少爷没谈过恋爱,不懂得初坠爱河的奥妙…唉!

「什麽?!」拉高八度的尖叫声,易烯烨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你说我吃醋?!」

方灭羽一脸眉开眼笑的,伸手摸了摸易烯烨滑润的脸庞,「对呀,因为某个混帐最近跟心之静走很近,冷落我们家可爱的小烨烨嘛!」

「胡扯什麽…」

「哎呀呀!」方灭羽双手捧起易烯烨的脸,像在打量头珍禽异兽的眼神落在他脸上,「可怜呐,多麽纯情的小少爷!」

无限感慨的语音回绕在脑海,方灭羽的唇越凑越过来,近距离瞧好友露出那副贱样,易烯烨有股冲动踹开他,脚举到一半,还来不及踹下去,倒是有个人先行发飙了。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扯著方灭羽的肩膀,硬是像後扳,弥烈一脸阴沉的瞪著他。

「亲爱的,你好小气喔!」耸耸肩,方灭羽惋惜的叹了口气,冷不妨地拉了男人一下,趁著他错愕的瞬间,将唇覆了上去。

「够了没?不要在我眼前亲热…」额角青筋隐隐浮现,易烯烨用非常非常无奈地口吻好言相劝著,眼神充满埋怨,看他们进房後的态度,早就心知肚明了,作何不明指出来啊?

「来…」方灭羽朝他勾了勾手指,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凑了过去,对方在他耳旁唠唠叨叨好一阵子。

「这样做好吗?」拧起眉,易烯烨很是怀疑的盯著他们两人看。

「当然,生米煮成熟饭,他想赖也赖不掉啦!」

「要是他不喜欢我呢?当初的告白也只是玩笑吧?」鬼扯,他又不是女人,赖什麽赖阿?易烯烨还是不怎麽相信。

「是你太迟钝吧?他喜欢你,绝对喜欢,不然我随便你。」

「真的吗?」仍旧是不安。

易烯烨白了他们一眼,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动心了,毕竟他从不是什麽正人君子,若为了达到目的,再卑鄙的手段也可以施用。

不过…过分灿烂的笑容背後,必定藏有重重阴谋,他们美其名是表示朋友有难不能不救,说穿了不过是想看戏吧?

「噩魇骷髅…出来吧!」

可爱稚嫩的童音响起,惊醒了恍神中的苍溟,环伺了四周一眼,除了鹗桠召唤出的十几只骷髅外,他们被一团火焰怪围殴,其他人早已摆出作战姿态了。

「治愈术!」心之静诵道,光源立刻在凌皇身上散开,剩半条的HP(角色人物血量)瞬间回满。

「司马,往左退。」目光扫到司马望身上,他刚丢了记水球灭掉一只火焰怪,後方马上就有只火焰怪准备偷袭他。吆喝一声,跨到司马望面前,在他往左移的同时,苍溟拔出血染蚀魄架开那只火焰怪,反手朝它的眼睛划过,一刀了结它的生命。

「小心!」

苍溟做出动作後,後方空盪盪地无人防守,到处充满破绽,一只火焰暴熊拖著重重步伐冲了过来,直扑苍溟,司马望皱起眉,没閒暇念完咒文了,把心一狠,他伸手拉住苍溟的手臂,往後撂硬是让两人的位置对换过来。

51上

仅仅瞬间的换位,火焰暴熊的爪子划破司马望的衣襟,准确无误地在背上留下深深爪痕。

炽热火炎纹过,发出嘶嘶的刺耳声,灼伤一整片肌肤,剧痛险些让他站不住脚,身子下意识攀往苍溟,对方伸手稳住他,一双红眸流漏出露骨视线,似乎忘记此时身处战场…

「苍…」方欲开口提醒,背後忽然阵阵火热,火焰暴熊又发起新一波的攻势,为了闪过那颗火球,司马望用脚尖踹了苍溟一脚,搭配上双手的动作,把人按倒在地,自己自然也幸免不了,人往前栽去,重重压在他上。

闷哼一声,苍溟扬了扬眉,原先高涨的不悦,在抬起头的刹那化为乌有。

原因无他,司马望的脸距离他不到几公分,因强劲冲力导致来的疼痛,他的眉头不禁轻轻蹙起,明明是张平凡无奇的长相,偏偏就是让他动心…

手摸向挂在腰侧袋内的小瓶罐,赤影硬塞给他的药剂,苍溟不再犹豫了,他决定采用赤影他们的建议了,默默等待向来不是他的格性,情场如商场,商场如战场,主动出击才能掌握先机。

热气喷洒在脸上,暖暖地很舒服,盯著那微微张启的嘴唇,漾著水泽的湿润感,彷佛在邀吻似的,苍溟咽了咽口水,脑海自动浮出勾勒出的妄想,心脏扑通、扑通地鼓噪著,有些东西在体内悄悄改变,爱上一个人的心情,是那麽雀跃无比…

「司马!小心後面!」凌皇一边挡住缠著他的火焰怪,一边出声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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