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棒棒糖
放假第二天，果不其然，周景宜一大早就被叫了起来。
周芸给他盛好粥放在桌上，收拾一番在出门之前又喊了一遍还在床上睡着的周景宜。
卧室里，周景宜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刚到六点半。
“妈，我再睡会儿。”周景宜放下手机，把头蒙进被子里，声音沙哑道。
周芸拿自家儿子没办法，笑着说道：“好，妈妈把那个大客户儿子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了，你记得加他啊。”
周景宜迷迷糊糊地回道:“嗯。”接着他又昏睡过去。
等周景宜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他习惯性地洗漱完走进厨房给自己盛了碗皮蛋瘦肉粥。
吃了一会儿想起来周芸早上跟他说的话，打开手机，点开绿泡泡。
点进第一条头像是一朵荷花的置顶聊天框，周芸发来两条消息。
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good的妈咪：[儿子，这是客户儿子的微信，你醒了记得加他，教人家要耐心点啊。]
第二条就是周芸推来的一张个人名片，可以看到那个人的头像是全黑的，就连一旁的昵称都是一个点。
周景宜看着这个头像心想：这人可真高冷啊。
周景宜点了进去，点了个添加好友的标识，然后在备注栏里写到：你好，我是粥，是你父亲介绍来为你补习功课的家教，如果你看到的话可以通过一下吗？
周景宜再三确认后才点了发送键，接着他就一边喝粥一边时刻盯着绿泡泡上有没有新消息。
可等他粥都喝完了，整个人都在沙发上躺一上午也没见绿泡泡冒出一个红点。
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把消息发送出去，还再三确认了一下，他确定他发出去了，只是那人没理他而已。
可真是高冷！
……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的宋乐允慵懒地睁开眼睛，躺在床上伸手抓起床头的手机。
绿色聊天软件的右上角多出来一个红点，他点了进去，发现是新联系人。
备注：你好，我是粥，是你父亲介绍来为你补习功课的家教，如果你看到的话可以通过一下吗？
宋乐允瞄了眼头像，是个普男头。他就熟练的点了拒绝键，切换屏幕，跳转到外卖平台点起了早午饭。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景宜听到消息提示音，立马打开手机，他正要发挥他临时想出来的话术，点进去却发现是冰冷的拒绝成为好友的消息……
靠，这小子这么高冷？！！
拒绝总该有个理由吧，那小子倒好连一个字都不给他，就这么干脆把他给拒了？
周景宜笑着的脸一秒耷拉下来，合着他礼貌加好友、辛苦等消息、假装陪笑脸还不够呗，果然还得是大少爷。
周景宜不服，他早上被周芸叫醒后睡觉一直都处于浅睡眠状态，都没睡。在之后为了等消息他也没敢睡，就怕他睡着没看到消息连累到周芸。
现在好了，他这么用心对待的一件事，到头来他原来才是那个小丑啊。
周景宜疾步走到门口，拿上钥匙利索地关上家门，趁着等电梯的空隙给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good的妈咪发了一条消息：[妈，把大客户家的地址给我。]
周芸坐在工位上办公时感觉到手机在衣服口袋里震动，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儿子发来的消息。她正感到疑惑这个点了他怎么还没去给人家补习，就听到领导喊她上楼开会，她只好匆匆发了一个地址给周景宜，就匆忙赶去开会了。
周景宜收到消息已经走到小区楼下，他走的匆忙，防暑降温的物品一个都没带。
周景宜看了眼地图上的位置，如果坐公交车去需要将近一个小时，不需要转车。但是他需要先徒步十几分钟到公交站台，于是他决定先去家附近的小卖部买瓶水。
夏日燥热的风吹过绿意盎然的大树，在一颗平平无奇的巨树下有着一间矮矮的屋子。
小卖部很小很破，在狭窄的门旁摆放着几摞子纸盒子和几小袋踩扁的塑料瓶。在门的另一边是垃圾桶，里面还储存着几天前残余的垃圾，风一吹，难闻的腐臭味飘满小卖部周围。
经营这家小卖部的是一个年迈的独居老婆婆，周景宜刚上小学的时候就会时常来光顾这家店。
这家店的阿婆有着一张慈祥的面孔，他每次进来买东西阿婆都会笑着摸摸他的头，然后再从货架上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在他的手心里。
小时候的周景宜十分乖巧，那会儿别人给他一点甜头，他都会开心好多天。
不过后来他发现阿婆不只是对他一个人这样，她也会和蔼地摸别的小孩子的头，也会给别的小孩子糖果，只不过他是唯一一个因为那颗糖而一直去光顾这家店的。
