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唇上的触感愈发清晰, 她不再去思考那些,慢慢闭上了眼睛。

温暖的手指轻轻滑过耳廓、颈脖,落在后背处,将她按进了怀里。

手指和滑过耳朵时, 皮肤间轻柔的摩擦声, 在耳畔也被放大了数倍。

仿佛坠入水中,温柔化骨,深深沉溺。仿佛无论是什么,都会逐渐变为水的一部分,最终彻底融入其中。

而她也一样。

不知何时,身体慢慢被他托起,吻也随之松开。

青年的手心贴着她发烫的脸颊,凑近她的耳畔,似乎是再次确认她的意愿。告诉她,什么时候后悔了,都可以说出来。

现在呢,要就此停下吗?

温柔的声音响起,说话间,粗重的呼吸也格外清晰。

立花樱倔强地摇了摇头。

不要。

就算这是现实……

不, 倒不如说,如果是现实就好了……

和服的衣领被就此拉下, 露出半个肩膀, 细密的吻落了上来。

丝质的衣服顺着床沿滑落,白皙修长的手指和床单间开出了漂亮的褶皱花。

……

恍惚间,她将他发绳拉下。半长的头发松散地垂在肩上,暖调的灯光落下。青年钴蓝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眉眼间揉碎了生人勿近的冷意,独留暧昧缱绻。

她将手伸进他的发间,侧脸再度吻上了他的唇。

……

人类的身体具有很强的适应性,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只要经历过一次,便很容易对相同的刺激脱敏。

所以,这是渐进式的。

天色渐明。

……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立花樱蹙了蹙眉,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时间已经是下午。

她挠了挠睡乱的头发。

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吗,还以为这个游戏不管什么时候睡都是六点起嘞。

昨天两点好像也没触发倒头就睡代码,大概是有重要事项时,这个设定就会被忽略。

体力值也没有回满,只有一半的状态。

富冈义勇也已经出了门,地面和沙发上散落的衣服也全都被收拾干净,洗好了挂在外面晾晒。床头放着她新的衣物。

什么时候走的啊,她完全没有感觉到。

又去工作了吗,不得不感叹一下精力实在旺盛。

她抱过床头的衣服,穿上简洁的浴袍,走进卫生间,准备再去洗一下澡。

这里也被收拾地很干净,香氛沐浴露被摆回了原位,地面墙面和浴缸都被刷得闪闪发光,洗面台前被意外打碎的镜子也换了面新的。

他到底什么时候起床的。

这次的情况明显和上次不同,过程很详细不说,最后睡着时,系统的提示语也不一样:

【您与伴侣度过了纯爱的一夜】

……那很纯爱了。

她洗完澡,换上新衣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话说……

好疼啊! !

全身的肌肉都好疼!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就算喝能量药水也没法恢复。

……后劲这么大的吗。

游戏再次弹出提示:

【向您公布一项重要消息,您再次怀孕了。请务必照顾好自己,一周后你们将迎接新生命】

【生育津贴:孩子平安出生后,将获得100w 】

结果倒是一样的。

不过,按照现实逻辑来说,他们昨晚那种……不可能会怀孕。

虽然意识迷乱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但他说不行。

“听话……樱。”

至于最后如何。

最高机密!没有告知的义务!

……

其实,富冈义勇今天原本是不打算参加九柱集训的。

实在是,有些不方便。

但当他让鎹鸦去传信,得到的确是不死川实弥充满怒意的回复:

“你都已经缺勤两天了!原本制定的训练计划也被你打乱,决战近在眼前,你身为柱的觉悟呢!”

“风柱大人是这么说的。”宽三郎传信道。

既然如此,他也必须去一趟了,不能因为他一个耽误了大家的进度。

“义勇,真的没关系吗……”宽三郎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担心起来。

“没事。”他绑好裤腿的绑带,摇了摇头。

太阳也在此时刚刚升起。

他走到床边蹲下,望着刚睡下不久的少女,脑海中闪过一些昨晚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弯出了笑意。

他轻轻拨了拨她额边的碎发,俯身吻在了她的脸颊上。

“我出门了。”

到达集训地时,果然大家都已经到齐,他姗姗来迟。

“抱歉,我迟到了。”

众人看到他的样子,瞬间睁大了眼睛,战术后仰。

怪不得会请假,这实在是,不方便啊……

“呀!富冈先生!你怎么了!!”蜜璃发出惊呼,“碰到鬼了吗?竟然有鬼能伤到你,是上弦吗!”

