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 浅浅交换一个吻。
苏云辞明天还有课，两人没有多逛，径直驱车返回云栖半岛。
从地库乘电梯上到十五楼, 站在房门前, 姜冽依依不舍地拉住苏云辞。
今天的苏云辞，一整天都很浪漫，姜冽一刻都不想和她分开。
苏云辞满目温柔地回望，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提示道：“出去遛狗吗？”
“要去！”姜冽松开她，扬声叮嘱, “那你动作快点。”
苏云辞心觉好笑，耐心应下：“好。”
话音落下, 姜冽一个箭步冲到自己家, 小心翼翼地把白玫瑰放在桌上。
目光快速在客厅扫过一圈，锁定角落的自动喂食器，冲过去一把抱起正吭哧吭哧吃猫粮的岁岁，顺手抓起牵引绳, 风一般卷出1501, “砰”地一声甩上房门。
苏云辞还没出来, 见1502的门虚掩着, 姜冽边给一脸懵的岁岁套上牵引绳, 边抬脚走进去。
“苏老师, 我进来了。”
“好。”
姜冽穿过玄关来到客厅，转头见苏云辞正将打包的菜放入冰箱。
得益于姜冽的每日贿赂，如今三三看到她便往她身前凑，尾巴摇成螺旋桨，一双黑亮的眼睛忽闪, 嘴里“嗷呜”“嗷呜”哼唧着。
姜冽笑着看它一眼，等套好牵引绳，才俯身揉一把边牧脑袋。
苏云辞收拾好，从玄关柜子里拿出牵引绳，小心套在三三脖子上。
两人出门，等电梯的间隙，姜冽抱着岁岁侧身面对苏云辞而站，捏捏它的胖爪子，轻声和苏云辞吐槽：“才几个月，岁岁就被我妈养成小猪咪了。”
“喵呜～”岁岁眯着眼睛，不乐意地冲姜冽喊。
苏云辞莞尔一笑，伸手轻抚岁岁背毛，语气很愉悦的样子：“小猪咪也很可爱。”
姜冽嘴唇翕动，瞥了她好几眼，才低声嘟囔一句：“你都没夸过我可爱。”
哼。
又是吃小猫醋的一天。
岁岁可爱，难道她就不可爱吗？不该夸夸女朋友吗？
委屈中夹杂着几分不明显的怨气，苏云辞蓦地一怔，舌尖轻抵齿关，刚要开口，“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对上电梯里两三道视线，涌到嘴边的话被苏云辞咽了回去。
两人安静地乘坐电梯下楼，等一群人走出单元楼大门，姜冽才悄悄牵上苏云辞的手，十指相扣。
暮色已沉，夜空中只有一轮月亮。
夜晚的风比傍晚更大了些，姜冽牵着苏云辞的手，放下挽起来的衬衣衣袖。
苏云辞微微侧目，关心地问道：“冷了吗？”
“还好。”
“嗯。”
苏云辞把头扭回去，目视前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闲适地走在一贯的遛狗路线。
三三和岁岁并排走在前面，时不时挨挨蹭蹭，间或呜呜呜地交谈几句。
姜冽嘴角噙着笑，看一眼亲密的猫猫狗狗，又把视线转到苏云辞身上，轻声道：“怎么不说话？”
刚才吃完饭在餐厅楼下，不是挺能说的吗？
苏云辞弯唇浅笑，“说什么？”
姜冽用空着的手点了点她的肩头，软下声音，半是埋怨半是撒娇：“追到手就没话说了？恋爱第一天欸，不太合适吧。”
苏云辞只觉姜冽一句“渣女”已经呼之欲出，略显无奈地轻轻摩挲几下她的手指，语气软了下来：“没有。”
姜冽唇角下意识向上扬起弧度，她就喜欢苏云辞拿她没办法纵着她的感觉。
其实，她也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够，又好像说什么都多余。
就这样静静地走着，一股无言的幸福，已悄然在心中流淌。
两人对视几秒，几乎是同时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地低头抿着唇笑。
遛完狗返回家里，时间刚过九点半。
姜冽撇撇嘴，不想和苏云辞分开，还是想黏着苏云辞。
如今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姜冽可以不再克制心中的感情。
她眼巴巴地望着苏云辞的眼睛，用可怜兮兮的语气直言不讳道：“我能去你家坐会儿吗？”
姜冽怀里抱着岁岁，仿佛两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猫。被两双同样黑亮的眸子看着，苏云辞忍不住心软，只好抱歉地解释：“我有些工作要处理。”
可能没办法陪着你。
“没关系。”姜冽摇摇头，语气很乖，“我就在你旁边安静坐着，保证不捣乱。”
苏云辞笑着叹口气，侧身让开位置。
好耶！
计划通！
姜冽大摇大摆地走进1502，解开岁岁的牵引绳，放它去玩。
换上苏云辞从鞋柜拿出来的拖鞋，随口道：“大学老师有这么忙吗？大晚上的还要处理工作。”
她印象中，大学老师都比较清闲，应该不至于忙成这样。
“学生的考卷，我想尽快批改出来。”
闻言，姜冽眼睛忽而一亮，语气明显透出些兴奋：“那我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苏云辞想到她在课堂上呼呼大睡的模样，好笑道：“你要帮我批改试卷吗？”
“可以吗？！”
