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翻开书页,不远方便传来小小的啜泣声,渚凐很是郁结,整张脸气得都绿了。

他理智的决定置之不理,耐著性子翻了两三页,啜泣声有渐渐扩大的趋势,他似乎忍不下去了,咬著唇快步走过去一把扯起契。

「别哭了。」渚凐揉了揉额角,手抬起又放下,最後僵在半空,踌躇著不知要替他擦泪还是不要。

苍溟看著他的动作,猜测他一定很头痛。

契的行为仔细观察久了反而像在算计,而他现在发现渚凐为难的表情很可爱,看来他儿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吼唷别哭了你到底要我怎样啦?」渚凐近乎崩溃地抓著契的肩膀摇晃大吼。

「吻我。」契目光波澜不惊的盯著渚凐。

「蛤?」渚凐呈现大脑当机的状态,契瘪瘪嘴重诵一遍,渚凐皱了皱眉,犹豫後还是照样按住他的後脑杓吻了上去。

苍溟眼睁睁目睹精灵的激吻,终於坚定了契是演技派的事实。整桩戏根本就是契用自身漂亮的本钱当饵去诱拐凡夫俗子,他觉得有必要找个时间对契做个别辅导一下,千万不能以貌取人,这冒得风险太大了,多半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苍、苍。」司马拍了拍看得入迷得苍溟。

「什麽?」

「其他人上线了。」他提醒道,苍溟上次嫌太吵把所有对话频道都关了,所以看不到也听不见队伍传来的话。

「阿,他们说什麽?」苍溟发现这好像是他们两第一次一对一单独练攻,通常都是一大团全员行动。早知道就该好好把握刚刚那段时光的,自从陷入热恋後,他发掘到时间的可贵,真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算了。

「你说呢,不就出发去找最後一块玉佩?」司马望笑了笑,在苍溟脸颊啄了一下,弯腰将两只吻得火热的精灵拎起放在肩膀。

「……回城吧。」摸了摸脸颊,苍溟朝地面施放传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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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溟尾随在司马後踏进传阵,白光闪烁,眼前景象一阵扭曲晃动,将他们传回原本上线的地方。

他才刚站定脚,就听到四周传来闹哄哄的吹哨戏谑声,依照这吵杂的程度恐怕是全体都上线了,身边的司马摇头看了看他们,接著轻轻牵起他的手,他愣了一拍,倒也没挥开这只逾矩的手。

「啧啧啧,感情真好呐手牵手约会。」

空著的另一只手搔搔後脑杓,苍溟瞪了赤影一眼,昨晚还醉後一条虫的家伙现在倒是得意风发起来了。嘴角缓缓勾起,他任由司马牵著走近他们,摆手不轻不重的往他腹部送上一拳,「废话挺多的,貌似别墅大厅的监视摄影机还没拆。」

「呃、呃,亲亲小苍苍你想干麻?」捂著其实不怎麽疼的腹部,赤影打哈哈笑道。

「剪辑成G片应该能赚到不少钱。」血眸微微眯起,他只手撑著下颚,抿唇沉思的神情从侧面看来邪佞无比。

「亲爱的,我认识不少拍摄方面的专家。」

「司马我平日待你不薄,你怎麽能见色忘友?」赤影不满地跳出来嚷嚷著,至於其他人大概是挺习以为常的,聊天的继续聊天,偶尔从话题中抽了点心神出来看戏。

至於本该是另一个话题人物的玄天,一句话也没有澄清反驳,自始自终半倚在石栏杆上阖眼假寐。眉头微微蹙起,细汗匀洒在额头边,许是网聚後的续摊拼酒拼太凶,现在正在承受酗酒的罪孽。

「欸,票买好了。」凌皇拎著一把纸票在手中晃了晃,他身後是亦步亦趋跟著的殪,手里提著一大袋东西。今天这对也是闪得吓人,恋情像是急遽加温过的热烈,八成是经过昨夜网聚的商讨,或者更近一步在饭店的温存。