小芭内默默扶额。

水柱大人的嘴唇上有着好几处伤口,嘴角、脸颊和下颌线处,散布着几颗鲜红的吻痕,右脸还有一处不明显的咬印。

被立领制服遮住只露出了一半的脖子,也能看到一颗红紫色的。

双目失明的行冥问向身侧的时透:“发生了什么?”

无一郎抬头看着飘动的白云:“我什么都不懂哦。”

天元沉默地点了点头,看来战况十分激烈。

实弥挠了挠头,尴尬地侧过身,竟少见地向他道了歉:“抱……抱歉。”

“没关系。开始训练吧。”

……

立花樱继续着游戏的进程。

这次的怀孕和上回流程差不多,也是等七天后孩子自动出声,而她本人全程没有任何不适。

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要求第七天有伴侣陪同。

这倒是方便了许多,省去了再次通知伴侣的过程。

不得不说,电子养娃就是长得快,等到第二个孩子出生时,第一个孩子已经长到可以在家里四处跑的年纪了。

第二个孩子是女孩,取名为向日葵,和她真的有点像。似乎这个游戏的设定就是会生两个小孩,一男一女,但第一个孩子的性别是随机的。

哥哥非常懂事,妹妹饿了哭了的时候,他都会跑过来帮忙,也给她省了不少事,是超级好的哥哥!而且兄妹俩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都会特别开心,心情指数随之增加。

除此之外,她便和之前一样,每天定期前往产屋敷宅邸酿酒、收取向日葵产出的阳光能量。随后和柱们一起参与训练。

鬼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低。

等到第二个孩子向日葵长到可以满地跑的年纪时,已经到了立春时分。

这个时候的孩子,已经不再需要玩家进行照顾了,只是每天固定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另一边,富冈义勇对于她还是沉迷于过家家游戏的行为,已经从困惑变成了习惯,甚至已经快要接受自己是两个孩子父亲的设定。

起初,他确实觉得很奇怪,但当某天,他在河边看到了连续钓鱼三天三夜的前任鸣柱桑岛先生,便瞬间释怀。

人总会有某段时间,对某样东西格外着迷。

所以,她喜欢玩也不奇怪。

有时候,两只布偶娃娃会跑到他的脚边,张开手要抱抱。

当他抱起来时,布偶就会特别开心。男孩会爬到他的头上揪他的头发,女孩则会亲他一口。

也是很可爱,怪不得她会这么喜欢。

春天的时候,樱似乎终于对这个过家家游戏腻了,不再经常照顾它们。

它们似乎很难过,经常会聚到他脚边寻求安慰,仿佛在说妈妈不理它们。

被摸头时就会十分开心。

要不把它们的电源关了吧,看着怪可怜的。

……

正式进入第二年。

春季农耕时节,立花樱越发忙碌,每天忙着耕作收获,管理几百块田地,还要抽空去参加鬼杀队的集训。

特别是收获时节,一块一块地的摘取,有时候忙完,都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不过,夜晚没有了鬼的袭击,她倒是不用再担心辛苦种的菜被鬼吃掉。

有时候,她突然间会产生疑问。

如果说鬼破坏农田和庄稼,鬼杀队是稻草人非常合理。

但既然他们并非稻草人,也并不像是为了保护农民的利益而组建这个队伍,那么……会不会连鬼也和她认知中的不同。

在她看来,鬼是吃庄稼的害虫,甚至有些鬼为了吃,会利用物理方式或是血鬼术,杀害农田的主人。而鬼杀队是为了消灭他们而存在的。

但即便所有的鬼都喜欢吃新鲜的蔬菜水果,也是有些鬼不会因此伤害人类,尝试融入人类社会,可以和人类顺利交流。

游戏早期,她遇到的都是这一类鬼。

童磨也是其中之一,即便知道她是富饶的农场主,也没有对她进行敲诈勒索,甚至杀害她。

……是这样没错吧?

上回,锻刀村的小晶过来找她,说她想念彩虹眼睛的大哥哥了,想和她一起玩,问可不可以带她过去。

这两个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了。

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去极乐教。

在产屋敷温室里种的莲花,明明都已经开花,却没有像从前一样出现传送图腾。

是因为游戏进程已经不需要特殊道具“鲑鱼”了吗?

