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齿痕

发丝还在滴水,邬游看着近在咫尺的脖子——那人把最脆弱的地方毫无防备地露在他面前了。

喉结,颈动脉,光滑的皮肤。

他真想给池虚舟一口,真的,邬游一边磨牙一边想,他之前从来没有这种冲动,可能是因为被池虚舟咬了几口他想报复回去。

“你再咬我我就咬死你!”他恶狠狠地说。

“咬啊。”池虚舟把整个脖子都露出来,下巴微微扬起,姿态挑衅。

邬游还真不客气。

他低下头,张嘴,狠狠咬了一口。

池虚舟疼得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躲。

那力度他自己也很熟悉,他咬邬游的时候,也是这个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留下痕迹。

池虚舟问:“你想标记我啊?”

邬游没回话,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学着池虚舟的样子,伸出舌尖,轻轻tian过刚刚咬下的齿痕。

那动作又轻又慢。

“对,标记你。”邬游说,“然后让你也去洗标记。”

池虚舟一下扑过去,把邬游压在身xià。

“如果是你。那就没有洗的必要。”

邬游忽然明白刚刚想咬他的冲动从哪里来了,他在模拟标/记,池虚舟在主动邀请被标/记。

但邬游是Beta,他标/记不了任何人,所以这个“咬”,只能是象征性的,他都不知道什么真的标记,完全的拙劣的模仿,其实和池虚舟咬他的时候别无二致,只是占有欲的宣泄。

全都是假的,除了齿痕,什么都留不下,所以要更加疯狂的向对方索取。

作为alpha疯狂释放信息素对方却闻不到。

作为beta疯狂想知道爱人是什么状况也闻不到,也放不出信息素安抚。

“虚舟,看着我,让我也看着你……”

邬游要看着池虚舟的眼睛,眼睛最难骗人。

邬游总问池虚舟他和omega的区别,池虚舟说他不知道,但是邬游自己知道。

他们可以拥抱,可以亲丨吻,可以做最亲密的事,可以在对方身上留下齿痕、淤青、吻痕——

但信息素和标记的那一层,永远缺席。

池虚舟的信息素是茉莉香。

邬游听说了,记在心里,但他永远闻不到,他只能用想象,去填补那个真实存在的空白。

池虚舟在每一个亲密时刻,其实都在“说话”,他没有默不作声,但他的语言,邬游听不懂,池虚舟疯狂地释放信息素,想告诉邬游:“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不可以离开我。”

可邬游听不见,他接收不到。

池虚舟释放信息素,想和邬游建立独有的联结,可邬游那边,永远是一片空白。

他像在对虚空说话,像在向一堵墙倾诉,只能用更激烈的表达,一直在输出,却永远收不到反馈。

邬游在每一个亲密时刻也都在“猜”,池虚舟现在好点了吗?池虚舟现在需要什么?池虚舟难受的时候,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只能通过池虚舟的表情、动作、声音去猜,他永远无法像Omega那样去感受到池虚舟的状态,也无法回应。

Omega可以用信息素安抚Alpha。Beta做不到。

池虚舟易感期最难受的时候,邬游只能抱着他,亲他,给他做饭,和他**,换掉他的安眠药。

但他无法用信息素给池虚舟那种本能的安抚。

池虚舟的占有欲已经完全被激发,他疯狂释放信息素,也渴望标jì邬游,渴望得到回应,但邬游对此浑然不知,他是beta他当然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池虚舟对他做了多么疯狂的标|记。

池虚舟在做Alpha能做的一切——表达、占有、联结、标记。

他用尽全力在“说话”了。

可惜邬游浑然不知,他甚至不知道池虚舟在做什么,他只知道身体上的感受,但信息素那一层,他完全缺席。

池虚舟在疯狂地爱他,他接收到的,只是疯狂。

他们都在用尽全力爱对方。

但有一半的爱,永远到不了对方那里。接收不到,就更疯狂地索取,给不出,就更用力地表达。

邬游和池虚舟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这道墙不是不爱,是相爱的方式,天然不匹配。

“你干嘛啊?”

池虚舟清早一睁眼,被邬游瞪着,那眼神凶得很,像要把他生吞活剥,跟昨夜完全不是一个人一样。

他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池虚舟!”

“干嘛?”

邬游怼着他,“我今天非要治治你这个小偷小摸的毛病!”他咬牙切齿的,“我衣服呢!”

池虚舟笑了,今天池检很无辜,无辜得有点欠揍。

“苍天在上。”他举起一只手发誓,“你昨晚真是光着来——”

邬游一把捂住他的嘴。

“啊!”他叫道,耳根都气红了。

池虚舟被他捂着嘴,眼睛却弯起来,笑得浑身都在抖。

邬游松开手,池虚舟就马上开口,语速快得像怕人再捂住。“你看你记性就这么差。然后你就朝我嚷。不过我大人有大量,请你穿我的。”

邬游真是跟他在一起久了,越来越糊涂。

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浮上来——好像……确实……是……嗯……

他恼羞成怒,骂道:“你故意的!”

池虚舟一脸无辜样,“谁故意了?我可没有。昨天你比我急。”

“你良心被狗吃了!你真的没心是不是,我真想掐死你!”

池虚舟还是那个姿势,躺在那里,把脖子露出来给他。

“那你来啊。”

邬游低头,看见他脖子上那个齿痕,他想起昨晚的事,彻底崩溃了。

“滚!”

池虚舟幽幽地开口,“大师啊。”他语气慢悠悠的,“这是我的家,我的房间,我的床。”

邬游从地上捞起一件衬衫——池虚舟的,套在身上,转过身,手指指着池虚舟的鼻子。

“你给我等着!我再踏进你房间一步,”他一字一顿,“我跟你姓!”

池虚舟靠在床头,看着他,“没关系。你房间也一样的。”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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