凌皇似乎找好对付殪的良好方法,居然一整天都没听见他的大呼小叫。

毕竟,除了当攻这点有所坚持以外,其他细节部分殪也不怎麽在乎,变得他想要什麽殪就给他什麽,他不论说什麽殪就是会迁就他,宠溺他的程度都快跟司马疼爱苍溟的程度相媲美了。

「那就出发吧。」苍溟说道,打断了全部的谈天说地声。他的语气虽然淡然,像云絮拂过一般轻盈,却有种迫使人安静的魅力。

凌皇买来的那叠票是传阵专用的,价位还挺高的,优点就是迅速,大概只需三秒便能传送到目的地。他自他手中抽了一张,迳自走向外围环绕点点星光的传术阵,传术阵旁边有一台方方长长的黑色机子,这是类似日常路边看到的自动贩卖机,基本事务全由电脑操作。

机子上端有一块九宫格盘,按键上注明了城市、码头、丛林等等的名称。

他把票推入机子侧边的狭缝,按下刻有颻颺岛三字的按键,泛蓝的星光瞬间笼罩上一层红雾,托出一股异样的神秘美感。

苍溟笑了笑,迈步走进传术阵里头。那是很奇妙的感觉,暖光包覆住的下一秒就转移到目的地。

望著系统提示的字幕,他忽然觉得很兴奋,追奔了这麽久也认识了不少人,现在终於要划下盛宴的句点了。

最後一块玉佩,颻颺。

「苍?」司马拍拍他的肩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过来了。

「没事,只是有点感慨。」他扭头对他露出一笑,笑容有著甜美的纯真。

玄天跟赤影看到这抹笑颜,皆是一愣,莫名的感触很深。

他的样子实在判若两人,现实是冷血无情的罪犯,在这却不断展现出赤子的天真,究竟是短暂的网游时光改变了他,还是这麽多年来他就一直在压抑自我。

「小赤、玄天,走了。」

「哦。」赤影应了一声,扯著情人的胳臂追了上去。

他们手中握有的情报只有一张画得模棱两可的地图,所以无法确切的得知方位。

之前寻找玉佩,都是靠游戏给的提示跟网路流传的小道消息,慢慢推敲出正确位置的,但是这次有点不太一样,他们几个在传术阵送到的码头四周踅了好几趟,都没找到指引的石碑、雕壁。

「休息一下吧?」残风喝了口水,看著走路开始癫箥的女朋友,不禁提议道。

大伙没什麽异议,各自挑了块地方坐下休憩,颻颺岛的气候比别的岛屿来得闷热,像他们这样乱无目的地翻找了三、四十分钟,就算没有悲惨到晕倒,头昏脑胀也够难受的。

苍溟大剌剌地躺下,头枕在司马的大腿处,後者的手搁在他头颅边,轻轻揉著他的发丝。烈焰炙日放射著刺激的光线,他不得不眯起眼缓和这种刺热感。

「累吗?」司马低头问道,将一条浸过冰水的毛巾覆盖在他的额头上。

「唔嗯,好舒服。」自喉咙处发出一声唔嘤。

苍溟抬高手臂抓住那只准备收回去的手,对方困惑地低吟著,反过来回握他的手,十指缠在一块紧紧相扣,总带著难以述说的温情密意。

「啊!!」余光瞄到一个白色光点,苍溟猛然叫了一声,整个人从司马腿上惊起。

被这惨叫声吓到,所有人不由得纷纷凑过来关心。

「怎麽?」揉揉隐隐作痛的额角,玄天眯著眼睛,低声问。

「我看到了,在那边!」他指了指远方蒙上层雾气的地方,那边有个小光点在散发光线,就像其他玉佩共有的特徵。虽然太过遥远不能清楚的看见,但多少还是窥见一点点玉佩的雏型与影子。

