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他给温昭买的那顶玫瑰花环,面上还灰扑扑的,似是被路过的人踩了几脚。

陆斯恩将那花环捡起来,拍拍表面的灰。

他该是个那样有洁癖的人,此刻却别的什么都不想了,只是捏着手中的花环,神情阴翳。

赛勒斯也从人群中挤出,没看见温昭,便问:“殿下人呢?”

“殿下可能出事了。”

陆斯恩平时把什么都看得淡,此刻心底却头一次有些慌了,但他依旧表现得很冷静:“我先在这周围问问,你去调集人手,必须要快,耽误的时间越长,殿下处境越危险。”

赛勒斯没说多余的话,只按陆斯恩说的去做。

殿下被抓走了...

殿下现在会在哪儿?

他心底甚至有些茫然,脑子中全是殿下被坏人欺负得眼泪汪汪的模样。

要是往常,王子殿下嘴里定会叫着他的名字,质问赛勒斯为什么还不来救他。

赛勒斯不敢往深了想,那样他会更加心慌和愧疚。

他无法想象没有王子殿下的日子,一开始他就是被家族所抛弃的,是殿下把他带回卢修斯宫,也是殿下给了他希望。

他不能没有殿下。

这么想着,赛勒斯敛下眸子,隐有一条水痕划过脸颊。

赛勒斯和陆斯恩从傍晚找到天完全黑下去,近乎把安娜托利亚找遍了,都没探寻到与王子殿下有关的消息。

就在两个人心都沉到底的时候,威尔派去传达消息的人便找上了二人。

听闻王子殿下正安然无恙地呆在威尔的城堡,赛勒斯和陆斯恩才松了口气。

赛勒斯却回想起前几日在玫瑰园中的场景,温昭显然非常看不顺眼威尔,而威尔也不大喜欢温昭。

他怕王子殿下在威尔那儿会受委屈,便又问道:“殿下他有让我现在跟着你过去吗?”

负责传消息的那个骑士正准备回去复命,闻言只摇头:“威尔将军只让我传个消息,别的都没说。”

赛勒斯表情一凝,他以为殿下在这种情况下,该是把他挂在嘴边的,没想到根本没提及到他...

陆斯恩就没想这么多,直言:“那请你带个路,我们还要带王子殿下回宫。”



从拍卖场出来一直到坐上马车,温昭都紧紧挨着威尔,生怕下一秒又要被坏人带走。

威尔只瞥了一眼温昭拉着他的手,又移开目光,什么话也没说,由着温昭去了。

起初温昭还只是要挨着他,到后面便愈发过分了起来,整个人近乎贴在他身上。

威尔额间浮起青筋,他呼出一浊口气,抬手摩挲了阵温昭的后脖颈,声线喑哑道:“殿下,你...”

但只是与温昭对视上,威尔责备的话便突然说不出口了——温昭现在的状态非常奇怪。

实际上,自温昭坐上马车开始,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哪里都在发热发烫,脑袋也发懵了,只知道贴着威尔。

威尔阴沉着脸,他只看一眼,便知道这是那群人弄的。

他从前也见过地下拍卖场的那些“压轴商品”,无一不是喂了些东西,只知肆意讨好那些买下他们的人。

而现在的温昭,便是这么个状态。

温昭卷翘的睫毛不安地颤了颤,红润唇瓣一开合,委屈道:“威尔,我为什么,变得很奇怪...”

“我好像又生病了...”

温昭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了尾巴,小心翼翼地勾上威尔的腰。

在这样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温昭思绪已经有些乱了,他仿佛回到了第一个世界,夏珩在他难受的时候,总会亲亲他,说亲亲就会好很多。

于是他勾着威尔的后脖,唇瓣颤抖地贴上威尔的。

威尔神色淡淡地看着温昭,在温昭勾上他脖子后,他就已经知道温昭要做什么。

王子殿下亲了他。

或者说,这根本算不上亲,只是碰了碰他的唇角。那般单纯又笨拙。

换成往常的他,就要考虑拔剑了。

但他发现他在那一瞬间根本拒绝不了温昭,就这么纵容温昭的一切行为。

温昭皱眉,威尔的沉默让他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于是又凑上去。

威尔抬手一勾,温昭脖间的细链尽头便落在他手心。

他手上没多用力,但还是止住了温昭接下来的动作。

“王子殿下,你可想好了?有些事,你做了,就得负责。”

