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偶遇

鞭炮在身后炸响,沈多闻的耳朵被赵烬捂住,仍觉得震耳欲聋,大威早就窜了过去兴奋地在旁边转圈,盯着点点火光在夜色中闪过。

这东西叫鞭炮,大威不认识,只知道从被忠伯带回家这么多年还没在院中见过这东西。

还得是它的好朋友沈多闻,大威开心地耸耸鼻子,心想,他一住进来这个院子都热闹了不少。

鞭炮声渐渐小了下去,大威吐着舌头一扭头,发现身后竟早已空无一人。

大威孤独地嗷呜一声,跑到赵烬的房间窗边叫了半天。

房间里暖气十足,沈多闻被赵烬压在床上,被大威这么一吵脸立刻红了,手掌贴在赵烬胸膛,看上去十分欲拒还迎:“大,大威在外面。”

“它又听不懂。”赵烬的低笑声落在耳边,与此同时舌尖已经抵在沈多闻的耳垂上。

沈多闻浑身战栗,紧接着院中传来一声咳嗽,忠伯的声音传来:“大威!过来!”

沈多闻这下整个人都红透了。

沈多闻脚伤还没有彻底痊愈,不太敢吃劲儿,因此整个春节两人哪里也没有去,在家里呆了几天,假期一结束,沈多闻便开始着手筹备品酒会。

沈园的品酒室内,生产线上的老师傅们围坐在桌边,在这儿工作了几年,他们的时间几乎全消磨在车间,这品酒室只远远看上过两眼,当初整天被沈烨锁着,还多此一举地安排保安把守。

没过几分钟,玻璃门推开,沈多闻整个人缩在羽绒服里,露出红透的鼻尖从外面走进来。

前几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忠伯无意之间提到这怕是冬末春初最后一场雪了,沈多闻吃过晚饭就跑到院中堆雪人,跟大威玩的不亦乐乎。

赵烬当晚参加了一个酒局,回来时沈多闻已经睡了,当时没当回事,谁知睡到半夜滚烫的身体又开始往他怀里钻,沈多闻烧得满脸通红,嘴里喃喃叫冷。

发烧断断续续好几天才好,这两天体温总算恢复正常,就是鼻涕咳嗽还没止住。

桌面上摆放了几瓶酒,老师傅们面前分别放着酒杯,沈多闻进门后径直走到主位,那儿已经早早放了个白色保温杯。

“下个星期酒庄要办一场品酒会,届时会邀请行业内的专家,媒体出席。”沈多闻的声音有点哑,嗓子又痛又痒,说话不敢大声:“酒庄的发展需要内外兼顾,品质上的东西在座各位都是我的老师,品酒会对于酒庄名气造势极其关键,今天请大家过来,是想集思广益,选三款作为品酒会的主推品类。”

老师傅们一听这话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坐在沈多闻手边的一位推拒道:“小沈总,这我们哪儿懂啊。”

“没有谁比你们还懂。”沈多闻咳嗽好几声,拧开保温杯,里面是忠伯早上给他带的雪梨汤,入口甜滋滋的:“除非你们都不想帮我。”

老师傅们这下没话说了,林也开始依次为大家倒酒。

桌上手机一亮,是赵烬发来的消息,车子已经等在酒庄外。

沈多闻对着品酒室里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告诉他自己在忙。

除了一款核心的主推酒之外,剩下几款都是沈多闻提前选出来的,老师傅们到底是行家,刚开始碍于沈多闻在场不太放得开,后来见这小沈总还和平常一样一点不端架子,反而支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渐渐放开了,话越来越多,林也坐在一旁记录,把师傅们的意见全汇总整理到一起。

阿镇第十次从后视镜看向后座,平板放在膝盖上已经自动熄了屏,赵烬却完全没有看一眼的意思,始终看向酒庄的大门。

这接个人接的,眼看着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沈多闻也没有动静,偏偏烬哥又一副耐心十足的模样,与平时他忙得分身乏术的状态形成了强烈对比。

看来爱情的确可以改变人,竟能让烬哥都放慢节奏。

虽然无意插手老板的私事,但这车打着双闪在门外停了一个小时了,再不出来看看也说不过去,保安从保安室里出来,刚走到车边,车窗便降下一半。

“烬哥。”保安哈着腰:“小沈总这会儿跟老师傅们一起在品酒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忙完,您看要么把车开进来,您去办公室坐坐?”