「苍,你真棒。」司马咧开一抹淡淡的笑容,溺爱地吻了他的手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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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玉佩所在地,下一个步骤就是征服它。

他们出征的阵仗摆得很大,十个人两只精灵外加一匹狼,浩浩荡荡朝玉佩所在的方位前进。

前进的距离越长,高处闪烁的光点就越明显,已经完完全全可窥见一块玉佩镶在崖壁上了。

离目标物的距离逐渐递减,苍溟总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玉佩有可能放在这麽显眼的地方吗?这就像是系统策划好什麽阴谋在等他们自投罗网。

「欸,玉佩太招摇了吧?」不耐地眯起眼,他突然停下脚步。

「什麽?」

「……他是指玉佩放置的位置。」看著反应迟钝的情人,玄天无奈的摇摇头。那颗只有在紧要关键才会变得精明的脑袋,不知能不能够剖开好好改造一番……

「的确是有点问题。」司马皱了皱眉,「而且,这边的环境也充满疑点。」

听他这麽一提,众人纷纷缓下脚步,把目光放得更宽更远在四周旋了一圈。

不像其他岛屿起码分布了三、四座的城镇或村落,练攻圣地附近总出现丛林围绕、河海密布、火窟、冰窟……等等的景致,然而,颻颺岛却是一块黄沙遍布的荒芜之地。

颻颺岛一片空荡荡的,没有半座城镇、村落,甚至连一小株的绿草都寻觅不到。仅有的风光景点就是那清一色的鲜黄,土地上头还附著了一层淡淡的铁锈褐斑,像是血渍乾涸过的痕迹。

苍溟眯著眼觑视地面,莫名地打了个冷颤,他忽然联想到当初在游戏中遇到那只不知名神兽的前景。血色洪荒肆虐著荒野,呛鼻的腥膻味以及浓稠的毛骚味,渲染著惨无人道的残酷,

苍溟轻轻闭上眼,身子不禁隐隐颤抖起来。

那种脖颈被毛茸茸胳臂紧揪住的痛楚仍记忆犹新,一口气喘不上来的折腾,援救不了自身性命的无助,以及濒临死亡的恐惧,勾搭成一幅恶梦魔魇。

「苍溟哥?」先注意到异况的是恰好站在他身边的殪,他略带迟疑地喊了一声。对方脚步虚浮的晃了几下往後仰倒,他不假思索的伸手从背後撑住他。

「呃、没事,谢了。」苍溟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众人担忧的神情,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抓住司马的手站稳身子。怎麽好像接触过这游戏後,他就越来越脆弱化了?就算床弟之间当过一次受的位置,也不至於这麽悲惨到连个性都懦弱了吧。

畏惧东畏惧西的一点都不像他。游戏的他,现实的他,两者都不可能这麽孱弱。

「苍,你到底怎麽了?」司马捉住他的手臂牢牢撂紧,深怕他会逃脱似的,一脸忧心忡忡,他看了都有点不舍了。

「只是有不祥的预感。」他摇了摇头,抿唇正色道。

如果他的直觉精准,黑衣人给他的字条讯息也无误的话,那麽当他们搜集到最後一块玉佩时,就必须背负很大的风险了。

神兽出世,整个大陆都会为之颠覆瓦解。

根据他上次与神兽交手的经验,别说是等级了,就连体型大小都输人家好几十倍,情势完完全全呈现一面倒,他连还手都没机会,根本是被打著玩的。

司马亲亲他的脸颊,柔声说著别想太多。就是这样的体贴攻陷了他的心房,让他坠入情网不知如何是好。

他温驯地点了点头,勾起一如往常的邪佞笑容,「继续前进吧。」

即便心里还掩藏了许多不安,但身为一个称职的领导者,他不能露出半点徬徨的姿态,这会拖垮了士气,甚至连累其他小弟露出马脚破绽。

越靠近玉佩,刮起的风越是强劲。

风飒飒吹拂,几绺发丝在风中狂散飘逸,风暴哀鸣的声响彷佛在警告著有什麽东西呼之欲出。在没人看见的死角下,苍溟挑了挑眉,不安在心口处渐渐扩散,他边分神听著凌皇他们的聊天打闹,边在脑海拟化逃生计画,万一全队覆没就没得完了。