“恐怕不行。”苏云辞笑着摇头，“你应该看不懂解题步骤……”
姜冽：“……”
她肯定看不懂，她最多能改一下选择题。
姜冽刚要开口提议帮忙算分，便被苏云辞温柔的嗓音打断，似是先笑了一下才说：“我担心你看到数学题，会直接趴在桌上睡着。”
“！！！”
姜冽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得跳脚，不服气地把人抵在玄关柜子上，佯怒道：“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没有。”苏云辞眼里满是笑意。
不是第一次把人惹恼，苏云辞心里很清楚该怎么哄人——双手捧住姜冽的脸颊，凑上去轻吻一下她的唇角。
把人安抚好后，牵着人来到书房。
视线不经意间划过书架顶端的“百妖图”，苏云辞心里猛地一沉。她没想过会这么快带姜冽来书房，还没做好准备。
抬腿挪到姜冽身侧，不动声色挡住她的视线，突然说道：“书房只有一把椅子，餐桌的椅子搬过来可以吗？”
“好呀。”姜冽收回打量的目光，“那我去搬，你先忙。”
苏云辞没推辞，点头答应：“嗯。”
话音落下，姜冽转身走出书房门。
苏云辞踩上脚蹬，想要把书柜顶上的画转个面，简单遮掩一下。
画框有些大，挪动并不方便，动作刚做一半，姜冽便搬着椅子回来了。
“苏老师？”姜冽把搬来的椅子和深灰色的人体工学椅并排放好，“你要拿什么？我来帮你。”
“不用！”
苏云辞的声音有些激动，慌乱之下，画框卡在书柜中间动不了。
姜冽一时愣在原地。
她兴许真有几分做漫画家的潜力，看见画框的瞬间，便脑补出狗血大戏——苏云辞对她的画那么执着，会不会把她当某个画家的代餐了？
否则，为什么要支开她，着急地想把画藏起来？即便她是学画画的，也不至于容不下一副画吧？
姜冽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仰头定睛细看。
画框卡住，画面正对着外面，画中的内容一览无余。待看清画中景象，姜冽瞳孔一震，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拉过方才搬来的椅子，脱鞋踩了上去，站定后，伸手从苏云辞手中接过画框，微微调整角度，随即向旁一转，轻松地把画取下来。
姜冽从椅子上下来，顺手将画搁在桌上，仔细打量一番，狐疑地看向苏云辞：“这幅画哪来的？”
苏云辞的心脏跳得很快，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面不改色地回答：“一个学生送的。”
她陡然想起姜冽说过，送出去的画不会都记得。语气稍钝，反问道：“怎么了？”
姜冽眼神变得幽深，紧紧盯住她的眼睛，不答反问：“北城大学的学生？”
“嗯。”
姜冽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个学生有没有跟你说过这幅画哪来的？”
苏云辞眼神微动，刹那间明白过来，姜冽多半是认出这幅画了。
浓密的长睫颤动几下，苏云辞垂眸不语。
是默认的姿态。
姜冽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万千思绪掠过脑海，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你早知道是我？”姜冽口吻复杂。
苏云辞飞快地掀起眼皮瞥她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云辞轻抿嘴唇，“去年国庆。”
国庆……
姜冽灵光一闪，忽而脱口而出：“所以你当时故意借口借电脑来找我和好？”
苏云辞一怔，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听她一惊一乍的声音：“不对，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当时她们才认识一个月，苏云辞一直表现得冷冷清清、对她不感兴趣的样子，国庆假期她们又没见面，她应该没有露出马脚才对。
除非……
“你微博发的照片和朋友圈一样。”
果然！
那她偶尔在微博发疯的事，不全被苏云辞看到了？！
啊——
好社死，好想死……
姜冽自觉没脸见人，猛地将脑袋埋进苏云辞颈窝，哼哼唧唧地蹭了蹭。
“怎么这样呀，苏老师，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苏云辞眼底掠过笑意，轻轻将人拥进怀里，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姜冽蹭够了，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用指尖戳她肩头，开始翻旧账：“国庆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我，是不是故意不回的，解释一下。”
