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顾渊说完,许是太激动了,喝了一口风,咳得弯下了腰。

沈钰绕见状嘲讽道:“顾渊,你还能活到鬼蜮门再集齐的时候吗?”

“呵,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顾渊擦了擦咳出来的血,撑着墙站好,冷声回道。

顾渊那浑浊的瞳孔,努力聚焦看着沈钰绕,一字一句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看到她们是如何步你们的后尘,同样的位置,她们是如何坠下这万丈深渊的。”

“顾渊,你不得好死。”沈钰绕额头青筋暴起,她被困在这里二十多年,对外界的事一概不知,更不知道自己女儿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

更不敢想,自己女儿再经历一遍自己过去的路,在接近希望的时候,被一掌拍入深渊,再也翻不了身。

“你看你,阿钰,如此久的时间,还是没让你学乖。”顾渊笑着看沈钰绕的嘶吼,这个反应他很喜欢。

想杀了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别叫我名字,你不配。”沈钰绕厉声呵斥道。

顾渊脸色一变,他想起了自己的出身,虽为皇子,却连世家的子弟都不如。

“我会再给你带来好消息的,说不定就是你女儿为我所用的好消息。”顾渊一笑,脸上的沟壑更明显。

沈钰绕看着顾渊,飞身上前,被透明墙反弹回来,重重的跌在地上,口中吐出鲜血。

“哼……果然不长记性。”顾渊最后欣赏了一眼沈钰绕的惨状,随即弯腰提起灯笼,转身往外走。

沈钰绕怒目圆睁,恨不得将顾渊千刀万剐。

——————

通灵客栈内的一处山洞中。

虞涧白靠在墙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的视线一直跟着孟寻的身影走。

对方像是不知疲倦般,飞舞着手中的长剑,一招一式都一丝不苟的完成,虞涧白觉得孟寻再这样练下去,非猝死不成。

“好了,好了,休息会儿吧。”虞涧白坐下,叫停孟寻,让她过来休息一会儿。

孟寻手中动作不停:“不,我要继续练下去,我夫人还等着我呢。”

虞涧白闻言,脚下一用力,飞身上前,单用两根手指头便掐住了孟寻的铁剑。

“你信不信,你这剑我一用力就能掰断……”虞涧白威胁道。

孟寻不信,跟着用力,咔嚓一声,剑尖掉落在地。

“你这剑质量不行。”孟寻找补道,但也跟着坐下来休息。

“呵……是你实力太弱。”虞涧白靠在墙上,悠悠道。

孟寻看了她一眼,虞涧白没理她,孟寻又狗狗祟祟往虞涧白跟前凑:“还有七天,我就要去京城了,我真不能给我夫人拖后腿。”

“嗯。”虞涧白应了一声,但也继续说。

孟寻抱住虞涧白的大腿喊道:“你就教教我吧,我真的想像您这么厉害。”

“我很厉害?”虞涧白挑眉问道。

“当然,您能一个人……鬼打跑鬼差呢,您不厉害,还有谁厉害。”孟寻也学会了拍马屁。

虞涧白很受用,闭着眼睛想了想,最后认真看着孟寻道:“这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出去别说我教你的。”

“好。”孟寻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虞涧白见孟寻这么干脆,好看的狐狸眼上扬:“你就不怕我坑你?”

“来不及了,坑就坑吧。”孟寻把虞涧白拉起来,让她开始教自己。

结果虞涧白站着没动,神色严肃的问道:“你接下要经历的是我过去的在战场所有的厮杀,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住?”

孟寻没想到虞涧白想到的办法是这种禁术,但她也只是迟疑了一秒,随即郑重点头:“我可以。”

“好。”虞涧白欣赏孟寻的果断,从她腰间掏出匕首,握住她的手,对着手心划拉一刀,鲜血瞬间涌出。

虞涧白指尖沾取孟寻的血,对着她的脸开始涂涂画画,很快一个诡异且工整的符文出现在孟寻的脸上。

如法炮制,虞涧白凭感觉在自己脸上画出孟寻脸上相同的符文:“别怕,都是幻想,你只需要记住那种感觉,从战场厮杀出来的感觉。”

孟寻喉头滑动,随即点头。

“跟着我念。”虞涧白双臂张开,在空中画了圈:“心念合一。”

“心念合一。”

“幻象叠生。”

“幻象叠生。”

“开。”

“开。”

随即虞涧白握住孟寻流血的手,紧紧握住,孟寻的眼睛逐渐失焦,而虞涧白的身体更是几乎透明,依旧死死握住孟寻的手。

孟寻的神情跟着幻境里的场景变化,似痛苦,似决绝,似挣扎……

——————

皇帝下令谢家男女老少全部斩首,不在京城的旁系,也派人前去斩杀。

周姨娘和谢惠怡也遭到了追杀。

树林中,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周姨娘带着谢惠怡正往树林深处跑,身后的追兵不断。