其实在他小学那会这条路上有好几家小卖部挨着，但是后来其他几家小卖部都不干了，渐渐地就只剩下阿婆这家唯一的小卖部。
小时候周景宜是因为那颗糖留了下来，后来他慢慢长大了，知道阿婆独自一人打理这间小小的小卖部，他有时间也会不经意间经过这里，停下来买些零食，顺带探望一下阿婆。
周景宜走到小卖部门前，他闻到身旁垃圾桶散发出的臭味，微微皱起眉头。
周景宜抓住垃圾桶的把手往下压，一股沉重感袭来，他稳了稳身体，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有跌倒。
他把垃圾桶拉到对面马路边，然后原路返回，猫着腰走进小卖部。
许久没有来过这里的周景宜环视一周，嘴角微微上扬：还是原来的样子。
小卖部里面的物品虽然不多，却能占满整间屋子。货架上的零食和学习用品个个都摆放的井井有条，在进门的右手边是一个制冷的长方形柜子，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饮料。
破旧的老式电风在头顶悠哉地打着旋儿，周景宜望了一圈没看见阿婆，于是他往房间里面走去，最后在柜台后的躺椅上看见了熟睡的老人。
周景宜刚走近，老人缓缓张开双眼，那双空洞迷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阿婆。”周景宜蹲在躺椅边，温和喊道。
老人似乎不相信自己这双昏花的眼睛，抬起满是皱纹花斑的手用力揉了揉，再次睁开眼睛，她才确认眼前的人就是周周。
“周周，你来看阿婆啦！”老人从躺椅上“腾”的一下坐起来，抓住周景宜放在躺椅把手上的手，老人这才感到他是真的。
周景宜点头，微笑着仰头看着笑容满面的阿婆，刚想和她叙旧，但他转念一想那个放在门外的垃圾桶，笑着的脸立马垮了下去。
老人被他突然的变脸吓得不轻，抓住他的手微微一颤，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
“你，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又有人把马路对面的垃圾桶拉到家门口啦？”周景宜拿生气的语气质问道。
老人知道骗不过他，傻笑着说：“哎呀，这没多大事的，人家政府人员说放这，咱也只好这样。”
周景宜听阿婆这么说，心里更不是滋味，还没动脑子话就从嘴里蹦了出来：“可是这里又不是垃圾场啊。”
老人一顿，本就低着的头坑的更低了，大片阴影笼罩住她的脸，但周景宜能感受到她微微颤动的身体，他立马慌了神，握紧阿婆的手解释道：“阿婆，我的意思是这间屋子是小卖部，也是你的家，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这个垃圾桶本就应该在马路对面放着的，他们就是看你好欺负。”
老人抬起深埋的脑袋，眼周早已红了一圈，滚烫的泪水参杂着汗水挂在脸上，她努力弯起嘴角，可是她笑得却比哭得还要难看。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阿婆这呢？”其实这是老人一直都在思考的问题，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得把这个问题拿出来琢磨半天，可是她每次都琢磨不明白就睡着了……
明明他也长大了，明明所有的小孩子都走了，明明他也有自己的爷爷奶奶要关心照顾，他却还是会挤出时间来看望她这个半只脚都要入土的老太婆，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
周景宜听到这个问题，直接回答道：“这还不是都怪你啦，要不是你那会儿每天给我塞那么多棒棒糖，我哪能总是来看你。”
老人听得出来他在开玩笑，那会儿的小孩是好骗。可那会儿她也给了其他小孩儿糖果，为什么到最后只有周周一个人会兜兜转转回来探望她。
周景宜看出了阿婆的疑惑，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睛一转，笑着说道：“阿婆，你给我的是棒棒糖哦！”
老人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她被逗的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周周，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呢，阿婆？”
老人看向认真盯着她看的男孩，忍着笑说道：“因为你小时候长得太可爱啦！”说完她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周景宜也跟着一起笑出声来，现在只要阿婆高兴起来就好，其他的这些话管他真的假的，都无所谓了。
“阿婆。”
“嗯？”
