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破荒。“它”的存在。

“它”是存在的,“它”无处不在。

实验室的门被打开,熟悉的脚步声缓缓踏入,宓嵊不必睁开眼就能感受到那股特殊的气息,于是如同蛇攀柱一般地环上面前人的腰。

“累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宓嵊亲昵地将脑袋埋在他的腹部,摇了摇头。

他只是有点厌倦了。

“咳咳——”

庞清喉咙都快咳哑了,看着门外周院长铁青的脸色和聂文虹颇有兴致的眼神,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两人拉开。

封仇云将怀里的脸蛋捧起,仔细端详了一番。被关了三天,光是抽血就能将手臂抽青,但因为治愈能力太强所以一般留不下什么痕迹。

不过宓嵊还是委屈地把袖口卷上去,指着完全看不出有针孔的地方道:“叔叔看,一直在戳这里,好疼。”

封仇云刚想安慰,外面庞清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挤到他们两个中间:“我看看我看看!诶哟,啧啧啧,哪儿呢?我咋什么都没看见?”

庞清扯着个大嗓门给封仇云使眼色,却没发现旁边的宓嵊依旧趴在封仇云的怀里,阴冷地看着他们。

——

弗斯卡作为唯一去过那座实验室的人,提供了许多关于当年他们前进路线的线索,只可惜派遣直升机探查时却完全无法复刻那条路线。

行动基地被定位在荒野区外围,西部和东部军区各自出了二十名精英,其中熟悉的就有公羊小谷。

除此之外,以林妙璇为首的特种中队加入其中,还有副队长徐铭晟以及其他十六名队员。

宓嵊、潘霏霏作为特殊实验对象以及治疗队员、庞清和步冰霞作为特邀队员、施拉德作为研究所代表均加入队伍。

原本训练营选拔后获胜的其他家伙只来了两个人,和其他成员比起来,他们的力量已经是可有可无,甚至有可能成为炮灰。

谁也没想到这项行动的最后会如此兴师动众,就连封仇云也是。

“我带不了这么多人。”封仇云记得上一次在战术帐篷里跟人吵架还是和萨皮尔那老家伙。

如今对面坐着是则是这个叫聂文虹的。

也是个老家伙,封仇云想,比之前那个更难缠。

“他们是你的助力,并不是累赘。”

“我看未必。”封仇云讥讽道,“因为觉得是大功一件,所以都安插了不少人吧,都是你们力捧的家伙?”

“中校,这些人也都是我们的心意。”

出了帐篷就看见站在外面的徐铭晟,封仇云心里暗道一声“还是来了”。

“队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封仇云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却落在他的右手臂。

徐铭晟却意外有些拘谨地把手臂往回收了收,低头笑道:“之前骨折过,不过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有些肌肉萎缩,看起来是不是不太对称?练练就好了。”

封仇云收回目光。

“之前妙璇跟我说,我们也能参与到你的行动,我还很意外呢。真是没想到……现在我们TIKVAH算不算也是重聚了?”

“算。”

封仇云伸出拳头,和他对碰了一下。

这时,隔壁的帐篷里却冒出一个脑袋,冲着这边叫道:“队长!出现状况了!”

封仇云赶过去,就看见弗斯卡一副不太好的脸色,心里一凝。

“怎么了?”

庞清把数据仪翻过来:“之前派出去的机器是按照上一次行动的规划路线行进,但是弗斯卡说他们之前任务途中有遭遇过不明生物的袭击,因而临时调换了路线。我们在他说的地方绕了一下,却没找到他说的其他路线。

“但是,机器却误打误撞有了反应,显示地下有东西。”

“这并不是我们当初的研究所地址。”弗斯卡道,“我翻阅了当时做的笔录,根据我的记忆对照了一下,确认那个点位一定不是我们当时进入的实验室的门。”

“会不会是有其他实验室?”

“不太可能,至少,没有记录在案。”

——

弗斯卡眉头紧锁:“我们当初进入实验室时就遇到了很奇怪的事,大门是开着的,我们一路向下,走过了很长的楼梯才看到一扇门,而那扇门却没有锁,就像是被焊死的。所以我们选择了强行爆破,耗费不少炸药才炸出一个洞,也就是因为这个,最后没有足够的炸药从其他地方出去。”

此刻,传回来的图片中,一个被炸开的洞口内只能看见深不见底的楼梯。

“找人下去看看。”

“司令长的意思是,每支队伍都要带人。”庞清在封仇云耳边快速说。

“让冰霞去,其他队伍里有爆破手的就上,没有的就给我乖乖留在这里。”封仇云不容置喙地说,“医疗队跟上,但是把那两个家伙留在这里,给我看好了。”

庞清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开始小嵊就在发烧,怎么办?医疗队的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按病毒感染治疗着呢。”

一提到这个封仇云的心里就更急。

“……去把人送到我的帐篷里。”

庞清瞪眼:“都这种时候了。”

“快去!”

