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直播没关……
小佩是困蓝的运营助理。
她很珍惜这份工作。毕竟，比起以前全天24小时待命的达人助理，或者从早陪到晚、昼夜颠倒的直播运营。
做困蓝的运营，远程办公，五一周上四天班，薪资超出以前满勤工作一大截，还给交满五险一金。
爽。
这一切都受益于，她慷慨大方、心地善良的老板，棉。
以及她人靓事少能力强的老板娘困蓝。
这样的工作实在太难找了。
困蓝一周直播四次，视频更新频率顶天了也就一周两到三次。
而且妆造自己做、视频自己拍，小佩只需要做直播复盘、文案脚本、视频剪辑……
连维护榜姐、管理粉丝群，都不需要小佩操心。困蓝直播几年，管理群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体系。
太简单了，小佩拿着薪水偶尔都有愧。
“入职”一个月，小佩特地在休息日去了一趟寺庙，为老板和老板娘挂了一个姻缘牌，祝福她们长长久久。
原因无他，前几天，老板和老板娘似乎有点小矛盾。
她差点就要失业没家了。
家？没错，她很嗑老板和老板娘，这是她精神上的家。
互联网上没人知道她老板长什么样，她收集舆论，大多是恶意的猜测。
猜棉年纪很大，一直不发作品发简介，说不定在南市做什么灰产，所以偶尔ip会在国外。
其实小佩一开始也是这样以为的。
她是被业内朋友内推的，业内朋友在音符工作，说是个top级别的神豪，给她要捧的主播面试个运营。
小佩做网红助理的时候，也陪着见过几次榜一，大多比较轻浮或者苛责。
她做好了被挑剔的准备，但线上面试，看见摄像头对面女人的那一刻，就险些呼吸停滞。
小佩飞快正了正坐姿，准备好的自我介绍都有些卡壳。
棉超乎小佩想象的专业，对直播行业很了解，对主播的发展路径也非常有想法。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定了下来。
面试完，签下offer，连带一份保密协议。
又和老板开了个线上的会，交接一些工作安排。
开会中途，老板娘进来了一趟。
老板朝她招手：“在和你的运营助理开会，你来认识一下。”
“是吗？”
困蓝啪嗒啪嗒地走过来，弯腰看了看屏幕，和小佩对视。
眼神澄澈，好脾气地笑笑：“你好。”
和小佩看直播录屏时，有些阴郁冷淡的主播不同。
线上会议里的主播，蓝发扎起来，露出干净深邃的眉眼，穿着舒适的家居服。
手里拿着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在办公桌上，来送水果的。
她们竟然在同居。
小佩消化下这个大瓜，连忙：“你好，叫我小佩就行。”
老板娘说：“噢噢，小佩你好，以后麻烦你啦。”
她可能没准备和小佩说什么，不是那种架子很大、事情很多的主播，也不给小佩什么下马威。
打了招呼，就转头问老板：“老婆，待会吃肘子好不好？” ？
老婆。
还做饭。
小佩眼睛都睁大了。
老板顿了顿，说：“好。”
老板娘就哼着歌出去了。
小佩大为震惊，等门关上，她立马说：“老板，放心，我签了保密协议的。”
老板漂亮的眉眼弯了弯：“嗯，我知道，你很专业。”
小佩赧然接受了这个夸赞。
开完会，晕晕乎乎的。
小佩重点补了一些，直播切片里，两人的互动。
好甜……
小佩这个颜控忍不住嗑了。
入行后，她其实很少嗑业内的cp。内幕八卦太多，了解后，就知道其实都是利益和生意。
很难再像入行前雾里看花那样，脑补出一堆来嗑。
但老板和老板娘不一样。
她加上了老板娘的微讯，了解得更多。
两人从校园相熟一直走到现在，悄咪咪谈地下恋，不营业也不消费这段关系，同居多年，感情特别好。
太棒了。
这就是她新的家。
——虽然她入职一个多月，也没去过一次老板娘家。
挺可惜的。
以前做网红助理，经常被当做保姆使唤，早上去喊主播起床，化妆做妆造，打扫卫生拆快递……二十四小时能有十几个小时都在主播家里待着。
但老板和老板娘，都是边界感、私密感比较强的人。
因此从没让她去过她们家。