「谁要攀上去拿?」凌皇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

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崖壁前,玉佩就镶在约莫崖顶的位置,剩下的问题就是谁牺牲小我爬上去把玉佩取回来。

「啧,好滑。」鹗桠用指尖抚过崖壁,拧眉咂嘴道。变回成年模样的他,声线也脱离了孩童的稚嫩,微微沙哑听起来很迷人。,

苍溟眯起眼,跟著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崖壁,指间传来绿绿滑滑的触感,摸起来挺恶心的。他再次把视线往上眺望,玉佩所处的高度高得有点离谱,崖壁几乎长满了青苔,爬起来危险性十足,而且手也根本无法抓牢,他也没什麽自信能靠游戏贩卖的攀岩设备爬上去。

「我来吧。」残风说道。

众人的目光随之转了过来。

他抽出防身用的小刀,将整筒箭矢的尖端磨得更锐,全数磨完後他伸手摸抚著他的爱弓炽堑,唇角轻轻上扬勾起一抹淡笑。

残风凭藉著直觉稍微衡量了下距离跟力道,他抬手拨开挡住视线的浏海,黑眸缓缓眯成线,表情写满了专注,他拉开猎弓上绷紧的弦射出了第一箭,箭矢笔直地飞了出去,然後死死卡入崖壁。

「原来如此。」凌皇笑了笑,一手搭上他的肩,「真有你的。」

「呵呵。」残风回以一抹笑颜,加快射箭的速度,他早已摸熟了这项技术,三两下就把整筒箭矢射尽。一排箭矢工整地雕在崖壁上,一左一右一上一下,距离误差不超过一公分。

「谁要爬呢?」心之静替所有人加了些基本的辅助状态。

「我来好了。」司马活动了下手脚关节,走到崖壁前举高手抓住第一只箭矢。他往下扯了扯,确定箭矢的弹性足够不会轻易断裂,才伸手攀上再上一阶的箭矢。

「小心点。」苍溟踟蹰了一会,替他加了层有防护效果的技能,开口叮咛道。

曦驭online 85

别问我在打什麽,我也很想知道……

「嗯,我去去就回。」司马抬起手在半空挥了两三下,不慌不乱的应声。

箭矢承受著男人的重量,微微晃动传出有 些惊悚的细鸣声,苍溟眯了眯眼,忽然冒出早知道就自己上了的想法,不是不信任司马的能力,而是……不晓得为什麽就是放不下心。

他们一行人或站或坐的霸据了整个崖壁下,仰起头数双眼睛全盯著一步接过一步踩上箭矢阶梯攀爬的司马,风不停地呼呼吹打,砂砾打过脸上蒙上一层灰尘,却没有 谁先开口打断突然沉重起来的气氛。他总觉得事情没那麽简单,一块玉佩怎麽可能没有 设置半只魔兽看守,就算玉佩摆在难以得手的地方,却还是太不符合情理了。

许是维持同个动作久了,苍溟伸手摸了摸感到酸麻的後颈,他的不安还在持续高涨,隐隐约约似乎可以嗅到野兽特有 的腥味,那模糊的感觉不断干扰著他,让他变得焦躁难耐。

无意识咬破了下唇,鲜血的滋味刺激著细胞官能,对野兽腥味的排斥感更加敏锐了,一颗心全悬在那个攀岩的男人身上,司马越往上爬,刮起的风好像就更大了些,他攀爬的速度明显缓了下来,箭矢虽然牢牢嵌在崖壁上,尾端却还是禁不起强风折腾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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