“没事。”赵烬道。

好在没过几分钟,里面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球从大门里冲出来,沈多闻气喘吁吁跑过来,像放学后迫不及待找家长的孩子,眉开眼笑地和保安打了个招呼,赵烬刚打开门就直接上了车。

“跑什么。”赵烬皱了皱眉,车里温度高,抬手拉下沈多闻的羽绒服拉链,露出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的脸:“等下又咳嗽。”

沈多闻大口喘气,非常大方地扑进赵烬怀里,他整个人都暖烘烘的,额头带了一层薄汗:“我怕你嫌我太慢了。”

赵烬今天亲自过来接人,目的是带他直接去医院,沈多闻喋喋不休地和赵烬分享有关品酒会的奇思妙想,直到车子临近医院才猛然发觉外面的街景如此熟悉。

“这是哪里?”沈多闻的介绍戛然而止,瞪眼看向车窗外,声音有点心虚。

这问题问的就毫无营养,赵烬的回答也同样没有意义:“医院,病了这么多天,验个血。”

医院沈多闻认识,主要是…他的视线和阿镇的在后视镜里交汇,这是蓝九住院的地方。

“这儿很出名吗?”沈多闻问。

怎么赵烬和安百里都认准这里。

“沈先生,这里是深市最权威的私人医院,医生都很专业。”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阿镇抢答。

沈多闻“哦”了声:“你不是有家庭医生吗?”

“家庭医生也是要看检验单的。”车子停稳,赵烬替沈多闻松了安全带,“下车。”

门诊部没什么人,这里检查化验都需要提前预约,检验科几乎没有人,护士脸上带着亲切的笑为沈多闻抽了血,棉签压在他的手臂上,温声提醒:“按压三分钟止血,检验单会直接传给徐医生。”

“谢谢。”沈多闻还没等开口,站在身边的赵烬已经开口,手指压住棉签,另一只手扶起坐在椅子上的沈多闻。

这姿势看上去实在亲密无间,沈多闻身体不舒服,又失了两管血,更心疼自己,整个人软乎地靠着赵烬,仰着头索吻。

护士想移开目光又控制不住自己,于是视线十分诡异地闪来闪去,好在没人在意她,赵烬低头吻了吻沈多闻的额头。

他那样冷淡的人,在嘴唇触碰到沈多闻时带上一抹温柔,护士瞬间瞪大眼睛,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走出了几步,隐约能听到沈多闻对对方只碰了自己额头十分不满,夹杂着咳嗽控诉:“你就是怕我传染你!”

赵烬的声音很低,隔的这么远听不真切说了什么,只能看到沈多闻似乎又满意了,身体往他身边紧紧地靠了靠。

这几天还穿羽绒服的人不多了,沈多闻穿得很厚,远远看去特别显眼,尤其是跟在高大的赵烬身边,显得更加娇小,看起来登对又养眼。

蓝九刚从药房拿了药出来,脚步一顿,隔着玻璃就看到两人的背影。

赵烬站在原地,移开棉签看沈多闻胳膊上的针眼,随后扔进垃圾桶,把一直拿在手中的沈多闻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沈多闻已经顺势把自己的手塞进了赵烬手中,被赵烬牵着揣进大衣口袋,两人这才并肩离开。

蓝九站在窗户边看得出神,直到眼前一个人匆匆经过才让他勉强回过神,两人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装了药的塑料袋抓在手中,蓝九低头看着落在脚边的影子,突然好想安百里。

只是最近不知为什么,自从出了院,安百里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不知所踪,手机也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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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山院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已经半个小时了,王睿坐在驾驶室里,第十次在地图上确认定位,第八次调整领带,眼看着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只剩下十分钟,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

不多时,院门打开,一位老者走上前,没等他做自我介绍,便侧身将他迎进门:“王先生,阿烬在会客室。”

听这称呼就知道老者与赵烬关系匪浅,王睿礼貌地道了谢,跟在后面,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打量庭院中的布局。

院中处处可见主人的品味与财力,正中间站着一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雪人,被太阳晒得已经融化了不少,歪歪扭扭地勉强站着。

雪人旁边趴着一只大型犬,还没栓绳,王睿不认识这品种,只觉十分威武,自觉地收回目光,生怕看久了它扑上来。

这体型看上去估计比自己还重,被扑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到王睿进来,赵烬站起身,王睿急忙快走几步:“赵先生。”

“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赵烬握了握他的手。

王睿笑道:“哪儿的话,还得感谢您给我拜访这佘山庭院的机会呢。”

落了座,赵烬没有多余寒暄便开口道:“今天请您过来,是有关沈园的品酒会,准备过程中可能还需要麻烦您。”

这事儿之前电话中赵烬就提了一嘴,王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赵先生放心,沈总的性格我很欣赏,上次考察结束,几位专家也很满意,说沈总年轻,但做事稳妥周全。”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王睿很清楚上一次的宴请完全是赵烬的安排,一句话捧了两个人:“再说沈园已经成为蓝海湾的合作方,想好好发展,作为行业协会,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请沈总开口,我义不容辞。”

“整个筹备工作都是多闻在负责,具体等他过来详谈。”赵烬道。

王睿这才反应过来:“沈总今天也过来?怕是路上堵车…”

话没说完,始终趴在院中的大威猛地窜起,摇着尾巴朝某处叫了两声,王睿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院中传来一道温软声音,仔细听还带着哑:“大威,不许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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