温昭下意识抬眼,和威尔那双泛红的眸子对上。不同于往常的冰冷,那眼眸似乎染上了某种浓烈的情绪。

温昭眨眨眼:“我知道你,你是那个很烦人的威尔。”

威尔嗯了声,捉住温昭的手,强势挤进温昭指缝之间,与温昭十指相扣。

第42 章 【2】你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吧

温昭从前没遇到过这情况,现如今脑子也没多清醒,方才那个根本算不上吻的动作也只是出于本能。

他就这么被威尔拉着,也不动作了,实在有些难受,只愣愣盯着威尔喘气。

威尔摩挲着温昭的手,目光却移向别处。

如今的他与过去那副冷淡的状态没什么不同,只是眼里到底多了一些别样的情绪。

他呆在帝国的军团已久,很多东西他甚至完全没接触过,但这并不代表他一点不懂。

他过去受邀参加地下拍卖会,也不是没人送过他压轴拍品。

他都拒绝了,一是他怕被谁算计,二是他对这些实在提不起兴趣。

但现在...

威尔目光再次落在温昭身上,等王子殿下清醒了,估计又会找他麻烦——但他也不会怕就是了。

其实在见到从前嚣张无比的王子殿下的另一面后,威尔的心就已经变了。

眼角都红了,多可怜。

更别说此刻了,温昭的一系列行为简直让威尔上头。

于是,原本离温昭还有些距离的威尔,下一秒便靠得更近了。

他扣着温昭的后脖颈,贴过去亲温昭。

和温昭方才在嘴角的一吻不同,威尔实打实亲到了温昭的唇瓣。

起初还只是试探,尽管威尔是第一次亲吻某个人,但不得不说人在某些方面就是有莫名的天赋。

温昭也是乖得不行,感受到窒息,只皱了下眉头。

温昭没闭眼,他宝石似的眼睛蒙了层雾,迷离看着威尔在他面前放大了无数倍的脸。

威尔的瞳色又变成了鲜红,是又想教训他了吗?温昭混混沌沌想。

啊...应该是在教训他了,把他亲得根本呼吸不过来。

威尔亲了一阵便停了,看着温昭透着粉的唇转为殷红,眸色又深了个度。

也不知道王子殿下平时用的什么东西沐浴,贴得近了,鼻间就有若有若无的香,很淡,却格外勾威尔。

威尔轻哂,心想不愧是王子殿下,身上都有种娇养味。

感受到马车停下,驱车的人朝车里的威尔说了声,威尔便抱起温昭,不着痕迹地挡住温昭的尾巴,抬起长腿下车。

城堡外站成两排的手下见威尔抱着温昭走近,眼睛都瞪大了。

但旋即他们又垂下了头,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元帅和王子殿下恩怨深着呢,他们是元帅的人,不该管的绝不会管。

威尔步子一顿,丢下句“我带王子殿下去卧室休息”,便继续往里面走。

几个人顿时明白过来威尔这是什么意思——不要去打扰王子殿下。

他们也都听说了拍卖场的事,一群不自量力的人,居然敢抓王子殿下做拍品,想来是活不长了。

只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元帅正做着更超过的事。

温昭被甩到床上时,已经撑不住了,阖上眼前,视线只捕捉到正把军礼服褪下的威尔。



赛勒斯和陆斯恩跟着威尔带来传信的人到了威尔的城堡。

按理说他们赶过来要挺长时间,奈何两个人都心急,催着驾马车那人快点。

那人也知道坐马车的二人身份不凡,一路上战战兢兢,手里的鞭子差点没把马抽罢工。

但到了城堡前,两人却被威尔的手下拦了下来。

“元帅下了命令,任何人不能打扰王子殿下。”守在门口的骑士道。

陆斯恩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微眯。

若是在卢修斯宫,管他哪个元帅,他有的是方法进去,但这里是威尔的地盘,他没用从前那套,只说:“想必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们是从王宫出来的。这次也是跟着王子殿下一起,所以我们得把王子殿下带回去。”

那骑士犯了难,威尔的命令他不敢不听,但王宫来的人他也惹不起。

他还想进去请示一下威尔,便顿觉脖间一凉。

赛勒斯举着剑,那剑的尖端便直指面前的骑士。

骑士看出了赛勒斯这佩剑的不凡,一时也不敢动作了,只举起双手,呈投降状:“我带你们去找元帅。”