不过机会很快就来了。
困蓝的直播周年庆要到了。
她做了几版周年庆的企划，发给了困蓝。
困蓝半小时后回复，挑了其中一版，说ok。
小佩彻底忙了起来。听说以前，周年庆的粉丝福利礼物什么的，都是粉群的管理去困蓝家里一起包装。
今年这个任务落到了她的身上。
小佩约同人图、找工厂定做礼物……
忙忙碌碌小半个月，终于带着一大包样品，来拜访困蓝家。
面基。
小佩还挺兴奋。
她提前拿了访客码，和物业管家核对后，被放了进来。
按下门铃。
过了半分钟，门打开。
蓝毛歪着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和隔着屏幕的观感很不一样。
最直面的就是，个子很高。
比小佩高出大半个头。
身形颀长，偏瘦，面对面看着，视觉冲击力很大，是浓颜系的优势，半点见光死都没有。
面庞白净，简单戴着几个银色耳环，蓝发的刘海微微遮住两边的眉尾。
看起来很酷，但人脾气很好，朝她笑了笑：“小佩是吗？”
小佩微怔，连忙挂上礼貌微笑：“是的，困蓝老师，你好。”
许之瞳说：“噢，不用叫老师，直接说困蓝就行，反正是网名。”
她递来拖鞋，“过来挺远的吧？辛苦了。”
小佩道谢，换了拖鞋，拉着她的行李箱进来。
宽大的客厅，整洁而明亮。
是没出现在直播间里过的场景，能看出浓厚的生活气息，双人份的。
小佩好奇：“棉姐不在吗？”
许之瞳给她拿饮料，说：“她有事，不在家。”
小佩惋惜地说：“好的。”
原以为能现场看看两人的互动呢。
在客厅摊开行李箱，小佩将准备好的粉丝礼物拿出来，给许之瞳看。
分成好几档，12、16、20级的粉丝灯牌，都有不同类型的礼物。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确认礼物样式都没问题。
还要给准备好的明信片上，手写寄语和亲签。
许之瞳盘腿坐在沙发旁边，低头开始写字，小佩在旁边联系店家开始生产，并且确定收集到的粉丝地址。
忙了一会，两人都有些无聊。
小佩按照以前的经验，提议道：“要不要开个直播，一边签一边聊天？算是一种预热，正好你这个月的会员直播还没开过。”
许之瞳很听小佩的意见，想了想，说：“行。”
让小佩进去拿了手机支架和打光灯，直接摆在了茶几上。
调了调视角，在粉丝群知会了一声，开会员直播。
周六下午，不少粉丝收到消息提醒，都点了进来。
【这个时候开播？】
【突然袭击】
【这是在客厅吗？】
【今天没化妆吗，纯素颜，好好看】
【在家？】
许之瞳：“嗯，这是家里的客厅。”
她偏了偏头，挪动了一下镜头，给直播间大致看了看沙发。
【好大一个沙发】
【今天不唱歌吗】
【宝宝在干嘛】
【打游戏吗？】
许之瞳：“小助理来给我看周年礼品的打样，顺便签点周边和明信片，喏，长这样。”
她将明信片和小卡在镜头前展示。
“这些是20级灯牌的，这几个是16级灯牌随机，这些是12级灯牌抽奖，还有很多别的礼物，都会在周年庆那天抽，记得来噢。”
弹幕一片哇塞。
这些照片，大部分都是林漾给她拍的。
风格和以前许之瞳找摄影师的拍照，很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很难说出来。
大概是，比起摄影师找构图、光影、氛围感拍出来的照片。
林漾的镜头更带着一种爱意的欣赏。
角度不太寻常，但都是许之瞳很好看、很有特色的视角。
许之瞳都舍不得发出去。
她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耸耸肩：“好了，接下来我继续签字了。”
写一两张，就和弹幕聊两句，说一说周年庆的安排。
小佩和工厂沟通完，将准备好的礼盒也拿过来，让许之瞳给镜头展示。
弹幕全是【期待】。
【你们都不准抽，我来抽】
【还差2000亲密度，家人们，我能冲上16级吗】
【TAT早知道不为了备考卸载音符半个月了】
许之瞳就看着弹幕笑，说：“没事，12级到16级，每个等级都有礼物抽的。”
【棉皇怎么没来】
【kkk对啊，棉呢】