那我现在还可爱吗？”
“可爱。”
周芸给他盛好粥放在桌上，收拾一番在出门之前又喊了一遍还在床上睡着的周景宜。
卧室里，周景宜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刚到六点半。
“妈，我再睡会儿。”周景宜放下手机，把头蒙进被子里，声音沙哑道。
周芸拿自家儿子没办法，笑着说道：“好，妈妈把那个大客户儿子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了，你记得加他啊。”
周景宜迷迷糊糊地回道:“嗯。”接着他又昏睡过去。
等周景宜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他习惯性地洗漱完走进厨房给自己盛了碗皮蛋瘦肉粥。
吃了一会儿想起来周芸早上跟他说的话，打开手机，点开绿泡泡。
点进第一条头像是一朵荷花的置顶聊天框，周芸发来两条消息。
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good的妈咪：[儿子，这是客户儿子的微信，你醒了记得加他，教人家要耐心点啊。]
第二条就是周芸推来的一张个人名片，可以看到那个人的头像是全黑的，就连一旁的昵称都是一个点。
周景宜看着这个头像心想：这人可真高冷啊。
周景宜点了进去，点了个添加好友的标识，然后在备注栏里写到：你好，我是粥，是你父亲介绍来为你补习功课的家教，如果你看到的话可以通过一下吗？
周景宜再三确认后才点了发送键，接着他就一边喝粥一边时刻盯着绿泡泡上有没有新消息。
可等他粥都喝完了，整个人都在沙发上躺一上午也没见绿泡泡冒出一个红点。
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把消息发送出去，还再三确认了一下，他确定他发出去了，只是那人没理他而已。
可真是高冷！
……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的宋乐允慵懒地睁开眼睛，躺在床上伸手抓起床头的手机。
绿色聊天软件的右上角多出来一个红点，他点了进去，发现是新联系人。
备注：你好，我是粥，是你父亲介绍来为你补习功课的家教，如果你看到的话可以通过一下吗？
宋乐允瞄了眼头像，是个普男头。他就熟练的点了拒绝键，切换屏幕，跳转到外卖平台点起了早午饭。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景宜听到消息提示音，立马打开手机，他正要发挥他临时想出来的话术，点进去却发现是冰冷的拒绝成为好友的消息……
靠，这小子这么高冷？！！
拒绝总该有个理由吧，那小子倒好连一个字都不给他，就这么干脆把他给拒了？
周景宜笑着的脸一秒耷拉下来，合着他礼貌加好友、辛苦等消息、假装陪笑脸还不够呗，果然还得是大少爷。
周景宜不服，他早上被周芸叫醒后睡觉一直都处于浅睡眠状态，都没睡。在之后为了等消息他也没敢睡，就怕他睡着没看到消息连累到周芸。
现在好了，他这么用心对待的一件事，到头来他原来才是那个小丑啊。
周景宜疾步走到门口，拿上钥匙利索地关上家门，趁着等电梯的空隙给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good的妈咪发了一条消息：[妈，把大客户家的地址给我。]
周芸坐在工位上办公时感觉到手机在衣服口袋里震动，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儿子发来的消息。她正感到疑惑这个点了他怎么还没去给人家补习，就听到领导喊她上楼开会，她只好匆匆发了一个地址给周景宜，就匆忙赶去开会了。
周景宜收到消息已经走到小区楼下，他走的匆忙，防暑降温的物品一个都没带。
周景宜看了眼地图上的位置，如果坐公交车去需要将近一个小时，不需要转车。但是他需要先徒步十几分钟到公交站台，于是他决定先去家附近的小卖部买瓶水。
夏日燥热的风吹过绿意盎然的大树，在一颗平平无奇的巨树下有着一间矮矮的屋子。
小卖部很小很破，在狭窄的门旁摆放着几摞子纸盒子和几小袋踩扁的塑料瓶。在门的另一边是垃圾桶，里面还储存着几天前残余的垃圾，风一吹，难闻的腐臭味飘满小卖部周围。
经营这家小卖部的是一个年迈的独居老婆婆，周景宜刚上小学的时候就会时常来光顾这家店。
这家店的阿婆有着一张慈祥的面孔，他每次进来买东西阿婆都会笑着摸摸他的头，然后再从货架上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在他的手心里。
小时候的周景宜十分乖巧，那会儿别人给他一点甜头，他都会开心好多天。
不过后来他发现阿婆不只是对他一个人这样，她也会和蔼地摸别的小孩子的头，也会给别的小孩子糖果，只不过他是唯一一个因为那颗糖而一直去光顾这家店的。
其实在他小学那会这条路上有好几家小卖部挨着，但是后来其他几家小卖部都不干了，渐渐地就只剩下阿婆这家唯一的小卖部。
