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谁安排你来的

飞机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降落,一段滑行后稳稳停在航站楼前,机舱内传来空姐甜美的提示音:“目前深市地面温度零下二十五度,请各位旅客务必做好保暖防护。”

飞机从四季如春的南洲直达深市,五个小时飞行,飞机上大多是过来旅游的游客,趁着最冷的时候来深市感受别样的冬天。

此时隔着机窗看远处高山覆盖的皑皑白雪,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沈多闻侧过头瞥了两眼,没兴致,一直站在身侧准备为他提供服务的空姐已经拿了他的羽绒服走过来。

客舱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就像是一幅完美的画,空姐自动将他视为一颗来旅游且异常漂亮的“南方小金豆”,声音很热情:“沈先生,您需要拍照吗?”

“不用了谢谢,”沈多闻来深市目的不是旅游,短期内也回不去,体面地调整了一下羊绒围巾的褶皱,确保它看起来自然随意,第一个走下飞机。

他这次过来没通知酒庄任何人,没人接,车是提前一天订好的,手机刚开机就接到司机的电话,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声音嘹亮地让他出门走到对面的停车场,自己的车就停在入口处等。

路过的人都裹得很厚实,一向最在意形象的沈小少爷盯着身边人清一色的黑色长款羽绒服默默无语,扭头从玻璃中打量两眼自己,身上的白色羽绒服是小众设计师品牌,款式简单却不基础,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颗裹紧的球,沈多闻十分满意,紧接着走出航站楼时只用了不到0.1秒的时间就迅速打了两个喷嚏。

十一月的深市已经到了最冷的时候,冷冽的寒风刀子般刮在脸上,像被迅猛地扇了几个耳光,沈多闻身上这件在南洲堪称“最厚”的羽绒服像被吹漏了似的往里灌风。

“就五分钟。”沈多闻咬紧牙对自己说。

等手中的行李箱被司机接过放进后备箱的时候沈多闻已经顾不得礼貌,用冻僵了的手指拽开后车门,抬步直接钻了进去。

司机早就见怪不怪了,“砰”地一声关了后备箱,上车,把暖气开高:“沈园酒庄是吧?咱们就按照导航走?”

沈多闻过来之前原本打算落地后直奔酒庄,可此时实在有心无力,差点被要命的北风掀翻,再不找个暖和的地方他觉得自己就要冻死了。

“师傅,深市这边有什么适合暖暖身子的地方?”沈多闻摸出手机翻找,只可惜僵硬的手指还没等缓过来,从小到大出门只坐家里专车的沈小少爷就因盯了一分钟手机而晕车,只得闭着眼靠在座位上不动。

“您是南方人吧?过来旅游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两眼,热情开口:“你们南方人过来肯定不适应这边的气候,要是还没规划好行程我推荐你先去泡泡温泉驱驱寒。”

网约车上也没多暖和,热情的司机大哥忍不住从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后座的乘客念叨:“你身上那羽绒服也太薄了,这种厚度我们这边得明年三月份穿才合适。”

寒冷的冬天在温暖的室内泡泡温泉喝点酒想想都是天大的享受,沈多闻双手揣在羽绒服口袋中取暖,声音懒散:“那就麻烦您帮我找个适合的温泉酒店。”

主要是越暖和越好。

深市地处最北方,主要依靠口岸贸易和物流枢纽带动当地经济迅猛发展,然而财富也催生了繁荣的地下利益链,夜总会与各色高档娱乐会所比比皆是,治安并不算好,司机又默默看了一眼沈多闻,这人从头到脚就带着一种骄矜劲儿,那脸太勾人了。

司机认真想了想,完全是出于安全方面考虑:“要么我送您去云景,那儿是我们这最有名的温泉酒店,听说环境和服务是头等的好。”

沈多闻道了谢。

车子驶入市中心,街景逐渐繁华,昨夜刚刚下过一场大雪,马路上的积雪已经清理干净,全部堆在路两侧的树下,看上去有一种冷冽的美感,只可惜晕车的沈多闻一眼也不想看。

闭着眼感觉到车子停下,听到司机一声声音响亮的“到了”,沈多闻立刻推门下车,路面结了一层薄冰,本地人习以为常,倒是他差点摔了一跤,踉跄着滑出一小段距离以后才稳住,赶在再次冻僵之前快步冲进酒店。

门口身着黑色长大衣的安保比沈多闻高近一个头,大步迎来替他从司机手中接过箱子,跟在他身后进了大堂。

深市不少温泉酒店,过来旅游的外地人大多更愿意体验室外温泉,来云景的不多,再加上云景走的是顶奢路线,私密性好,来这里的基本都是谈生意的本地人。

能在温泉池中谈出来的生意大多不怎么摆的上台面,可惜司机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当是个上档次的地方。

云景收费高昂,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上了电梯,很快抵达最顶层。

这里的汤池都是单人间,推开厚重的木门立刻感受到蒸腾的雾气,服务生得体又热情地介绍了更衣间和各种用品的位置,又送了一杯红酒过来放在池边就离开了,沈多闻迫不及待,换了衣服直接光着脚踩进池中,一身的寒气这才被驱散了点。

