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民脂民膏
池虚舟白天睡足了，天一擦黑就精神起来，非拉着邬游在寺庙里“溜达”。
这个点寺门早闭了，钟磬声歇，香客散尽，只余山风穿林过檐的呜咽。
两人跟做贼似的，摸黑溜到一处僻静墙根。
池虚舟抬头看了看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树，二话不说，手脚并用就往上蹿，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检察官。
邬游在底下看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池虚舟已经从枝杈间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催促：“快上来啊笨蛋！”
“……你还会这个？”邬游一边嘀咕，一边也认命地攀住粗糙的树干。
他身手竟也不差，几下就轻盈地蹲在了池虚舟旁边的枝桠上。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对彼此“居然会爬树”这件事的惊讶。
“和尚都是假的，”池虚舟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邬游耳边，“晚上庙门一关，他们就下班了。这会儿除了守夜看门的，没别人。”
果然，底下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人影不见一个。
两人悄无声息地翻身下树，落地轻如猫。
“拿着。”池虚舟忽然从后腰摸出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塞进邬游手里。
触感、重量、形状……邬游脑子“嗡”地一声，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抖，差点没拿住。
“枪？！我……我不会开枪！”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摸真枪，金属的寒意直往心口钻。
“我没让你开，”池虚舟按住他微微发颤的手腕，语气镇定得可怕，“你拿着它，长了眼睛的都不敢轻易靠近。这山里没狼没虎，放心，防的是人。”
“那你呢？”邬游攥着那把沉甸甸的凶器，指节都泛了白。
“不用管我。”池虚舟说完，身形一晃，就隐没在更深的阴影里，速度快得邬游都没看清他往哪边去了。
没过多久，池虚舟又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返回，拽了邬游一把：“跟我来。”
他接过邬游一直紧紧握着的枪柄，入手一片湿滑的冷汗。
“枪都让你捂热了？”池虚舟低笑，带着点揶揄，“怕了？”
“没有。”邬游嘴硬，声音却有点发虚。
池虚舟没拆穿，拉着他快步穿过一片荒废的僧舍，最后停在一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井边。
“看看，”池虚舟示意邬游往下看，“马上你就不怕了。”
邬游狐疑地探头。
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脏话脱口而出：“我靠……！”
井不深，可以说是个假井，下面显然被扩宽改造过，像个小型地窖。
而地窖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不是水桶，不是杂物，是一只只打开的箱子。
在池虚舟手电筒冷白光束的照射下，那些东西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知道这是什么吗？”池虚舟跳了下去，随手抄起两块沉甸甸、黄澄澄的长条，在手里掂了掂。
“那肯定……不是黄铜了。”邬游声音发干。
那是金条，真正的大块黄金，堆积如山。
池虚舟又踢了踢旁边一个箱子，里面是捆得结结实实、密密麻麻的纸钞。
“这个肯定也不是冥币。”
他的光束最终落向最角落几个密封严实的箱子，语气冷了下来：“这个，更不能是白面了。”
毒品。
即便隔着距离和包装，那股不祥的气息仿佛已扑面而来。
“这……这不是寺庙吗？”邬游眼睛瞪得溜圆，他不是没见过钱，但眼前这规模、这品类混杂的“财富”，超出了他的想象。不是贪婪，是纯粹的震惊和骇然，“这些……是谁的？”
“人民的。”池虚舟跳回地面，随手把那两根金条往井边一抛，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讥诮：“都是民脂民膏啊。”
“别说套话了！”邬游急了，“我当然知道是从人民手里来的！我是问，现在它们被谁攥在手里？”
池虚舟弯腰，从井边一个隐蔽的凹陷处拖出自己先前藏好的背包，拍了拍上面的土，然后抬眼，看向邬游，清晰吐出两个字：
“我们。”
