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谢惠怡看到孟寻受欺负,衣袖一捞,准备上前去教训一下那些不长眼睛的东西,却被顾昙抬手挡住。

“殿下,你拦着我做什么?”谢惠怡不明所以的看着顾昙。

顾昙目光落在孟寻身上:“杀鸡儆猴。”

谢惠怡将这四个字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即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顿时站住不动。

桑宁倒是一直没有担心过孟寻吃亏,孟寻能在谢嘉因手里吃亏,那是她舍不得动手。

果不其然,当皮鞭抽向孟寻时,孟寻抬手接住用力一拽,那中年男人掉落马下,皮鞭也落入孟寻之手,手腕反转握住皮鞭手柄,空甩几下。

空响声让那几人浑身一激灵,生怕下一秒那皮鞭甩到自己身上。

“你是何人敢对我动手,你可知我是谁?”掉落的马下的中年男人站起身,魁梧得有两个孟寻宽,指着孟寻鼻子怒斥道。

孟寻眉头一挑,挥舞着皮鞭朝她甩去,那中年男人抬手挡住自己的脸,脖子也跟着瑟缩了一下。

“呵……”孟寻嗤笑一声,皮鞭顺着她的心意回转,根本没有碰到中年男人一点。

落了面子的中年男人,赤红着脸,额头da青筋暴起:“我乃皇上亲封的宣威将军。”

“哦。”孟寻接触到的人不是长公主就是太子,最次都是曹素影这样在京中手握实权的慎刑司副统领。

宣威将军,她没在谢嘉因和任何人的交谈中听过。

中年男人见孟寻听到自己的封号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中泛起嘀咕。

“爹,她就是个乡下丫头,你跟她说那么多她也不懂啊爹,爹一定要为孩儿报仇啊。”之前为首的男子见中年男人踌躇,立马开口大声喊道。

中年男人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心里开始有了几分底,此人他在京城内从未见过,若是那家武将之女,定然脸熟。

“哼,你今日若是跪下磕头认错,本官姑且放你一马,若是……”

“啰嗦什么,要打就打,打不赢继续去摇人,我等你。”孟寻直接打断对方的输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顾昙站得虽远,但几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这个所谓的宣威将军,只不过是祖上积赞下来的恩荫得来这么个将军名号。

“你……”中年男人认真看着孟寻,又看了看地上倒着的三人,不敢小瞧孟寻。

孟寻也看着他,等着他动手,中年男人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马上挂着一把长刀。

“咔……唰”长刀出鞘,中年男人举着长刀朝孟寻砍来。

孟寻非但不躲,还笔直的站在原地,就在对方的长刀即将砍她的面门时,才缓缓抬手,指尖轻弹。

“咔嚓”一声,刀断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顾昙和谢惠怡,一旁的桑宁轻咳一声:“不必如此惊讶,我的朋友就是如此厉害。”

“你们玄门中人都这般吗?”顾昙产生了个大胆想法,如是普通士兵也能入得了玄门,那日后真打起仗来,岂不是所向披靡。

“差不多吧,但玄门的门槛高,不是什么人都能入玄门。”桑宁看出来了顾昙心中所想。

顾昙闻言,神色一淡,倒也没觉得可惜,玄门若是真那么好入,这世间怕是又是另一番景象。

“你……你是……怪物。”中年男人被吓得一激灵,差点瘫倒在地。

“徒手断刀就是怪物了?少见多怪,服了没有,还欺负弱小吗?”孟寻垂眸看了一眼地上插着的断刀问道。

但中年男人依旧叫嚣道:“你等着……你打伤我儿子,我让你进慎刑司。”

孟寻听到慎刑司三个字笑了,真是太好笑了,把自己从曹素影那去。

“好啊,送我去吧。”孟寻笑够了。

中年男人本来是想用慎刑司来吓唬孟寻,结果没想到孟寻非但不怕,还笑着让自己送她去。

“你……来人,来人。”中年男人见孟寻朝自己走来,慌忙喊道。

顾昙正巧出现在他身后:“宣威将军,何事如此惊慌?”

“长……长公主殿下。”中年男人回头一看,发现是顾昙,急忙跪下行礼。

而地上躺着的三人也艰难的爬起来跪好,只有孟寻还站着。

顾昙垂眸扫了几人一眼,再次问道:“宣威将军,何事如此惊慌?”

“是此女打伤吾儿,还请长公主替微臣做主啊。”中年男人眼珠子滴溜转。

校场里其他人知道孟寻是跟着长公主来的人,都替这位宣威将军捏了一把汗。

“哦,你想让本宫如何为你做主?”顾昙看了一眼偷笑的孟寻,又低头问地上跪着的宣威将军。

宣威将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听到顾昙这话时,笑得将眼睛都盖住了。

“先剥夺她武比的资格,再送进慎刑司里关三个月……不,半年为好。”宣威将军觉得三个月还不够,追加到半年。

顾昙眼眸越来越冷,抬眸瞥了一眼孟寻问道:“你觉得如何?”

