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想跳车

“不是……等等,”邬游看着池虚舟动作熟练地跟路边一个叼着旱烟的村民谈价钱,然后蹲下身,毫不介意地检查着那辆看起来有些年头、车身上溅满干涸泥点的摩托车轮胎和刹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居然能忍受骑这玩意儿去查案?”

前方的土路越来越窄,坑洼不平,像被犁过无数遍,四轮的汽车彻底没了用武之地。

邬游本以为池虚舟会打道回府,或者至少找个什么“专车”来接。

万万没想到,这位池大检察官非常“接地气”地选择了租赁摩托车作为代步工具。

邬游倒不是没见过摩托,街头巷尾,轰鸣而过的摩托多了去了。

他是死活想象不出,池虚舟这种人,居然会纡尊降贵,一身昂贵低调的穿着,跨坐在这种沾满泥点子的铁家伙上,穿行在鸡飞狗跳的乡野之间。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简直比看到池虚舟跳脱衣舞还让他难以接受。

当然,没有说池虚舟跳了他能接受的意思。

“还有,”他抱着胳膊,一脸狐疑地瞥了眼旁边那辆孤零零看起来载重有限的摩托,又看看池虚舟,“你那么有钱一人,就租一辆是什么意思?让我腿儿着?跟在你摩托后面吃土?”

他合理怀疑池虚舟是在公报私仇。

池虚舟已经利落地付了钱,从村民手里接过钥匙。

“你肯定没驾照。”

池虚舟又拿起两顶半旧不新的头盔。

他挑了一顶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拍了拍灰。

“我是没有,可那也不能——”邬游话没说完,池虚舟非常顺手地将另一顶,不由分说地扣到了还在喋喋不休的邬游脑袋上。

“咔哒”一声轻响,卡扣锁紧。

头盔内部还残留着前一个租客的汗味。

邬游试图挣扎着想把头盔摘下来理论,手腕却被池虚舟一把攥住。

“上车。”池虚舟言简意赅,他松开手,长腿一跨,已经稳坐在了那辆摩托的驾驶位上。

邬游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寿命正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缩短。

坐池虚舟开的四轮轿车,平稳是平稳,但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和时不时冒出来的惊吓已经够考验心脏了。

现在居然还要坐上他骑的两轮摩托?在这坑爹的土路上飞驰?

不如走着呢!真的!

他站在原地,抱着胳膊,用沉默表达着无声的抗议和巨大的不情愿。

“磨蹭什么呢?”池虚舟半天没等到动静,侧过头,头盔下的声音因为隔着一层塑料而显得有些沉闷,“想无证驾驶?”

操。

这什么狗屎态度!

激将法?

邬游心一横,一股“老子今天豁出去了”的悲壮感油然而生。

他不再犹豫,视死如归地走到摩托旁,抬腿,跨坐上去。

这破车看着就不大,载两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人,空间立刻显得捉襟见肘,挤得不行。

他的膝盖几乎要顶到池虚舟的腰侧,前胸距离池虚舟的后背,也就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空气都没有。

他本来还想尽量往后挪挪屁股,跟前面那人保持点所谓的安全距离,至少别贴那么紧。

可这破摩托的座位构造和重心分布,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别做梦了,要么贴紧点抱稳了,要么等着路面一颠,直接被甩下去吃泥巴。

引擎发出粗哑的轰鸣,车身猛地一震,向前窜了出去。

“哎啊——!”邬游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往后一仰,他心里一害怕,急忙乖乖往前靠。

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背部肌肉,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Alpha的坚实滚烫的体温。

他爹的,这路……是真的烂啊!

只要路面稍微有个坑洼,或者碾过一块石头,车身就毫无缓冲地颠簸一下。

每一次颠簸,都让邬游心惊胆战,下意识地死死搂住前面人的腰,手指紧紧扣住对方腰侧紧实的肌肉,才能勉强稳住自己,避免被甩飞的命运。

搂着池虚舟腰的感觉很奇怪。

隔着衣服,能感受到那截腰身的劲瘦有力,以及随着驾驶动作微微起伏的韵律。

邬游悲愤地想:这路真的完全开不了四轮吗?难道没有别的路了吗?为什么非要来这种鬼地方!池虚舟怎么连骑摩托都会?还骑得这么稳?这也太不“检察官”了!他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

邬游内心疯狂吐槽,身体被迫随着摩托颠簸起伏,手臂越搂越紧,前面的人忽然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风声在耳边呼啸,引擎声嘈杂,邬游没听清,只感觉对方貌似有和他交流。

他下意识地把戴着沉重头盔的脑袋往前凑了凑,大声问:“啊?什么?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见!”

池虚舟似乎顿了一下,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声音透过两层头盔,传了过来。

“我说……可以轻点了。”

“路已经平坦不少了。不用搂那么紧。”

“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邬游:“……”

靠!!!

勒得他喘不过气?!

轰——!

邬游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脸颊、耳朵、甚至脖子,瞬间火烧火燎地烫了起来!

还好池检非常尊重交通法,在这种地方也遵守,他不会回头看。

邬游真不行了。

他迫切想和池虚舟拉开点儿距离。

“哎——!”失去手臂支撑的邬游瞬间失去平衡,惊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眼看就要摔下车!

一只手臂,快如闪电地从前面伸了过来,精准地、有力地一把捞住了他的腰,猛地将他拽了回来,重新按回座位上。

“别作妖。”池虚舟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

邬游惊魂未定,心脏砰砰狂跳,重新坐稳后,再也不敢乱动,双手死死抓住屁股下面的坐垫边缘。

他现在,真的,非常,特别,极其,想立刻跳车!

哪怕是用走的,哪怕是滚着回去,也不想再在这该死的摩托上多待一秒了!

这该死的路!这该死的摩托!这该死的池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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