……毕竟是游戏嘛,NPC只在某个剧情出现,也很正常。

真是可惜了。

本来还想在他的极乐教摆满酿酒桶,那里阴凉又宽敞,绝对是酿酒的绝佳场所。

还好去年提前把酿酒桶都收回来了,免得损失一大波工具,嗯。

这天,她和鬼杀队的柱们聚在一起赏花。

她靠在树下,樱花四散飞舞,一瓣落在了酒杯中。

今天是个闲散的日子,大伙都穿着便服,坐在樱花树下,一边赏花,一边吃着提前做好的便当。

许多人的样子,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大家就是这样,一直以人类之躯,和鬼战斗的吗。

她走到众人中间,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问了出来。

“我想问一件事,你们不要觉得奇怪哦。”

“嗯!你本来就不是一般人,无论问什么我们都不会震惊!”

……

“鬼……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安静的空气中,响起了她的声音。

虽然说了无论她问什么都不会感到震惊,但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毕竟她都和鬼战斗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意识到鬼的本质吗?

但大家也并未过度震惊,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鬼原本人类,因为接受了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的血液,才变异成鬼。”炼狱杏寿郎解释道,“它们惧怕阳光,紫藤花对于它们来说,也是毒物。”

立花樱点了点头,这些,她都是知道的。

“鬼对人类的血肉有种本能的渴望,且大多情况下无法自控,也不能吃人类以外的食物。因此,他们为了进食和提升力量,会捕食人类,也有许多人因此失去生命,家破人亡。”

宇髄天元说道,“我们鬼杀队,就是为了消灭这些食人鬼而存在的。”

立花樱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双手紧紧攥住衣裙。

鬼原来……是吃人的吗?

无法进食人类以外的食物,也就说,它们根本不吃庄稼,只是为了吃人而杀害许多人。

“大家……为什么会加入鬼杀队呢?”

炼狱杏寿郎首先回答:“我家世代都是炎之呼吸的传承者,我自身也非常愿意投身于杀鬼事业!”

悲鸣屿行冥沉默了片刻,眼眶中流出热泪:“一只不怕紫藤花香炉的鬼,闯进我的寺庙里,杀害了我的学生们。”

义勇的语气十分平静:“姐姐被鬼杀死了。”

无一郎:“我的双胞胎哥哥。”

不死川实弥挠了挠头:“现在提那些陈年往事做什么。”

……

“我的老妈变成了鬼……被我杀了。”

小芭内:“……”

蜜璃略显尴尬:“我的理由和大家比起来好像有点普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我也会不好意思啦。”

“那我就替不在的小忍说吧,小忍的爸爸妈妈死在了鬼手里,后来姐姐也……”

立花樱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这世界残酷的真相。

“樱也是因为特殊的稀血体质,才会特别容易吸引鬼。”富冈义勇对她说道。

“所以鬼都是些该死的家伙!”不死川实弥将杯中的甜酒一饮而尽,“我绝对要把他们全都杀了!!”

立花樱眸色微沉,目光落在膝盖上的花瓣上:

“鬼真的全都是吃人的恶鬼吗?有没有从来不伤人的鬼呢?”

她的话刚落音,抬眸间,便看到了大家严肃的神情。

她知道自己对受害者说了过分的话:“抱歉。”

义勇抬手,摘掉了落在她发间的樱花,轻声道:“炭治郎的妹妹灶门祢豆子,虽然变成了鬼,但可以通过睡眠来补充能量,从未伤过人。”

“不过,这也只是个奇迹。不要对鬼抱有期待。”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

“小忍……还在忙于药物研究吗?今天她也没来。”

“蝴蝶和珠世小姐一起,研究对付鬼的药。”行冥回答道,“并且……”

接下来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流下了眼泪。

立花樱约莫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

“明天,我去看看她吧。”

鬼杀队的野餐并没有持续很久,傍晚时分,大家就各自回去了。夜间,柱们还要进行巡逻。

立花樱也随之离开。

路过鬼杀队的集训地时,一个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在瀑布的水声之下,少年愤怒混杂着自怨的声音。

“可恶!”少年一拳捶在了巨大的石块上,“为什么我推不动啊!”

日落将这片的颜色染成了鲜红。

立花樱走近,才发现此人竟是狯岳,看样子似乎是卡在了岩柱的训练项目。

到这个时间,大部分队员的集中训练已经结束,只剩下最后一批,以及需要强加锻炼的一些人。

“你没事吧?”她问道。

狯岳显得异常烦躁:“和你没关系!别碍事,快走!”