“我都可以。”孟寻送耸了耸肩道。

“应当先罚五十军棍,以官身欺压百姓。”谢惠怡忽然出声道。

“是是是,先罚五十军棍,官身……官身,她是……”宣威将军觉得自己脑子转不过来了。

若是有官身怎么会来参加武比。

顾昙伸手拍了拍谢惠怡因为激动挽着自己手臂的手,后者轻轻放开。

随即顾昙对着自己身后的亲信道:“就按他自己说的办,给曹大人送过去吧。”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宣威将军看着顾昙身后的人朝着自己走来,顿时慌了神。

顾昙垂眸冷声道:“你教子无方,纵容他仗势欺人,而你借着官身更是,本宫没有去父皇那里参你一本,让你脱下这身官服,已然是开恩了。”

“长公主殿下恕罪……恕罪啊。”几人被拖走,声音也渐行渐远。

谢惠怡走过去,一把拉住孟寻,让她转了两圈问道:“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二姐姐,我的伤真的好了。”孟寻点头笑道。

顾昙看了她一眼,随即往外走去:“回去了。”

夜里,又下起了小雪,孟寻坐在窗下,桑宁继续窝进软塌,身上披着厚厚的袄子,来回捯着滚烫的红薯。

“吃不吃?”桑宁又掰了一半。

孟寻摇头:“不吃,我想出去。”

“那不行。”桑宁吃了一口热乎乎的红薯,呼出一口白烟回道。

孟寻没说话,撑着脑袋注视着窗外的白雪,不多时屋内只剩下火炭燃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药下的……你可别怪我,我也是怕你睡不好。”孟寻给桑宁盖好被子,关上窗户,以免桑宁冻感冒。

雪还在下,孟寻穿着一身夜行衣在屋脊上飞奔,初雪一定要跟自己老婆一看的。

皇宫内,皇帝看到初雪难得的好心情,早早去了后宫,而谢嘉因留在御书房。

孟寻这次格外小心,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蹲在御书房的屋顶,用匕首敲开一片琉璃瓦,将里面都看了个遍,才从窗户钻了进去。

“老婆。”孟寻没敢近谢嘉因的身,只站在她身边,小声的喊了一声。

谢嘉因身体僵硬,不敢动也不敢有任何反应。

孟寻认真看了一眼谢嘉因,然后转身飞快的把御书房逛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后,半蹲在地托起谢嘉因的大腿,抱着她来到窗边。

“你看下初雪了。”孟寻推开窗户,指着外面的皑皑白雪道。

谢嘉因的瞳孔微缩,握着剑的手微颤,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让孟寻发现一丝不对。

孟寻半靠在谢嘉因身上:“你看那边的枝头都雪压弯了……我今天去武测了,晋级了……嗯还跟一个叫宣威的将军的打起来,嘿嘿……他们输了,你表姐罚了他们。”

孟寻叽叽喳喳的把自己最近发生的事都说给谢嘉因听,她想谢嘉因就算不认识自己,但自己还认识谢嘉因,谢嘉因还是自己老婆。

她就是需要分享日常给自己老婆听,万一谢嘉因还有一部分能听见呢。

末了,孟寻抬起谢嘉因的手放在自己肩头:“对了,我的伤好了,你不要担心。”

谢嘉因的手努力维持着原动作,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孟寻。

孟寻见谢嘉因依旧没有表情,委屈的往谢嘉因怀里一钻,下巴抵在谢嘉因的肩膀上,双手穿过她的侧腰,将人牢牢抱住。

谢嘉因双手微抬,最后又无力的放下。

她不能,只有骗过了最亲近之人,顾渊那个老狐狸才会相信。

“我走了,我下次再来看你老婆。”孟寻没久待,她怕桑宁醒了发现自己不在,下次再想溜出来就更难了。

谢嘉因看着孟寻从窗户跳出去,对着自己笑,然后贴心的关上窗户,隔绝冷风。

殿内只剩下谢嘉因一人,她终于绷不住,红了眼眶,微微仰头将泪水逼了回去。

那么怕疼的一个人,被自己刺穿了肩膀,谢嘉因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有些喘不过气。

孟寻应该怪自己的,而不是这般轻易的原谅自己对她的伤害。

回到公主府时,桑宁还睡得正香,孟寻蹑手蹑脚的脱下夜行衣,将自塞进被子里,勾着唇睡了过去。

桑宁却悄悄的睁开眼,将来不及脱的鞋子,小心脱下轻轻放在地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三日很快就到了。

这次顾昙没陪着孟寻一起去校场,倒是谢惠怡跟着一起去了。

“孟寻,你切记千万不要逞强,打不过咱就下来,别受伤。”谢惠怡真的像个姐姐一样,出门的时候嘱咐一遍,上场的时候又说一遍。

“知道了,二姐姐。”孟寻安抚性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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