【今天我们是妈咪不在家的小孩吗】
【传出去，棉皇钱全刷嘉年华，没钱开年度会员了】
【那你告诉我，会员支持榜第一那个是谁】
【是我妈】
那些谣言，从棉将@困蓝zzz放在主页之后，全都不攻自破。
甚至嗑的人更多了。
毕竟有波折吵架，才更像一对真的cp。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一遭过后，许之瞳在直播时，基本不再避嫌，甚至会语焉不详地带些暧昧。
就像现在，许之瞳知道粉丝故意在问，还是说：“棉吗？她不在家。”
林漾今天去和楚泠她们谈事，估计得吃完晚饭才回来。
【妈咪不在家，妈妈偷偷给我们吃糖ouo】
【你怎么知道棉是妈咪不是妈妈】
【hello，有人在质疑我们蓝毛主播1的身份吗？来人上抖舞gif手指gif】
【眼见为实，没见过主包和棉doi我是不会认主包1的】
【我刚从她俩床下爬出来，棉是1】
【？】
【太过分了，主包你发点私密照出来让我们审判一下】
【楼上被封号了，我是新号，发我这里】
越说越过分。
许之瞳看着笑，说：“行啦，要我直播被封是吗？”
小佩坐在茶几对面，心说，她老板娘要按捺不住官宣了。
不过现在，几乎没人觉得，她俩没在一起。
起码也是网恋。
不少人在猜她们什么时候会奔现。
小佩想起那些帖子，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低头继续看手机里静音的直播。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之瞳签的那一摞明信片和小卡，终于要见尾声。
小佩放下手机，从茶几对面直起身子，准备接过来整理一下。
却突然听见房门那儿，传来指纹锁识别成功的声音。
门打开。
“我回来了。”
声音从玄关传来，伴随着小猫跟的清脆声响。
来人在门口换鞋。
小佩的瞳孔骤缩，她堂皇地偏头，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玄关那儿微微低头的人影。
黑茶色的长发，短风衣，下面是白色的长裙。
墨镜推到额发上，将清冷漂亮的脸庞整个露了出来。
是老板。
是棉。
她换了鞋，自然地抬起头，才看见客厅里坐着的小佩。
“啊，小佩，你来了。”
林漾没有察觉异样，她笑笑，说：“来准备周年庆礼物吗？待会留下来吃个晚饭？”
小佩的嘴唇张了张，慌乱地去指桌面上的手机支架，和竖着的手机。
许之瞳也正好抬手，准备遮掩一下手机。
两只手都碰到了手机，支架被转了一大圈，天旋地转间，最终平摊着落到了茶几桌面上。
林漾的眼睛睁大。
许之瞳飞快地伸手，关闭了直播。
“……”
小佩人都傻了，她第一次遇到这种翻车现场。
准备好的无数套直播预案，都再也无法派上用场。
只能虚弱地打了声招呼：“……棉姐，下午好，我来陪她签明信片和小卡，刚刚开了会员直播。”
林漾神色滞住。
她显然也没有预料过这种情况的发生，无措地看了看许之瞳。
许之瞳努努嘴，她是在场唯一一个，对这种状况接受良好的。
甚至还有闲心吃味，说：“老婆，你不是说给我直播设特关了吗？怎么我开会播你都不知道，她们都在问你。”
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林漾没招了，她走过来，回答：“手机静音了，可能在后台没弹出消息。”
许之瞳：“我以为你会和她们吃晚饭。”
林漾：“我出去谈事，你能发一百条消息，我能不回来和你吃饭？”
许之瞳得意地哼哼两声，“承认吧，你就是想我了。”
小佩坐在对面，恍恍惚惚，又觉得挺甜的。
她老板和老板娘的心态，看起来都很好。
果然是天生一对。
她小声问：“棉姐，那现在怎么办？”
林漾沉默。
“你觉得，说是远方亲戚，表姐之类的，行吗？”
许之瞳先反对：“干嘛说是表姐，你见不得光吗？”
林漾：“那说什么，说我们在恋爱？你知道你会被骂成什么样吗？”
许之瞳倔强地说：“就是恋爱啊，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林漾不说话了。
