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桑宁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谢嘉因让孟寻走在自己前面,以防有意外发生,自己能及时出手。

“桑宁,这火都要灭了。”还没找到吗?孟寻后半句没说出来,因为她看到桑宁回头时,那双眼睛里含着泪。

孟寻走上前,低声问道:“你怎么还哭了?”

“我怕我小姨出事。”桑宁吸了吸鼻子道。

孟寻故作轻松道:“你小姨能出什么事啊,你不是一直说她很厉害吗。”

桑宁又吸了下鼻子,抬起泛红的眼眸道:“小姨说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从前是不信的。”

“那你现在信了?”孟寻凑近桑宁问道,只是刚贴近一些,就被谢嘉因拉开。

桑宁视线落到谢嘉因拉住孟寻的手上道:“她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人外人嘛。”边说还边对着谢嘉因抬了抬下巴。

孟寻听后,轻笑一声,想起自己最初以为自己老婆就是个普通女鬼,还安慰自己老婆说会好起来的。

结果自己老婆一直在隐藏实力,现在想想自己当时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谢嘉因当时听了是什么感受。

“会觉得小寻很可爱。”谢嘉因见孟寻没搭理桑宁,低头一看孟寻神色,当即便猜到孟寻在想什么。

孟寻瞪大双眼,她有这么明显吗?

“行吧。”孟寻难为情的瞥开眼,脸色臊红。

谢嘉因按住孟寻的肩膀,看着桑宁问道:“做为通灵客栈的少东家,你感应不到通灵客栈的存在吗?”

按理说桑宁做为下一代通灵客栈的主人来培养,不会不跟通灵客栈建立联系。

“可以是可以,但……再找找看。”桑宁不愿多说,转头往黑暗里走去。

谢嘉因见状,带着孟寻跟上,而一直跟着她们的藤雾从她们头顶飞过。

又找了一圈,远处的天边都泛起一抹白肚,火把也燃尽被丢弃在旁。

桑宁背靠在一棵大树上,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找不到。”

像是自言自语。

孟寻想要出声安慰,却被谢嘉因捂住了嘴,示意她不要说话,让桑宁自己待一会儿。

“我可以重新开一道门,但……会招来祸事。”桑宁斟酌着开口。

孟寻点着头问道:‘什么祸事?”

“我也不知……”桑宁摇头:“此前我并未使用过此术。”

“没事,别怕我们都在呢。”孟寻安抚道。

桑宁看向谢嘉因,这里最厉害的人便是谢嘉因,只要她点头,自己便无后顾之忧。

“可以。”谢嘉因点头,答应了桑宁。

桑宁朝着孟寻借来匕首,抬手划破自己的指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也在虚空中不断画着。

“以吾血为介,通灵之门……开。”桑宁将符文打出去喊道。

可丢出的后,周围并无动静,桑宁怕自己第一次使用此术,刚准备再来一次时,谢嘉因猛地拉过她。

一只形似蝙蝠的怪物出现在桑宁方才待过的地方。

“血魔。”谢嘉因语气中透着疑惑。

桑宁的血招来了血魔,谢嘉因侧头看向桑宁,桑宁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招来血魔。

血魔那双黑红的眼眸,正死死盯着桑宁,张着嘴发出嗬嗬声,嘶哑又难听,挥动着翅膀再度朝着桑宁袭来。

谢嘉因将孟寻护在自己身后,随即又拉过桑宁躲过,当她抬手想要回击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血魔的身体。

血魔是假的?是虚幻?

“藤雾,捆住它。”谢嘉因想要验证心中的猜想,开口对着藤雾吩咐道。

藤雾得令,站在高处,朝着血魔丢出一根细长的藤蔓,绕着血魔转了好几圈,当藤蔓收紧时,却发现藤蔓直接穿过血魔的身体成结。

血魔完全不理会几人,仿佛它的眼中只有桑宁,一招一式全都朝着桑宁来。

桑宁自己又打不过血魔,只能依靠谢嘉因帮忙来躲避。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孟寻看着谢嘉因再一次拉过桑宁,帮桑宁躲开血魔的攻击。

谢嘉因也在想办法,没料到血魔朝着孟寻来了,她急忙拽过孟寻,却不料血魔在下一秒朝着桑宁袭去。

动作之快,谢嘉因才刚抓住桑宁的衣袖……

变故太快,桑宁自己也来不及躲开,本能抬起胳膊挡住脸,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

桑宁再睁眼,眼前出现了一个红衣纤细的背影,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挡在血魔的脸前,随着她手转动,血魔化为血沫被风吹散在空中。

“小姨。”桑宁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喊道。

那道背影短暂的僵住,微微偏头,却不曾往后看一眼,抬起脚往前走去,旋即消失在桑宁面前。

桑宁用手背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又吸了吸鼻子,让自己能正常说话:“门在那。”

孟寻顺着桑宁的视线看去,却没有看到所谓的门,还是之前一样场景。

桑宁见状,只好自己走到方才小姨消失的地方,伸出一只手往里探。

孟寻看着桑宁的手消失在一道透明门后,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你们先进。”桑宁继续解释道:“我若是先进了,这门便会关上。”

孟寻以为一踏入那扇门,就会进入到一个房间内,或者大堂之类的。

没想到是漫天的黄沙,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谢嘉因也没想到进入那道门后是这样的景色,藤雾原本一脸期待,以为穿过那扇门就能看到林舒,结果一过来只有漫天的黄沙。

“咳……咳……”风吹起黄沙,孟寻刚好开口,吃了一嘴的沙。

“蒙上纱巾,小寻。”谢嘉因掏出一块纱巾,将孟寻包裹得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桑宁没有多解释,而是直接开口道:“跟着我走,我走什么地方,你们就走什么地方,千万不要走错一步。”

孟寻跟在桑宁身后,眼神跟着桑宁的脚动,一刻不敢松懈。

直到她们翻过沙丘,看到不远处的庄园,桑宁示意这块地是安全的,可以随意。

“这就是你家客栈?”孟寻瞪大了双眼,这哪里客栈啊,这就是一个大庄园,她甚至看不到头。

桑宁点头:“以前没有这么大的,因为很多鬼执念未消,又不想离开,又住不下,只能自己出手打造,这一来二去的,就变这么大了。”

一阵风吹过,带起一阵风沙,孟寻抬手挥开,一脸八卦的问道:‘方才穿红色衣服那位,就是你小姨?”

