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爬床

八点的早晨,太阳早已高高悬挂在空中,蝉鸣高唱的街道上,洒水车在路边慢慢驶过站台,周景宜站在站台后,时刻关注着公交车行驶的情况。

早上的公交车很快到了站台,周景宜上车刷了钱依旧往最后一排走去。

这个点车上的人并不多,他坐下把保温盒放在他身边没人的座位上,接着他拉上蓝色的帘子,遮住刺眼的阳光。

等他把东西都放好后,他从裤兜里抽出手机,打开绿泡泡打算给宋乐允发个消息,和他说一声。

但是他又转念想到宋大少爷此时肯定没有起床,于是他又把打了一半的消息给删掉了。

周景宜发现自己今早他竟然毫无困意,就算现在坐在公交车上他也没有丝毫想睡觉的迹象。

公交车沿路缓慢行驶着,周景宜一路上都在看窗外的风景,葱郁高壮的大树连成一片,几朵白云悠悠在空中游荡,路上全是开车赶着上班的人们。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等他听到熟悉的站台名后,他拎上保温盒向后车门走去,等待下车。

宋乐允昨晚哭了几个小时,他是哭累了昏睡过去的。

此时的他头正蒙在被子里,睡的正香。

周景宜上到十一楼,来到宋乐允家门外,他按了两下门铃,等了两分钟没有人开门。

这次周景宜没有犹豫,打开手机点进第二行的黑色头像,从昨晚加上好友后,他们还没聊过天。

周景宜单手点进语音通话,一段诡异的手机铃声传了出来:

我就不接你电话,我就不接你电话,我就不接、不接、不接你电话……

周景宜瞪大眼睛看了眼屏幕上的头像和给宋乐允的备注,没打错啊。

不是,这个高冷少爷怎么会用这么幼稚且傻缺的通话背景音?

就在他还在疑惑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宋乐允还没睡醒,他的语气有些烦躁:“喂,干吗?”

周景宜看他接了电话,连忙说道:“开个门,少爷。”

宋乐允听这声音耳熟,他用力甩了甩头,半抬起水肿的眼皮看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周景宜原始的备注:粥。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这才想起昨晚对周景宜说的话。

宋乐允喝了口摆在床柜旁的常温矿泉水,清醒了一点后他就踩着黑色人字拖走到玄关处。

周景宜手里拿着的手机烫的不行,他把手机换了只手拿,贴近耳朵的手机里传出“沙沙”的声音,还有很多杂音,就是唯独没有宋乐允的回答声。

站在门口热成哈巴狗的周景宜这会儿已经无力蹲在墙角,大颗大颗的汗水沿着他的额头滚落进他的领口中,让他很是难受。

粉色的小风扇因为忘记给它充上电,刮着并不起眼的微热暖风。

宋乐允轻轻按下门把手,他微微侧着身子,慵懒的靠在门上,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墙角的周景宜。

周景宜听见响动猛地抬起头,就看见大少爷低垂着眼眸,仰视着他。

靠近门外的落地窗上落下大片阳光,周景宜能看到他刀削般的下巴,坚挺的鼻梁,穿着一身黑色睡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竟让他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周景宜一时晃了神,站在门后盯了他半天的宋乐允有些不耐烦的说:“还进不进来?”

“进进进!”周景宜回过神,拎起保温盒迅速站起身。

许是起身太快了,又或是天气太热了,亦或者是两者都有,他站起身的一瞬间眼前一黑,脚步一虚,身子差点栽了下去。

幸好离他近的宋乐允及时拉了他一把,他才没有栽跟头。

宋乐允抓住他的胳膊拉他进了屋子,然后用脚往后踢门,门顺势关上。

周景宜现在还处于懵懵的状态,他任由在他眼中还有些模糊身影的男孩带着走。

宋乐允把他扔在沙发上,实在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体质真差。”

周景宜脑子一激灵,当场就要辩驳,可还没等他说话,宋乐允转身就往自己卧室走去。

空荡的客厅里一片漆黑,在周景宜身后落地窗上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漏一丝阳光。

周景宜撑着额头坐了一会儿感觉头不那么晕了,他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拿起刚刚放在长桌上的保温盒,起身先是摸着黑打开窗帘,刺眼的光大片涌进来,照的周景宜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额头前,看了眼窗外的景色,除了树还是树,真是枯燥的地方。

周景宜不自觉想起了老家,他的爷爷奶奶住在乡下,那里不仅四季分明还有各种各样的植物,很适合养老。

不过今年暑假他应该是要回去的,他记得他在初三毕业后和奶奶说过今年暑假一定会回去看望他们的。

周景宜来到厨房,娴熟地打开保温盒,然后他打开了厨房里所有的柜子都没有看到一个碗。

大少爷从来都不吃饭的吗,怎么一个碗都没有???

他不死心,又逛了几圈厨房,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犄角旮旯处找到了一个落了灰的黑碗。

碗不大,是一个成年男人吃几口就没有的大小。

但他找了半天就只能找到这个小碗,他也只好作罢把碗洗干净,接着把保温盒里的皮蛋瘦肉粥给倒了一点进去。

周景宜放下沉甸甸的保温盒,放了个勺子在碗里,端着碗向卧室的方向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周景宜用力扣了扣房门,然后按下把手,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使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周景宜摸着黑蹑手蹑脚走到蜷缩在被窝里睡得不踏实的宋乐允身边。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就开始找空调遥控器,他看了眼柜子上没有,又慢慢移动到一边的电脑桌旁扫视一周都没有找到遥控器。

周景宜在里面待了几分钟就感觉冷得要命,他走到把自己大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留下紧皱着双眉在空气中的宋乐允身边。

周景宜轻轻拍了拍宋乐允肩膀的位置,只见他蹙眉哼唧了两声,转了个身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球。

周景宜放眼望见了大床的里面的白色遥控器,只是遥控器在宋乐允的手边,离他太远了。

一贯做事不拖沓的周景宜此刻犯了难,叫醒眼前的大少爷也不行,但是爬别人床这事他又干不出来。

他的左脑和右脑在极力博弈着,022见他挣扎了许久都没做出决定实在是看不下去,它机械般的声音传进周景宜的大脑:直接上啊,这还需要思考那么久,他现在睡得很沉,你轻轻爬上床拿下来不就行了。

这话让绞尽脑汁想了那么久的周景宜看上去像个傻子,不过这也是他后知后觉才发觉的了。

周景宜觉得022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他屏住气息,放慢步子悄悄走到床尾,此时的他特别像个贼。

他站着脱掉鞋,以一种半跪的姿势爬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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