邬游没听懂，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理解的：“你？！你反贪局的你——！”
他想说“你监守自盗”？但看着池虚舟冷静得过分的脸，这话又卡在喉咙里。
池虚舟没解释，只是迅速检查了一下周围。
邬游也在打量，这旁边有个废弃的抽水泵，锈迹斑斑，池虚舟刚刚把竟徒手将那沉重的铁家伙拆了。
“帮我拿着。”池虚舟把背包扔给邬游，自己从里面小心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书本大小的盒子。
“这又是什么？”邬游接过盒子，入手颇有分量。
“不认识吗？”池虚舟一边迅速扫了一些枯枝败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炸弹啊。”
邬游手一抖，差点真把盒子扔出去：“我应该认识吗？！”
“现在你认识了。”池虚舟布置好简单的遮掩，接过盒子，打开油布，露出里面带着计时器的东西。
他将其稳稳放在那间堆满杂物的木头偏房门口。
“提醒你，这个炸弹只有1分钟倒计时哦。”
邬游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频率狂跳起来：“你是说……你背着这玩意儿从建明开车过来，又带着它爬山？我一直和个炸弹在一起？！”
“你这人，”池虚舟居然还有心情点评，“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笨得可爱。”
“你别打岔了，那它能炸多远啊？”邬游声音发紧。
“取决于我们能跑多远。”池虚舟语气轻松。
“什么？！”邬游头皮发麻。
“听好了，”池虚舟的手已经虚按在那个小小的保险栓上，觉着不舒服又端起来了，目光锁定了木屋，“我数三二一，我拔保险，你用力把它扔进那屋里。注意点儿，别炸到旁边——人民的财产，要保护。”
“等等！等等！这不犯法吗？！”邬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跟井底下那些东西比起来，”池虚舟眼神冷冽，嘴角却笑着，“我们这只算犯了个小错误。”
“什么错误？”
“扰民。”
“三……”
“二……”
“一！”
池虚舟话音未落，拇指猛地一挑，保险栓弹开！他根本不等邬游反应，将炸弹往邬游怀里一塞。
邬游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滴答作响的盒子朝着木屋敞开的门里抡了过去！
“跑！”
这个点寺门早闭了，钟磬声歇，香客散尽，只余山风穿林过檐的呜咽。
两人跟做贼似的，摸黑溜到一处僻静墙根。
池虚舟抬头看了看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树，二话不说，手脚并用就往上蹿，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检察官。
邬游在底下看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池虚舟已经从枝杈间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催促：“快上来啊笨蛋！”
“……你还会这个？”邬游一边嘀咕，一边也认命地攀住粗糙的树干。
他身手竟也不差，几下就轻盈地蹲在了池虚舟旁边的枝桠上。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对彼此“居然会爬树”这件事的惊讶。
“和尚都是假的，”池虚舟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邬游耳边，“晚上庙门一关，他们就下班了。这会儿除了守夜看门的，没别人。”
果然，底下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人影不见一个。
两人悄无声息地翻身下树，落地轻如猫。
“拿着。”池虚舟忽然从后腰摸出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塞进邬游手里。
触感、重量、形状……邬游脑子“嗡”地一声，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抖，差点没拿住。
“枪？！我……我不会开枪！”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摸真枪，金属的寒意直往心口钻。
“我没让你开，”池虚舟按住他微微发颤的手腕，语气镇定得可怕，“你拿着它，长了眼睛的都不敢轻易靠近。这山里没狼没虎，放心，防的是人。”
“那你呢？”邬游攥着那把沉甸甸的凶器，指节都泛了白。
“不用管我。”池虚舟说完，身形一晃，就隐没在更深的阴影里，速度快得邬游都没看清他往哪边去了。