“嗯。”桑宁以为她们没看到,毕竟孟寻这一路走来,都没有问过一句。

没想到孟寻走到这儿才问。

“她怎么都不管你,直接走呢?”孟寻那壶不该提那壶,直接问道桑宁的伤心事。

桑宁又吸了吸鼻子道:“她在生我的气……走吧,别看离得近,走过去还要费些时间。”

孟寻以为是桑宁是想岔开话题故意这样说,没想到她们走到天黑才到。

“梅姨,她们是我的朋友,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住处。”桑宁看着在门口等着的老人家,激动的上前抱住她,好一会才开口道。

梅姨点头,拍了拍桑宁的背,随即对着孟寻一行人露出和善的笑意。

“你们先住下来,晚点我来找你们。”桑宁现在只想去找自己小姨。

藤雾跟着走时,欲言又止的看着桑宁,怕桑宁忘记她们的约定。

“我没有忘,去吧,我会安排好的。”桑宁挺直背,拿出少东家的威严。

藤雾点头跟上孟寻几人的步伐。

桑宁默默的看着孟寻几人的背影消失在大路上,随即转身走入一条无人的大道,一路往庄园里最大的房子走去。

门口守着侍女,桑宁忐忑的踏上台阶,害怕被侍女拦下……

直到自己的脚踏入房门里那一刻,桑宁才松了一口气,没有拦着自己,小姨给自己留了门。

一路往里走,穿过长廊,来到后院的书房,里面亮着灯,很显然她小姨在里面办公。

桑宁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最后猛吸一口气,敲响房门,里面翻页的声音停止,又在下一秒继续。

没有等来进的许可,桑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心一横推开门。

“小姨。”桑宁柔声喊道。

桑灵儿坐在书桌前,翻着账本,手中的笔时不时勾画一笔,就是不理桑宁,像是没看这个人一样。

“小姨,我知道错了。”桑宁走到书桌前说道。

桑灵儿依旧不理她,自顾自的看着账本。

就在桑宁打算越过书桌到桑灵儿跟前时,一个人闯了进来,一身玄色劲衣,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朗。

“哟,少东家回来了,那我们的人……”

“出去。”

桑灵儿终于说了今夜的第一句话。

玄衣女人以为是在说自己,对着桑宁挑了挑眉,语气无奈道:“得儿,我先回避一下……”

“不是你。”桑灵儿的第二句话。

桑宁听后,呼吸一滞,房间没有第四个人了,不是花姨,那就是自己了。

“小姨……”桑宁还想撒娇,但桑灵儿直接合上账本,吓得桑宁赶忙开口道:“我先走了,小姨。”

随即转身就往外跑去,生怕跑晚了。

花凌霄站在门口,目送桑宁远去,在桑灵儿的示意关上房门。

“少东家回来了,那我们的人?”花凌霄来这儿就是为了此事。

“将所有人都召回来吧,通灵客栈最近应该不会过于太平。”桑灵儿开口道。

花凌霄拱手:“是……要出什么事了吗?来了什么人?”反应过来,接着问道。

“查查小宁出去后,都遇到了什么事,为何我们的人都找不到她。”桑灵儿岔开话题。

花凌霄再次拱手行礼应下,等了会儿,见桑灵儿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退到门边离开。

整个书房就剩下,桑灵儿一个人时,她往后靠了靠,长长叹了一口气。

——————

桑宁一直没走,守在书房门口,本打算等花凌霄一走,自己再进去,结果还未等自己走过去,就看见自己小姨,从里面走出来,往后花园去了。

通灵客栈四季如春,荷花开得正盛,那道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让她一下就红了眼眶,她以前怎么没觉得小姨的背影格外孤寂。

踱步走到红色身影后,站着不说话。

桑灵儿垂眸看着自己脚边的影子,无声的叹了口气,这孩子在外估计也被吓着了……

桑宁看着自己小姨转身坐下,身体往后靠了靠,扭头继续看着荷花,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

“扑通……”

桑宁跪在地上,用膝盖挪到桑灵儿跟前,而桑灵儿面色如常,可放在大腿上的手乱了节拍,无力的敲打着。

“小姨……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桑宁双手搁在桑灵儿的膝盖上,手心隔着布料感受着桑灵儿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

手指不自觉的卷曲着,抬眸对上桑灵儿的目光,认真道:“小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桑灵儿盯着那张年轻的脸庞,微微偏头低声问道:“错了?错在何处?”

“错在不该偷跑出去,让小姨担心了。”桑宁怯弱道,害怕自己说错话,惹桑灵儿生气。

桑灵儿嗤笑一声:“我可没有担心。”

“小姨……”桑宁低声哀求的喊道。

“重新说,错在哪儿?”桑灵儿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错在不该跑出去。”桑宁接着道。

桑灵儿却抬起桑宁的下颚人,让其仰起头看向自己:“你错在不该对我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此话一出,桑宁的脸色一白,她以为自己不提,小姨也会当没有发生一样。

“我没错。”桑宁梗着脖子道,其余的事她可以认错,唯独这事她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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