“嗖”

利箭划破长空,击中周姨娘的小腿,顿时失去行动能力。

“母亲……母亲。”谢惠怡只感觉自己拉着的人往后一倒,手也松开了。

回头一看,周姨娘倒在地上,血染红了她的裙摆。

“惠怡,别管我了,你快跑,快跑啊。”周姨娘推着谢惠怡,不让来拉自己。

谢惠怡往前跑了两步,忽然顿住,蹙眉咬牙,回头架起周姨娘,艰难带着她前行。

但很快就被追兵撵上,拦住去路。

“你们放过我女儿,我愿意死……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周姨娘祈求着追兵。

“主上有令,谢家一个不留。”为首的追兵冷声道。

谢惠怡咬牙,她很想说还有谢嘉因,他们怎么不去找谢嘉因,但转念一想,既然都要死了,何必再搭上一个谢嘉因。

为首的追兵逼问:“如果你说谢家嫡女的下落,我们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谢家已倒,哪来的嫡女。”周姨娘直视追兵的眼睛回道。

“那就别我们了。”为首的追兵往后一退,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下手。

寒光闪到谢惠怡的眼睛,她下意识闭眼,等待死亡。

半响,没等来疼痛,睁开眼一看,一道俏丽的身影立在自己面前,而方才还凶神恶煞的追兵,此刻纷纷倒地,不知是死是活。

“谢嘉因。”谢惠怡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谢嘉因回头看了一眼,墨鱼从树下跳下来:“周姨娘,二小姐。”

“你……”谢惠怡没想到来救自己会是谢嘉因。

她之所以暴露行踪,是她对太子有一丝期望,给太子透露了自己的现况,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追杀。

“你也是真够蠢的。”谢嘉因又看了一眼谢惠怡。

“你……”谢惠怡一时语塞,她很想回嘴,可是谢嘉因说的事实,她的确蠢得厉害。

若不是她看错了人,怎么会身处险境。

“想报仇吗?”谢嘉因盯着谢惠怡的眼睛问道。

谢惠怡不知道谢嘉因打的什么算盘,谢家倒台,是谢嘉因手笔,难道要自己对她报仇吗?

“我说太子。”谢嘉因眯了眯眼,谢惠怡这人有时候真的蠢到让人失语。

“想。”谢惠怡想到自己和母亲,方才差点命丧于此,便心生怒火,恨不得将太子大卸八块。

谢嘉因让墨玉背着周姨娘,带着两人回了自己别院。

回去的马车上,谢惠怡一直偷偷看谢嘉因。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谢嘉因等了许久,都不见谢惠怡开口,只得自己开了话头。

谢惠怡扭捏问道:“你为何要救我,我之前明明……”

“你之前明明不断的给我使绊子是吗?你那些手段在我看来,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谢嘉因抬了抬下巴,谢惠怡做事没有谢辉映狠。

虽然是对自己使了不入流的手段,但没想过要自己的命。

她现在需要一个打入太子府的人,谢惠怡是个不错的人选,谢家百年基业留下的东西,太子也想要。

“你想要做什么?”谢惠怡想了想问道,她知道谢嘉因不会平白无故跑来救自己。

谢嘉因挑了挑眉,这会儿不蠢了。

“去太子府。”谢嘉因回道。

“你要送我去死?”谢嘉怡惊叫出声。

谢嘉因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道:“要你去死,我方才也不会出手相助了。”

“顾承德现在需要一大笔钱,而谢家百年基业,不可能不给后人留活路,我说的是吧,周姨娘。”谢嘉因看向自从上了马车,便一直不曾出声的周姨娘。

周姨娘忽然被提到,紧张的抬头看向谢嘉因,最后在谢嘉因的目光压迫下,点了点头。

“到了。”外面驾车的墨玉停下马车,对着车内说道。

谢惠怡撩开帘子一看,还是在树林里。

“你这是做什么?”谢惠怡转头质问谢嘉因。

谢嘉因没说话,等了一会儿,听到一声鸟叫声后,抬眸看向谢惠怡:“别忘了,你母亲还在我手上。”

“你……”谢惠怡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谢嘉因推下了马车。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再次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谁?”谢惠怡看着远去的马车,不知道谢嘉因要做什么,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为首的黑衣人厉声道:“自然是要你命的人。”

“上。”随着黑衣人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向谢惠怡。

谢惠怡看准一个空隙,拔腿就往树林深处跑。

刚跑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扭头一看两伙人打在一起。

“这算什么事啊。”谢惠怡脑子发懵,脚下步子不停,继续往树林深处跑。

管他们谁赢谁输,她都得先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