没过多久，池虚舟又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返回，拽了邬游一把：“跟我来。”
他接过邬游一直紧紧握着的枪柄，入手一片湿滑的冷汗。
“枪都让你捂热了？”池虚舟低笑，带着点揶揄，“怕了？”
“没有。”邬游嘴硬，声音却有点发虚。
池虚舟没拆穿，拉着他快步穿过一片荒废的僧舍，最后停在一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井边。
“看看，”池虚舟示意邬游往下看，“马上你就不怕了。”
邬游狐疑地探头。
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脏话脱口而出：“我靠……！”
井不深，可以说是个假井，下面显然被扩宽改造过，像个小型地窖。
而地窖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不是水桶，不是杂物，是一只只打开的箱子。
在池虚舟手电筒冷白光束的照射下，那些东西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知道这是什么吗？”池虚舟跳了下去，随手抄起两块沉甸甸、黄澄澄的长条，在手里掂了掂。
“那肯定……不是黄铜了。”邬游声音发干。
那是金条，真正的大块黄金，堆积如山。
池虚舟又踢了踢旁边一个箱子，里面是捆得结结实实、密密麻麻的纸钞。
“这个肯定也不是冥币。”
他的光束最终落向最角落几个密封严实的箱子，语气冷了下来：“这个，更不能是白面了。”
毒品。
即便隔着距离和包装，那股不祥的气息仿佛已扑面而来。
“这……这不是寺庙吗？”邬游眼睛瞪得溜圆，他不是没见过钱，但眼前这规模、这品类混杂的“财富”，超出了他的想象。不是贪婪，是纯粹的震惊和骇然，“这些……是谁的？”
“人民的。”池虚舟跳回地面，随手把那两根金条往井边一抛，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讥诮：“都是民脂民膏啊。”
“别说套话了！”邬游急了，“我当然知道是从人民手里来的！我是问，现在它们被谁攥在手里？”
池虚舟弯腰，从井边一个隐蔽的凹陷处拖出自己先前藏好的背包，拍了拍上面的土，然后抬眼，看向邬游，清晰吐出两个字：
“我们。”
邬游没听懂，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理解的：“你？！你反贪局的你——！”
他想说“你监守自盗”？但看着池虚舟冷静得过分的脸，这话又卡在喉咙里。
池虚舟没解释，只是迅速检查了一下周围。
邬游也在打量，这旁边有个废弃的抽水泵，锈迹斑斑，池虚舟刚刚把竟徒手将那沉重的铁家伙拆了。
“帮我拿着。”池虚舟把背包扔给邬游，自己从里面小心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书本大小的盒子。
“这又是什么？”邬游接过盒子，入手颇有分量。
“不认识吗？”池虚舟一边迅速扫了一些枯枝败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炸弹啊。”
邬游手一抖，差点真把盒子扔出去：“我应该认识吗？！”
“现在你认识了。”池虚舟布置好简单的遮掩，接过盒子，打开油布，露出里面带着计时器的东西。
他将其稳稳放在那间堆满杂物的木头偏房门口。
“提醒你，这个炸弹只有1分钟倒计时哦。”
邬游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频率狂跳起来：“你是说……你背着这玩意儿从建明开车过来，又带着它爬山？我一直和个炸弹在一起？！”
“你这人，”池虚舟居然还有心情点评，“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笨得可爱。”
“你别打岔了，那它能炸多远啊？”邬游声音发紧。
“取决于我们能跑多远。”池虚舟语气轻松。
“什么？！”邬游头皮发麻。
“听好了，”池虚舟的手已经虚按在那个小小的保险栓上，觉着不舒服又端起来了，目光锁定了木屋，“我数三二一，我拔保险，你用力把它扔进那屋里。注意点儿，别炸到旁边——人民的财产，要保护。”
“等等！等等！这不犯法吗？！”邬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跟井底下那些东西比起来，”池虚舟眼神冷冽，嘴角却笑着，“我们这只算犯了个小错误。”
“什么错误？”
“扰民。”
“三……”
“二……”
“一！”
池虚舟话音未落，拇指猛地一挑，保险栓弹开！他根本不等邬游反应，将炸弹往邬游怀里一塞。
邬游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滴答作响的盒子朝着木屋敞开的门里抡了过去！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