小佩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像个双亲吵架的小孩。
她两头劝。
“棉姐，毕竟不可能瞒一辈子，以后官宣的时候，再提起假装亲戚的这件事，风评会很不好……”
再转过来，“棉姐她也是担心你的直播发展，怕舆论对你不利……”
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晕。
林漾不为难她：“没关系，这事我和她讨论，你看看舆论怎么样，今晚可能要辛苦你在我们家多待一会了。”
小佩连忙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她低头，打开手机，准备切去粉丝群和其它平台看看舆情。
手机屏幕点亮，却发现，还停在困蓝直播间的界面。
屏幕一片漆黑，但弹幕依旧在滚动。
【kswl】
【别吵了就当是为了我TAT】
【我cp认识十几年了？】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助理能不能换我当，我也想现场劝架，妈妈我才是你们的乖女儿啊】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亲一口得了】
【你们晚上还吃吗，我已吃饱】
【唉，已经到了两边都理解的年龄了】
【会员直播能截屏吗，一闪而过的棉皇太美了】
【晕倒，音符怎么防录屏功能做这么好】
【浅棕风衣白色裙子，美得我嘴巴一直在哭】
【等结束看回放吧，今天这事最好别外传】
【我已急哭】
【妈妈我cp是真的！！！】
【棉皇声音好好听啊，困小蓝也是可恶的反差萌】
【私下相处模式如此好嗑。。。】
【别吵了别吵了你们都是爱对方的……】
【助理要看手机了，所有人一级警戒！】
【嗑鼠】
【她们还没发现直播没关吗？】
“……”
小佩做了个深呼吸。
才颤颤巍巍地，将手机举了起来。
“那个……直播没关……”
她很珍惜这份工作。毕竟，比起以前全天24小时待命的达人助理，或者从早陪到晚、昼夜颠倒的直播运营。
做困蓝的运营，远程办公，五一周上四天班，薪资超出以前满勤工作一大截，还给交满五险一金。
爽。
这一切都受益于，她慷慨大方、心地善良的老板，棉。
以及她人靓事少能力强的老板娘困蓝。
这样的工作实在太难找了。
困蓝一周直播四次，视频更新频率顶天了也就一周两到三次。
而且妆造自己做、视频自己拍，小佩只需要做直播复盘、文案脚本、视频剪辑……
连维护榜姐、管理粉丝群，都不需要小佩操心。困蓝直播几年，管理群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体系。
太简单了，小佩拿着薪水偶尔都有愧。
“入职”一个月，小佩特地在休息日去了一趟寺庙，为老板和老板娘挂了一个姻缘牌，祝福她们长长久久。
原因无他，前几天，老板和老板娘似乎有点小矛盾。
她差点就要失业没家了。
家？没错，她很嗑老板和老板娘，这是她精神上的家。
互联网上没人知道她老板长什么样，她收集舆论，大多是恶意的猜测。
猜棉年纪很大，一直不发作品发简介，说不定在南市做什么灰产，所以偶尔ip会在国外。
其实小佩一开始也是这样以为的。
她是被业内朋友内推的，业内朋友在音符工作，说是个top级别的神豪，给她要捧的主播面试个运营。
小佩做网红助理的时候，也陪着见过几次榜一，大多比较轻浮或者苛责。
她做好了被挑剔的准备，但线上面试，看见摄像头对面女人的那一刻，就险些呼吸停滞。
小佩飞快正了正坐姿，准备好的自我介绍都有些卡壳。
棉超乎小佩想象的专业，对直播行业很了解，对主播的发展路径也非常有想法。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定了下来。
面试完，签下offer，连带一份保密协议。
又和老板开了个线上的会，交接一些工作安排。
开会中途，老板娘进来了一趟。