苏云辞心虚地垂下眼睫，一言不发。
见她沉默，委屈漫上心头。
“如果你没发现这件事，是不是打算以后都不理我了？你更喜欢这幅画的作者，而不是我是吗？”
姜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开始吃自己的醋。
“不是。”苏云辞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姜冽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在她和姜不要裂开还未画上等号时，她就隐隐喜欢上姜冽了。
“那你说说，当时为什么不理我？”
苏云辞沉默一瞬，认真道出自己的心声：“年龄和身份不合适。”
“现在合适了？”
现在也不合适，年龄问题仍旧横亘在她们之间，且永远无法解决。
但她无法回到没有姜冽的世界，更无法承受失去姜冽，所以她愿意改变自己的一些想法，平和地接受这些不合适。
见苏云辞不语，姜冽也不生气。苏云辞考虑了那么多，足够说明一切。
姜冽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笑容再度回到脸上，转而问道：“当时我才刚决定追你，你就和我拉开距离，到底是我表现得太明显，还是你太聪明？”
“不明显吗？”苏云辞笑着反问。
姜冽心思单纯，眼睛清澈明亮，情绪全都写在眼里。而每次姜冽看向她时，眼睛都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星。
一如此刻看着她的眼神，热切又浓烈。
既然聊到这个话题，苏云辞也有话想问姜冽：“你当时为什么喜欢我？”
“长得好看，连头发丝都完美踩中我的审美点，所以一见钟情。”姜冽理直气壮，“要不然你以为当时心情不好的我，为什么会好心送你去酒店？”
“我当时想和你做朋友的，结果呢，有人亲完就跑，一点不负责任。”
听着她控诉的语气，苏云辞不由得一愣，旋即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抿着唇笑。
姜冽也忍不住笑，低头用目光细细描摹一遍桌上的画，心中暗暗感慨：她和苏云辞真挺有缘的。
她自己也很喜欢这幅画，当时还有点舍不得送，没想到三四年过后，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到她眼前。
指尖轻轻抚过画面上的小妖怪们，姜冽想到什么，心血来潮地问道：“你不会暗恋我很久了吧？”
苏云辞明天还有课，两人没有多逛，径直驱车返回云栖半岛。
从地库乘电梯上到十五楼, 站在房门前, 姜冽依依不舍地拉住苏云辞。
今天的苏云辞，一整天都很浪漫，姜冽一刻都不想和她分开。
苏云辞满目温柔地回望，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提示道：“出去遛狗吗？”
“要去！”姜冽松开她，扬声叮嘱, “那你动作快点。”
苏云辞心觉好笑，耐心应下：“好。”
话音落下, 姜冽一个箭步冲到自己家, 小心翼翼地把白玫瑰放在桌上。
目光快速在客厅扫过一圈，锁定角落的自动喂食器，冲过去一把抱起正吭哧吭哧吃猫粮的岁岁，顺手抓起牵引绳, 风一般卷出1501, “砰”地一声甩上房门。
苏云辞还没出来, 见1502的门虚掩着, 姜冽边给一脸懵的岁岁套上牵引绳, 边抬脚走进去。
“苏老师, 我进来了。”
“好。”
姜冽穿过玄关来到客厅，转头见苏云辞正将打包的菜放入冰箱。
得益于姜冽的每日贿赂，如今三三看到她便往她身前凑，尾巴摇成螺旋桨，一双黑亮的眼睛忽闪, 嘴里“嗷呜”“嗷呜”哼唧着。
姜冽笑着看它一眼，等套好牵引绳，才俯身揉一把边牧脑袋。
苏云辞收拾好，从玄关柜子里拿出牵引绳，小心套在三三脖子上。
两人出门，等电梯的间隙，姜冽抱着岁岁侧身面对苏云辞而站，捏捏它的胖爪子，轻声和苏云辞吐槽：“才几个月，岁岁就被我妈养成小猪咪了。”
“喵呜～”岁岁眯着眼睛，不乐意地冲姜冽喊。
苏云辞莞尔一笑，伸手轻抚岁岁背毛，语气很愉悦的样子：“小猪咪也很可爱。”
姜冽嘴唇翕动，瞥了她好几眼，才低声嘟囔一句：“你都没夸过我可爱。”
哼。
又是吃小猫醋的一天。
岁岁可爱，难道她就不可爱吗？不该夸夸女朋友吗？
委屈中夹杂着几分不明显的怨气，苏云辞蓦地一怔，舌尖轻抵齿关，刚要开口，“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对上电梯里两三道视线，涌到嘴边的话被苏云辞咽了回去。
两人安静地乘坐电梯下楼，等一群人走出单元楼大门，姜冽才悄悄牵上苏云辞的手，十指相扣。
暮色已沉，夜空中只有一轮月亮。
夜晚的风比傍晚更大了些，姜冽牵着苏云辞的手，放下挽起来的衬衣衣袖。
苏云辞微微侧目，关心地问道：“冷了吗？”
“还好。”
“嗯。”
苏云辞把头扭回去，目视前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闲适地走在一贯的遛狗路线。