立花樱从背包里掏出了桃子,递给了他。

现在是桃子的时令季节哎。

狯岳:“……”

随后接过桃子。

“多谢。”

立花樱也给自己拿了一个啃了起来:“你是最后一批吗,这个时间大家都休息了,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

狯岳沉默了片刻:“我原本不想参加九柱集训。”

“为什么?”立花樱边吃边说,脆脆的桃子咬得嘎吱作响。

狯岳听得愈发烦躁:“吵死了!你知道的吧!那件事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啊!”

立花樱疑惑地歪着脑袋:“?”

狯岳:“……”

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老师……岩柱一定恨透了我,如果不是碍于柱的身份,他一定恨不得杀了我。”

立花樱恍然大悟:“啊……那件事啊。”

其实啥也没想起来。

大概是当时稻草人语言不通吧。

“但是,前几天,悲鸣屿先生找到了我。他让我参加训练,让我有空了回桃山看望桑岛老师。”

“可我现在却怎么也推不动这块石头,而那家伙却做到了……”狯岳握着拳头,“现在的我是没办法回去的。”

立花樱又咬了一口桃子:“哦,因为比不过师弟,怕一起回去了会丢人吗。”

狯岳的像素小人头上冒出了生气的气泡,直接跳了起来:“你……!”

“算了,不想与你争论。我还得去夜间巡逻。”

他说完,提起日轮刀便要走。

就在此时,游戏的任务提示音响起:

【获得任务:替狯岳完成夜间巡逻】

【任务奖励:1000金币】

【任务时限:即效】

【是否接受】

才一千个金币,打发叫花子呢。

已经成为全镇最有钱富婆的立花樱,压根看不上这点小钱。

不过还是接一下吧。

触发任务的情况也不多。

“哎,等等!”她叫住了狯岳,“巡逻我替你去呗,你也能继续练习。相对的,你得给我一千块。”

狯岳实在拿她没办法:“你别自说自话的就把事定了好吗!”

不过,这个提议确实不错,他也想有更多的时间来训练。

“……行。”

立花樱将手中的桃核向后一抛,干净利落地接下了这一任务。

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

她带着日轮刀,前往狯岳负责的区域。

初春的夜晚还十分冷,昏暗的道路上,伸手不见五指,不时能听见狗吠声。

这是她在得知鬼会吃人后,第一次单独在野外。

白天,同伴们的话在耳边回响。

鬼都是邪恶的存在。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可是……

真的不希望如此。

其他鬼怎么样她不知道,但童磨是和她一起共患难、打败了变态诅咒师羂索的同伴,经常一起聊天、听她倾诉烦恼。

虽然有的时候说话莫名其妙,还经常偷喝她的酒,钓鱼费用更是黑得要死……

但从来没有伤过她,还屡次救过她的命。

鬼舞辻无惨找彼岸花那次,也是因为他,最后才放弃了把她当做目标吧。

她是把他当做好朋友的……

虽然是损友。

“炭治郎的妹妹灶门祢豆子,虽然变成了鬼,但可以通过睡眠来补充能量,从未伤过人。不过,这也只是个奇迹。”

所以,即便是奇迹。

也希望,他就是那个奇迹。

忽然间,一阵阴风吹过,立花樱顿住了脚步。

下个瞬间,一股强烈到让人泛起恶心的压迫感袭来,手中紧握的日轮刀止不住发颤,响起悲鸣。

她本能地想要逃跑,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丝毫无法动弹。

是鬼……

少女的瞳孔缩成了一点。

这是第一次,产生自己绝对不可能战胜的想法。

极度的压迫和恐怖,甚至让人想用手中的刀抹脖子解脱。

转角处,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身武士服,束起高马尾,发色由黑渐变火红,一把日轮刀别在腰间。

他转过脸来,六只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明亮,中间的两颗刻着“上弦”和“壱”。

对方很明显也看见了她,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哦?猎鬼人吗?”

作者有话说:老年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瞎逛什么,回家睡觉!

狯岳小伙你的一千金任务怎么这么要命啊

ps.写鱼鱼和两个布偶娃娃的剧情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已知,义勇的眼里这俩都是棉花娃娃,不是真的孩子。那么,文案上的义勇到底是出于什么状态,才会说出“为什么要抛下我和孩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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