他倒不是真的怕了赛勒斯,只是,他没那个资格给威尔惹麻烦。

他直接将人带给元帅,就要少很多事。



骑士问了城堡里的仆人,便知道威尔和王子殿下此刻正在卧室。

他是知道威尔卧室的位置的,于是领着两人到了卧室跟前。

只是敲了两遍门,门里都没人应。

骑士心里觉得古怪,也不敢再敲了,只说:“元帅可能已经休息了。”

陆斯恩冷笑,现在天虽然是黑了,但他可不信威尔已经睡了。

他品出一丝不对劲来,并起两指抬了抬,打发走了那个骑士。

骑士刚转身下楼,赛勒斯没任何迟疑,一脚踹开了威尔的卧室门。

赛勒斯平常是不敢这么做的,怕给温昭惹麻烦。但现在,他心挂在温昭身上,别的什么也不想了。

威尔卧室的布局很简单,中间的一张床也十分显眼,从门口便能望见全部。

将目光投过去的赛勒斯瞳孔一缩。

无名的怒意蔓上脑仁,赛勒斯刚拔出的佩剑还未安生放回剑鞘,此刻便又被他举了起来。

只这次,他是真的想杀了威尔。

剑尖抵在威尔脖间,威尔像是压根无视了身后的两人,只搂着温昭继续亲。

温昭的那身仆人衣裙已经被换下来了,他身上只笼着威尔的军礼服。

温昭此刻已经恢复了些意识,却犹如浮萍,只牢牢抓着威尔的手,感官迟钝到房间中多了两个人都不知道。

陆斯恩站在一边,脸色难看。

他是接触过威尔这个人的,平常冷淡得像是什么东西都看不进去,在战场上血脉一觉醒,就疯得谁都不顾。

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

发疯吗?

“放开殿下。”

赛勒斯手下一紧,剑尖便抵得更近,威尔脖子直接被划了一道口子,往外冒着血。

威尔却半点眼神都不分给赛勒斯,像是不要命了,吻得更深。

“...”

赛勒斯气得第一次拿不稳剑,手都在发抖,眼里瞪得血丝都冒出来了。

陆斯恩却是现场唯一还有点理智的人,他是真怕赛勒斯一时冲动会对威尔做出什么事来,那才是真乱套了。

于是他便同威尔说:“威尔元帅,你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吧。”

威尔抬眸,他现在的状态也不大对,被温昭勾得血肉里的暴虐因子都出来了点,只能亲着温昭捱下去。

陆斯恩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动作了,只漫不经心地盯着赛勒斯横在他面前的剑。

赛勒斯不是不识时务的人,他丢了剑,将温昭从威尔怀中抢了过去。

威尔起身,抬手擦了下脖子,才觉得脖间有一丝刺痛。

陆斯恩看出了温昭此刻状态的不对劲,又问威尔:“王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被那群人喂了东西。”

威尔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见赛勒斯目光不善,便低嗤了一声,反问:“你们带王子殿下出来,还能把人弄丢?”

“如果今天我不在拍卖场,你们谁能承担王子殿下落在别人手里的后果?”

陆斯恩沉默,威尔没说错,这件事确实是他的疏忽。

“但这不是你动殿下的理由。”

赛勒斯抱着温昭,一垂眸,什么都看得清楚——自脖子往下的吻痕密密麻麻,就连耳垂后也没放过。

威尔见了,却只喉结一滚。

温昭身上的痕迹都来自于他,像是他为所属物打下的烙印。

这只会带给他诡异的满足感。

“这是我和王子殿下的事,等殿下清醒过来,他要如何,我自然都接受。”威尔道。

威尔虽没直接说什么,但赛勒斯也能听出威尔真正的意思:他只是一个贴身骑士,殿下的事,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过问。

赛勒斯抱着温昭的手一紧,沉默中带着无尽的酸涩。



等温昭再次醒来,已经是隔天上午。

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坐在床边的赛勒斯。

即便离了王宫,赛勒斯昨夜依旧睡在温昭床边的地毯上,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他很早就醒过来了,然后守在温昭床边,就这么盯着温昭的脸,怎么看也看不够。

见温昭睁眼,他的第一反应是移开目光,怕温昭察觉他过于炙热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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