三三和岁岁并排走在前面，时不时挨挨蹭蹭，间或呜呜呜地交谈几句。
姜冽嘴角噙着笑，看一眼亲密的猫猫狗狗，又把视线转到苏云辞身上，轻声道：“怎么不说话？”
刚才吃完饭在餐厅楼下，不是挺能说的吗？
苏云辞弯唇浅笑，“说什么？”
姜冽用空着的手点了点她的肩头，软下声音，半是埋怨半是撒娇：“追到手就没话说了？恋爱第一天欸，不太合适吧。”
苏云辞只觉姜冽一句“渣女”已经呼之欲出，略显无奈地轻轻摩挲几下她的手指，语气软了下来：“没有。”
姜冽唇角下意识向上扬起弧度，她就喜欢苏云辞拿她没办法纵着她的感觉。
其实，她也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够，又好像说什么都多余。
就这样静静地走着，一股无言的幸福，已悄然在心中流淌。
两人对视几秒，几乎是同时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地低头抿着唇笑。
遛完狗返回家里，时间刚过九点半。
姜冽撇撇嘴，不想和苏云辞分开，还是想黏着苏云辞。
如今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姜冽可以不再克制心中的感情。
她眼巴巴地望着苏云辞的眼睛，用可怜兮兮的语气直言不讳道：“我能去你家坐会儿吗？”
姜冽怀里抱着岁岁，仿佛两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猫。被两双同样黑亮的眸子看着，苏云辞忍不住心软，只好抱歉地解释：“我有些工作要处理。”
可能没办法陪着你。
“没关系。”姜冽摇摇头，语气很乖，“我就在你旁边安静坐着，保证不捣乱。”
苏云辞笑着叹口气，侧身让开位置。
好耶！
计划通！
姜冽大摇大摆地走进1502，解开岁岁的牵引绳，放它去玩。
换上苏云辞从鞋柜拿出来的拖鞋，随口道：“大学老师有这么忙吗？大晚上的还要处理工作。”
她印象中，大学老师都比较清闲，应该不至于忙成这样。
“学生的考卷，我想尽快批改出来。”
闻言，姜冽眼睛忽而一亮，语气明显透出些兴奋：“那我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苏云辞想到她在课堂上呼呼大睡的模样，好笑道：“你要帮我批改试卷吗？”
“可以吗？！”
“恐怕不行。”苏云辞笑着摇头，“你应该看不懂解题步骤……”
姜冽：“……”
她肯定看不懂，她最多能改一下选择题。
姜冽刚要开口提议帮忙算分，便被苏云辞温柔的嗓音打断，似是先笑了一下才说：“我担心你看到数学题，会直接趴在桌上睡着。”
“！！！”
姜冽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得跳脚，不服气地把人抵在玄关柜子上，佯怒道：“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没有。”苏云辞眼里满是笑意。
不是第一次把人惹恼，苏云辞心里很清楚该怎么哄人——双手捧住姜冽的脸颊，凑上去轻吻一下她的唇角。
把人安抚好后，牵着人来到书房。
视线不经意间划过书架顶端的“百妖图”，苏云辞心里猛地一沉。她没想过会这么快带姜冽来书房，还没做好准备。
抬腿挪到姜冽身侧，不动声色挡住她的视线，突然说道：“书房只有一把椅子，餐桌的椅子搬过来可以吗？”
“好呀。”姜冽收回打量的目光，“那我去搬，你先忙。”
苏云辞没推辞，点头答应：“嗯。”
话音落下，姜冽转身走出书房门。
苏云辞踩上脚蹬，想要把书柜顶上的画转个面，简单遮掩一下。
画框有些大，挪动并不方便，动作刚做一半，姜冽便搬着椅子回来了。
“苏老师？”姜冽把搬来的椅子和深灰色的人体工学椅并排放好，“你要拿什么？我来帮你。”
“不用！”
苏云辞的声音有些激动，慌乱之下，画框卡在书柜中间动不了。
姜冽一时愣在原地。
她兴许真有几分做漫画家的潜力，看见画框的瞬间，便脑补出狗血大戏——苏云辞对她的画那么执着，会不会把她当某个画家的代餐了？
否则，为什么要支开她，着急地想把画藏起来？即便她是学画画的，也不至于容不下一副画吧？
姜冽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仰头定睛细看。
画框卡住，画面正对着外面，画中的内容一览无余。待看清画中景象，姜冽瞳孔一震，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拉过方才搬来的椅子，脱鞋踩了上去，站定后，伸手从苏云辞手中接过画框，微微调整角度，随即向旁一转，轻松地把画取下来。
姜冽从椅子上下来，顺手将画搁在桌上，仔细打量一番，狐疑地看向苏云辞：“这幅画哪来的？”
苏云辞的心脏跳得很快，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面不改色地回答：“一个学生送的。”
她陡然想起姜冽说过，送出去的画不会都记得。语气稍钝，反问道：“怎么了？”