小时候周景宜是因为那颗糖留了下来，后来他慢慢长大了，知道阿婆独自一人打理这间小小的小卖部，他有时间也会不经意间经过这里，停下来买些零食，顺带探望一下阿婆。
周景宜走到小卖部门前，他闻到身旁垃圾桶散发出的臭味，微微皱起眉头。
周景宜抓住垃圾桶的把手往下压，一股沉重感袭来，他稳了稳身体，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有跌倒。
他把垃圾桶拉到对面马路边，然后原路返回，猫着腰走进小卖部。
许久没有来过这里的周景宜环视一周，嘴角微微上扬：还是原来的样子。
小卖部里面的物品虽然不多，却能占满整间屋子。货架上的零食和学习用品个个都摆放的井井有条，在进门的右手边是一个制冷的长方形柜子，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饮料。
破旧的老式电风在头顶悠哉地打着旋儿，周景宜望了一圈没看见阿婆，于是他往房间里面走去，最后在柜台后的躺椅上看见了熟睡的老人。
周景宜刚走近，老人缓缓张开双眼，那双空洞迷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阿婆。”周景宜蹲在躺椅边，温和喊道。
老人似乎不相信自己这双昏花的眼睛，抬起满是皱纹花斑的手用力揉了揉，再次睁开眼睛，她才确认眼前的人就是周周。
“周周，你来看阿婆啦！”老人从躺椅上“腾”的一下坐起来，抓住周景宜放在躺椅把手上的手，老人这才感到他是真的。
周景宜点头，微笑着仰头看着笑容满面的阿婆，刚想和她叙旧，但他转念一想那个放在门外的垃圾桶，笑着的脸立马垮了下去。
老人被他突然的变脸吓得不轻，抓住他的手微微一颤，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
“你，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又有人把马路对面的垃圾桶拉到家门口啦？”周景宜拿生气的语气质问道。
老人知道骗不过他，傻笑着说：“哎呀，这没多大事的，人家政府人员说放这，咱也只好这样。”
周景宜听阿婆这么说，心里更不是滋味，还没动脑子话就从嘴里蹦了出来：“可是这里又不是垃圾场啊。”
老人一顿，本就低着的头坑的更低了，大片阴影笼罩住她的脸，但周景宜能感受到她微微颤动的身体，他立马慌了神，握紧阿婆的手解释道：“阿婆，我的意思是这间屋子是小卖部，也是你的家，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这个垃圾桶本就应该在马路对面放着的，他们就是看你好欺负。”
老人抬起深埋的脑袋，眼周早已红了一圈，滚烫的泪水参杂着汗水挂在脸上，她努力弯起嘴角，可是她笑得却比哭得还要难看。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阿婆这呢？”其实这是老人一直都在思考的问题，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得把这个问题拿出来琢磨半天，可是她每次都琢磨不明白就睡着了……
明明他也长大了，明明所有的小孩子都走了，明明他也有自己的爷爷奶奶要关心照顾，他却还是会挤出时间来看望她这个半只脚都要入土的老太婆，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
周景宜听到这个问题，直接回答道：“这还不是都怪你啦，要不是你那会儿每天给我塞那么多棒棒糖，我哪能总是来看你。”
老人听得出来他在开玩笑，那会儿的小孩是好骗。可那会儿她也给了其他小孩儿糖果，为什么到最后只有周周一个人会兜兜转转回来探望她。
周景宜看出了阿婆的疑惑，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睛一转，笑着说道：“阿婆，你给我的是棒棒糖哦！”
老人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她被逗的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周周，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呢，阿婆？”
老人看向认真盯着她看的男孩，忍着笑说道：“因为你小时候长得太可爱啦！”说完她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周景宜也跟着一起笑出声来，现在只要阿婆高兴起来就好，其他的这些话管他真的假的，都无所谓了。
“阿婆。”
“嗯？”
那我现在还可爱吗？”
“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