他舒服地闭上眼,伸手摸过放在托盘中的酒杯送到唇边,没急着喝,而是皱眉闻,晃,再闻。这才不太满意地浅抿一口,嫌弃:“单宁粗糙,果香太浮,余味短。”

他又把杯子放下,眼不见为净地推开:“比沈园的差远了。”

沈家是百年酒家,往上数几代就是做酒生意,在南方颇具影响力,虽然他本身酒量差的出奇,但自幼闻着酒香长大,尤其对葡萄酒了解极深,口感的好坏因人而异,但成分档次沈多闻通常一闻便知。

汤池正对着巨型单面落地窗,室内虽然宽敞,但由于温度过高而雾气缭绕,当然主要是因为觉得实在难喝而倔强地不肯再碰一口红酒,不出半小时,从没泡过温泉的沈多闻就从最开始欣赏空间的整体布局变为撩起水享受紧接着是觉得口干舌燥,呼吸困难外加头晕眼花。

被泡得缺氧了。

心跳顿时飙升,赶在即将跳出嗓子眼的前一秒,沈多闻挣扎着用无力的胳膊撑着身子爬出池子,冰凉的瓷砖让他浑身一哆嗦,已经缺氧而迟钝滞后的大脑反应慢了半拍,浑身没力地像一条缺水的鱼,跌跌撞撞甚至没来得及穿拖鞋,顶着满眼星星撞出门。

云景的每个包间都有专门的服务人员时刻恭候在门口,然而今天竟然诡异地整条走廊都不见人影,地面上铺着一层地毯,光着脚踩在上面有点痛,沈多闻来不及抱怨,晕头转向身子一歪,不曾想竟直接撞进对面的木门。

这是一个同样布局的房间,刚刚清凉了不到一秒的空气再次变得稀薄,沈多闻两眼一黑顿感失望,转身想逃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谁知门却被人一把关上,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了下来,将他禁锢在结实的双臂之间。

赵烬今天本不该失控。

年底各种生意都进入最终收尾,年终报表厚厚的几摞放在桌上,他两夜没怎么合眼,难得今天抽出时间过来放松一个小时,却没想到送上来的酒里不知被谁加了东西。

他的东西入口前必然要经过手下人的检查,有这么大胆子在他眼皮下动手脚的没几个。

他克制着小腹的燥热从池中起身,水珠沿着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刚走到门边,就有人从门外一下撞了进来。

雾气中有点看不清对方的脸,砸进怀里的人体温极高,白嫩的脸颊染着很淡的粉,进来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又掉头想跑。

做出一副假惺惺惊慌失措的模样。

赵烬脸色沉冷,抬手直接关了门,紧接着把人堵在身前狭小的空间,手掌直接卡在他的下颌,没怎么用力就迫使人抬起了头。

这是一张精雕玉琢的脸。

肤色白得像骨瓷,眼神不太分明地盯着他,茫然地迅速眨了几下,那下巴的弧度都像是为他的手掌量身定做一般,精巧的下巴尖正好落在赵烬虎口处一道刀疤,像是一块纯净无暇的玉落在粗犷的石砾上。

赵烬的眸色很深,双眼危险地眯起,盯着面前这个好像自己微微用点力就能捏死的年轻男生:“谁安排你进来的。”

视线模糊,沈多闻艰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身高起码190,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再加上沈多闻此时双腿没力,拼命挺直腰杆也不过到男人的下巴。五官硬朗深邃,眉眼锋利,鼻梁高挺,黑色短发湿漉漉贴在额前。

还有那双让人心悸的眼睛,深不可测,此时眼底像烧着暗红的光。

沈多闻是个颜控,尤其喜欢这种冷硬的长相。

他晕乎乎地想,好酷。

如果表情不那么凶的话。

而且再帅气的男人也不能没礼貌。

下巴上的疼痛加上虚软的身体让沈多闻耳边阵阵嗡鸣,他觉得自己已经严重透不过气了,身残志坚地抬起胳膊搭在面前男人的肩上撑着身体,声音软绵绵地抗议:“别碰我。”

赵烬哼笑一声,与他靠得更近,两人呼吸之间是同样的酒气,只是赵烬的更烈,混杂着滚烫又危险的雄性气息:“再问你一次,谁安排你的。”

“放开!”沈多闻毫无气势地挣扎了一下,身前的男人却纹丝不动,娇嫩的皮肤磨蹭在粗糙的疤痕上,不舒服,从小没受过气的小少爷登时来了脾气,张嘴一口咬在赵烬的虎口。

虎口处带上微微的潮湿,赵烬体内始终翻涌着的燥热竟在这一秒陡然失控,压制在身体内最深处的暴戾猛然寻到出口,将人抵在门边的墙壁,不由分说直接扯掉那条碍事的黑色泳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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