老板朝她招手：“在和你的运营助理开会，你来认识一下。”
“是吗？”
困蓝啪嗒啪嗒地走过来，弯腰看了看屏幕，和小佩对视。
眼神澄澈，好脾气地笑笑：“你好。”
和小佩看直播录屏时，有些阴郁冷淡的主播不同。
线上会议里的主播，蓝发扎起来，露出干净深邃的眉眼，穿着舒适的家居服。
手里拿着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在办公桌上，来送水果的。
她们竟然在同居。
小佩消化下这个大瓜，连忙：“你好，叫我小佩就行。”
老板娘说：“噢噢，小佩你好，以后麻烦你啦。”
她可能没准备和小佩说什么，不是那种架子很大、事情很多的主播，也不给小佩什么下马威。
打了招呼，就转头问老板：“老婆，待会吃肘子好不好？” ？
老婆。
还做饭。
小佩眼睛都睁大了。
老板顿了顿，说：“好。”
老板娘就哼着歌出去了。
小佩大为震惊，等门关上，她立马说：“老板，放心，我签了保密协议的。”
老板漂亮的眉眼弯了弯：“嗯，我知道，你很专业。”
小佩赧然接受了这个夸赞。
开完会，晕晕乎乎的。
小佩重点补了一些，直播切片里，两人的互动。
好甜……
小佩这个颜控忍不住嗑了。
入行后，她其实很少嗑业内的cp。内幕八卦太多，了解后，就知道其实都是利益和生意。
很难再像入行前雾里看花那样，脑补出一堆来嗑。
但老板和老板娘不一样。
她加上了老板娘的微讯，了解得更多。
两人从校园相熟一直走到现在，悄咪咪谈地下恋，不营业也不消费这段关系，同居多年，感情特别好。
太棒了。
这就是她新的家。
——虽然她入职一个多月，也没去过一次老板娘家。
挺可惜的。
以前做网红助理，经常被当做保姆使唤，早上去喊主播起床，化妆做妆造，打扫卫生拆快递……二十四小时能有十几个小时都在主播家里待着。
但老板和老板娘，都是边界感、私密感比较强的人。
因此从没让她去过她们家。
不过机会很快就来了。
困蓝的直播周年庆要到了。
她做了几版周年庆的企划，发给了困蓝。
困蓝半小时后回复，挑了其中一版，说ok。
小佩彻底忙了起来。听说以前，周年庆的粉丝福利礼物什么的，都是粉群的管理去困蓝家里一起包装。
今年这个任务落到了她的身上。
小佩约同人图、找工厂定做礼物……
忙忙碌碌小半个月，终于带着一大包样品，来拜访困蓝家。
面基。
小佩还挺兴奋。
她提前拿了访客码，和物业管家核对后，被放了进来。
按下门铃。
过了半分钟，门打开。
蓝毛歪着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和隔着屏幕的观感很不一样。
最直面的就是，个子很高。
比小佩高出大半个头。
身形颀长，偏瘦，面对面看着，视觉冲击力很大，是浓颜系的优势，半点见光死都没有。
面庞白净，简单戴着几个银色耳环，蓝发的刘海微微遮住两边的眉尾。
看起来很酷，但人脾气很好，朝她笑了笑：“小佩是吗？”
小佩微怔，连忙挂上礼貌微笑：“是的，困蓝老师，你好。”
许之瞳说：“噢，不用叫老师，直接说困蓝就行，反正是网名。”
她递来拖鞋，“过来挺远的吧？辛苦了。”
小佩道谢，换了拖鞋，拉着她的行李箱进来。
宽大的客厅，整洁而明亮。
是没出现在直播间里过的场景，能看出浓厚的生活气息，双人份的。
小佩好奇：“棉姐不在吗？”
许之瞳给她拿饮料，说：“她有事，不在家。”
小佩惋惜地说：“好的。”
原以为能现场看看两人的互动呢。
在客厅摊开行李箱，小佩将准备好的粉丝礼物拿出来，给许之瞳看。
分成好几档，12、16、20级的粉丝灯牌，都有不同类型的礼物。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确认礼物样式都没问题。
还要给准备好的明信片上，手写寄语和亲签。
许之瞳盘腿坐在沙发旁边，低头开始写字，小佩在旁边联系店家开始生产，并且确定收集到的粉丝地址。
忙了一会，两人都有些无聊。
小佩按照以前的经验，提议道：“要不要开个直播，一边签一边聊天？算是一种预热，正好你这个月的会员直播还没开过。”