“……嗻。”

——

封仇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床铺上蜷缩着一个可怜的家伙,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被褥从蒙到头顶的位置向下扯了扯,想看到的却是一片白色——准确来说,是铺散开来的白色头发。

封仇云在瞬间愣住,迟疑着将被褥逐渐向下拉着:

被头发盖住的光洁的额头、轻蹙起的眉像一柄细剑、眼角处晕染着发烧后的红色……高挺的鼻梁、流畅的脸颊线条、紧闭着的双唇中似乎在暗自咬牙。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不错,可为什么……

满头的白色如此晃眼,以至于在听到有人进入的声音后,封仇云下意识将被褥盖了回去。

“怎么了?”庞清一脸无辜,看了眼躺在床上那个一声不吭的,又言语暧昧地说,“都生病了你俩收敛点行不?”

却没想到封仇云此刻神色从未有过的凝重,似乎……还有一丝慌乱。

“队长?”

“刚才是谁把他送来的?”

庞清回忆道:“应该是他自己来的吧,我去叫人的时候,医疗队那边只剩下他和那个潘霏霏,我让潘霏霏把他叫醒。”

“……去把潘霏霏叫来。”

“啊?哦。”庞清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莫名觉察到不对劲。

潘霏霏进来后,封仇云却把庞清赶了回去。

潘霏霏穿着医疗队的白色制服,据说她原本非常抗拒加入这次的行动,但又不知为何被放出来后突然改变了想法。

而封仇云的直觉告诉他……潘霏霏看宓嵊的眼神不正常。

“他怎么了?”封仇云不想兜圈子,他的手心被掐出了红痕,“告诉我,他怎么了?”

潘霏霏用那双没有情感的眼睛注视着他,闭口不言。

“说!”

封仇云的枪口对准她的额头,“我知道你和他是同类对不对?他怎么了?”

女孩却似乎完全不惧怕这把枪,眼神中对封仇云也多了几分打量,尤其是像闻到了什么气味,奇怪地皱了皱鼻。

这时,冰凉的手却抓住了封仇云的衣角,他顺势看去,却发现宓嵊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这么凉?”封仇云把手扯下来,塞回被窝里,“不是发烧了吗?”

可无论他如何尽力忽视,都没办法再直视那张脸。

宓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破了他此刻的慌乱。

封仇云没办法对自己的爱人说谎,他用尽全力平复心情去问:“你会发生什么?”

宓嵊摇了摇头,不知道。

“上一次你突然长高了不少,这一次……是什么?”封仇云用手掌贴向他的脸庞,“变老?不会吧,你才多大啊。”

宓嵊一直没有说话,只有封仇云还在不断地絮絮叨叨。

“怎么会这么快,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能力使用太过了?那三千多个人……我,我已经让他们去找实验室了,你再等等,等我们找到真相,不管你是不是……叔叔都会陪着你面对的,好吗?”

宓嵊听懂了,他的人类还以为自己是被实验室改造的人类,因为使用能力才受到伤害……

可事实上,他对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进化也不清楚。他至今没有明白这件事发生的契机。

“叔叔去忙吧,我想睡一会。”

“……”

封仇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挤出一个笑容走了出去。说不出是不是失落,他的孩子此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

“我会禁止其他人出入。”封仇云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好好休息,我会解决一切。”

潘霏霏留在了帐篷里,却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宓嵊撑着昏沉的脑袋坐起身,一缕头发滑落到身前,他挑起看了一眼,这么白,难怪封仇云以为他要变老了。

【吾王,您的力量在消散,为什么?】

潘霏霏的嘴巴并没有动,只有宓嵊收到了她的问候。

【把镜子拿来。】

宓嵊从她手上接过镜子,看见自己满头的白发已经长到了腰间,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好,他的形态还能维持,脸也保持着封仇云最喜欢的样子。

隐隐地,他的双手指节中生长出骨刺却又不断地缩伸,颜色也逐渐变黑又变白,像是被什么影响到了原本的形态,只能在这其中来回变幻。

【吾王,您应该回去。】

【回不去。】

宓嵊咬着牙。

【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他想起来了,当年的那场雨夜,他也是先看到了这双手才会突然进化,醒来后就发现鬼手长在了自己的身体上,回忆也被填满了几分。