姜冽眼神变得幽深，紧紧盯住她的眼睛，不答反问：“北城大学的学生？”
“嗯。”
姜冽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个学生有没有跟你说过这幅画哪来的？”
苏云辞眼神微动，刹那间明白过来，姜冽多半是认出这幅画了。
浓密的长睫颤动几下，苏云辞垂眸不语。
是默认的姿态。
姜冽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万千思绪掠过脑海，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你早知道是我？”姜冽口吻复杂。
苏云辞飞快地掀起眼皮瞥她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云辞轻抿嘴唇，“去年国庆。”
国庆……
姜冽灵光一闪，忽而脱口而出：“所以你当时故意借口借电脑来找我和好？”
苏云辞一怔，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听她一惊一乍的声音：“不对，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当时她们才认识一个月，苏云辞一直表现得冷冷清清、对她不感兴趣的样子，国庆假期她们又没见面，她应该没有露出马脚才对。
除非……
“你微博发的照片和朋友圈一样。”
果然！
那她偶尔在微博发疯的事，不全被苏云辞看到了？！
啊——
好社死，好想死……
姜冽自觉没脸见人，猛地将脑袋埋进苏云辞颈窝，哼哼唧唧地蹭了蹭。
“怎么这样呀，苏老师，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苏云辞眼底掠过笑意，轻轻将人拥进怀里，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姜冽蹭够了，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用指尖戳她肩头，开始翻旧账：“国庆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我，是不是故意不回的，解释一下。”
苏云辞心虚地垂下眼睫，一言不发。
见她沉默，委屈漫上心头。
“如果你没发现这件事，是不是打算以后都不理我了？你更喜欢这幅画的作者，而不是我是吗？”
姜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开始吃自己的醋。
“不是。”苏云辞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姜冽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在她和姜不要裂开还未画上等号时，她就隐隐喜欢上姜冽了。
“那你说说，当时为什么不理我？”
苏云辞沉默一瞬，认真道出自己的心声：“年龄和身份不合适。”
“现在合适了？”
现在也不合适，年龄问题仍旧横亘在她们之间，且永远无法解决。
但她无法回到没有姜冽的世界，更无法承受失去姜冽，所以她愿意改变自己的一些想法，平和地接受这些不合适。
见苏云辞不语，姜冽也不生气。苏云辞考虑了那么多，足够说明一切。
姜冽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笑容再度回到脸上，转而问道：“当时我才刚决定追你，你就和我拉开距离，到底是我表现得太明显，还是你太聪明？”
“不明显吗？”苏云辞笑着反问。
姜冽心思单纯，眼睛清澈明亮，情绪全都写在眼里。而每次姜冽看向她时，眼睛都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星。
一如此刻看着她的眼神，热切又浓烈。
既然聊到这个话题，苏云辞也有话想问姜冽：“你当时为什么喜欢我？”
“长得好看，连头发丝都完美踩中我的审美点，所以一见钟情。”姜冽理直气壮，“要不然你以为当时心情不好的我，为什么会好心送你去酒店？”
“我当时想和你做朋友的，结果呢，有人亲完就跑，一点不负责任。”
听着她控诉的语气，苏云辞不由得一愣，旋即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抿着唇笑。
姜冽也忍不住笑，低头用目光细细描摹一遍桌上的画，心中暗暗感慨：她和苏云辞真挺有缘的。
她自己也很喜欢这幅画，当时还有点舍不得送，没想到三四年过后，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到她眼前。
指尖轻轻抚过画面上的小妖怪们，姜冽想到什么，心血来潮地问道：“你不会暗恋我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