许之瞳很听小佩的意见，想了想，说：“行。”
让小佩进去拿了手机支架和打光灯，直接摆在了茶几上。
调了调视角，在粉丝群知会了一声，开会员直播。
周六下午，不少粉丝收到消息提醒，都点了进来。
【这个时候开播？】
【突然袭击】
【这是在客厅吗？】
【今天没化妆吗，纯素颜，好好看】
【在家？】
许之瞳：“嗯，这是家里的客厅。”
她偏了偏头，挪动了一下镜头，给直播间大致看了看沙发。
【好大一个沙发】
【今天不唱歌吗】
【宝宝在干嘛】
【打游戏吗？】
许之瞳：“小助理来给我看周年礼品的打样，顺便签点周边和明信片，喏，长这样。”
她将明信片和小卡在镜头前展示。
“这些是20级灯牌的，这几个是16级灯牌随机，这些是12级灯牌抽奖，还有很多别的礼物，都会在周年庆那天抽，记得来噢。”
弹幕一片哇塞。
这些照片，大部分都是林漾给她拍的。
风格和以前许之瞳找摄影师的拍照，很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很难说出来。
大概是，比起摄影师找构图、光影、氛围感拍出来的照片。
林漾的镜头更带着一种爱意的欣赏。
角度不太寻常，但都是许之瞳很好看、很有特色的视角。
许之瞳都舍不得发出去。
她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耸耸肩：“好了，接下来我继续签字了。”
写一两张，就和弹幕聊两句，说一说周年庆的安排。
小佩和工厂沟通完，将准备好的礼盒也拿过来，让许之瞳给镜头展示。
弹幕全是【期待】。
【你们都不准抽，我来抽】
【还差2000亲密度，家人们，我能冲上16级吗】
【TAT早知道不为了备考卸载音符半个月了】
许之瞳就看着弹幕笑，说：“没事，12级到16级，每个等级都有礼物抽的。”
【棉皇怎么没来】
【kkk对啊，棉呢】
【今天我们是妈咪不在家的小孩吗】
【传出去，棉皇钱全刷嘉年华，没钱开年度会员了】
【那你告诉我，会员支持榜第一那个是谁】
【是我妈】
那些谣言，从棉将@困蓝zzz放在主页之后，全都不攻自破。
甚至嗑的人更多了。
毕竟有波折吵架，才更像一对真的cp。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一遭过后，许之瞳在直播时，基本不再避嫌，甚至会语焉不详地带些暧昧。
就像现在，许之瞳知道粉丝故意在问，还是说：“棉吗？她不在家。”
林漾今天去和楚泠她们谈事，估计得吃完晚饭才回来。
【妈咪不在家，妈妈偷偷给我们吃糖ouo】
【你怎么知道棉是妈咪不是妈妈】
【hello，有人在质疑我们蓝毛主播1的身份吗？来人上抖舞gif手指gif】
【眼见为实，没见过主包和棉doi我是不会认主包1的】
【我刚从她俩床下爬出来，棉是1】
【？】
【太过分了，主包你发点私密照出来让我们审判一下】
【楼上被封号了，我是新号，发我这里】
越说越过分。
许之瞳看着笑，说：“行啦，要我直播被封是吗？”
小佩坐在茶几对面，心说，她老板娘要按捺不住官宣了。
不过现在，几乎没人觉得，她俩没在一起。
起码也是网恋。
不少人在猜她们什么时候会奔现。
小佩想起那些帖子，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低头继续看手机里静音的直播。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之瞳签的那一摞明信片和小卡，终于要见尾声。
小佩放下手机，从茶几对面直起身子，准备接过来整理一下。
却突然听见房门那儿，传来指纹锁识别成功的声音。
门打开。
“我回来了。”
声音从玄关传来，伴随着小猫跟的清脆声响。
来人在门口换鞋。
小佩的瞳孔骤缩，她堂皇地偏头，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玄关那儿微微低头的人影。
黑茶色的长发，短风衣，下面是白色的长裙。
墨镜推到额发上，将清冷漂亮的脸庞整个露了出来。
是老板。
是棉。
她换了鞋，自然地抬起头，才看见客厅里坐着的小佩。
“啊，小佩，你来了。”
林漾没有察觉异样，她笑笑，说：“来准备周年庆礼物吗？待会留下来吃个晚饭？”
小佩的嘴唇张了张，慌乱地去指桌面上的手机支架，和竖着的手机。
许之瞳也正好抬手，准备遮掩一下手机。
两只手都碰到了手机，支架被转了一大圈，天旋地转间，最终平摊着落到了茶几桌面上。
林漾的眼睛睁大。
许之瞳飞快地伸手，关闭了直播。
“……”
小佩人都傻了，她第一次遇到这种翻车现场。
准备好的无数套直播预案，都再也无法派上用场。
只能虚弱地打了声招呼：“……棉姐，下午好，我来陪她签明信片和小卡，刚刚开了会员直播。”
林漾神色滞住。
她显然也没有预料过这种情况的发生，无措地看了看许之瞳。
许之瞳努努嘴，她是在场唯一一个，对这种状况接受良好的。
甚至还有闲心吃味，说：“老婆，你不是说给我直播设特关了吗？怎么我开会播你都不知道，她们都在问你。”
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林漾没招了，她走过来，回答：“手机静音了，可能在后台没弹出消息。”
许之瞳：“我以为你会和她们吃晚饭。”
林漾：“我出去谈事，你能发一百条消息，我能不回来和你吃饭？”
许之瞳得意地哼哼两声，“承认吧，你就是想我了。”
小佩坐在对面，恍恍惚惚，又觉得挺甜的。
她老板和老板娘的心态，看起来都很好。
果然是天生一对。
她小声问：“棉姐，那现在怎么办？”
林漾沉默。
“你觉得，说是远方亲戚，表姐之类的，行吗？”
许之瞳先反对：“干嘛说是表姐，你见不得光吗？”
林漾：“那说什么，说我们在恋爱？你知道你会被骂成什么样吗？”
许之瞳倔强地说：“就是恋爱啊，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林漾不说话了。
小佩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像个双亲吵架的小孩。
她两头劝。
“棉姐，毕竟不可能瞒一辈子，以后官宣的时候，再提起假装亲戚的这件事，风评会很不好……”
再转过来，“棉姐她也是担心你的直播发展，怕舆论对你不利……”
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晕。
林漾不为难她：“没关系，这事我和她讨论，你看看舆论怎么样，今晚可能要辛苦你在我们家多待一会了。”
小佩连忙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她低头，打开手机，准备切去粉丝群和其它平台看看舆情。
手机屏幕点亮，却发现，还停在困蓝直播间的界面。
屏幕一片漆黑，但弹幕依旧在滚动。
【kswl】
【别吵了就当是为了我TAT】
【我cp认识十几年了？】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助理能不能换我当，我也想现场劝架，妈妈我才是你们的乖女儿啊】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亲一口得了】
【你们晚上还吃吗，我已吃饱】
【唉，已经到了两边都理解的年龄了】
【会员直播能截屏吗，一闪而过的棉皇太美了】
【晕倒，音符怎么防录屏功能做这么好】
【浅棕风衣白色裙子，美得我嘴巴一直在哭】
【等结束看回放吧，今天这事最好别外传】
【我已急哭】
【妈妈我cp是真的！！！】
【棉皇声音好好听啊，困小蓝也是可恶的反差萌】
【私下相处模式如此好嗑。。。】
【别吵了别吵了你们都是爱对方的……】
【助理要看手机了，所有人一级警戒！】
【嗑鼠】
【她们还没发现直播没关吗？】
“……”
小佩做了个深呼吸。
才颤颤巍巍地，将手机举了起来。
“那个……直播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