他此刻感到全身酸痛,正是因为体内有一股要破体而出的欲望,在不断冲击着这具身体。而表现在外的,只像是他在发烧。

【您的力量越来越弱,您应该回到王城。】

此刻,宓嵊听到不仅仅是眼前的潘霏霏,还有无数在这颗星球上的其他子民,也都在向他传达着这一信息。

宓嵊知道,一旦回到他最开始醒来的那个地方,恐怕又是不知多久的沉睡。

他当然无所谓,可是封仇云呢……那时候,他一个人类,恐怕早就死了吧。

他又……不想把人直接带回去。

会愿意跟他走吗……

那样的仇恨,他不想直面。

【想个办法,你也要进那里面,帮我找到那个重要的东西。】

——

步冰霞原本应该早就出发,但据说出了点状况,封仇云赶到的时候却看见了另一个意外的人。

“唐护士?”

此刻,站在步冰霞对面的正是那个在军区医院见过的姓唐的护士,两个人不像是在发生争执。

“怎么了?”

步冰霞摇了摇头,先对唐护士道:“你先走吧。”

唐护士冲封仇云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步冰霞才开口道:“她死了。”

封仇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看到步冰霞的眼神后才意识到她是在说谁。

“……那个护士告诉你的?”

“嗯。”步冰霞点头,“我前段时间和她多聊了几句,才知道她曾经住在平民区的时候,隔壁住着的是‘她’。”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星期前吧。”

“什么心情?”

步冰霞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没什么心情,我那么久不去看她了,死了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她给我起的名字也早就被我忘了。”

封仇云沉默了一阵,也恢复了正常口吻:“那怎么还不出发?”

步冰霞耸肩:“小护士劝我回去看看,我只能把那个女人是如何把我卖了三次的事情讲一遍给她听咯。”

“就这样?”封仇云无奈,“故事什么时候都能听。”

“那姑且算是我的恶趣味吧。”步冰霞嘻嘻一笑,“总是不喜欢有外人露出一副了解我的模样。”

她的眼底明明满是伤痕,但封仇云也没说什么。

有些人这一生注定该是背道而驰。

比如同样是拥有母亲的女孩,步冰霞、唐护士、潘霏霏,最终长成了三个不同的样子。

“赶快出发!”封仇云佯装生气。

——

“报告,门口似乎有爆破后剩下的火药,但没有看见洞口。”

“能不能在旁边找到关于炸药的有关信息?”弗斯卡问。

“我找找。”步冰霞那边捣鼓了一阵,终于好像找到了什么,“有,应该是温压手榴弹,还有……一点C4?”

“怎么可能?”弗斯卡继续问,“你们把整扇门都找遍了吗,确定没有被破开的洞口?”

“我不瞎。”步冰霞冷冷地回。

封仇云:“直接开始爆破,用最类似为例的炸药,以防坍塌。”

随即,那边的通讯被切断,但过段时间后帐篷外开始响起一阵一阵的爆炸声,从远处的森林传来。

二十分钟后,通讯被连接。

“打开了。”步冰霞的心情却不太好,“不是楼梯,是走廊。”

“难道,还有其他队伍去过那里?”

弗斯卡犹豫了一瞬,问:“门口有白骨吗?”

“没有。”

封仇云:“进去看看,时刻保持通讯。”

又过了十分钟,步冰霞传来:“前面还有门,进不去。”

封仇云看向弗斯卡,后者茫然地摇了摇头。

“能不能再炸?”

步冰霞敲了敲旁边的墙壁:“这材质很奇怪,和门的不一样,我不能保证。”

“炸。”封仇云当机立断。

弗斯卡有些吃惊地瞥一眼他的侧脸,这么莽撞……不像他。

步冰霞回应得倒是很爽快,只是刚出洞口,却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惊呼。

“灰渊!”

“是被污染的动物!”

爆破手的身手都很敏捷,但却也比不上那几头灰狼。

“怎么回事!”

“灰狼。”步冰霞一边回应一边往旁边躲着,幸而队伍里的机枪手时刻在警惕周围,此刻对准那几头狼开始扫射。

又是狼?

“已经压制住了。”步冰霞的声音很冷静,要不是周围还有惊叫声,谁也不会想到她此刻在枪林弹雨中。

“等等——”

可是骤然,她的声音像是被卡住,一句话还没说完,通讯器就掉在了地上,一阵断断续续之后就只能听见那边传来遥远的叫声。

“怎么回事?!”封仇云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回音,无人机视角被树木遮挡。

然而随即,通讯器似乎又被拿了起来,说话的却不是步冰霞。

“中,中校,上尉让我告诉您……她,我们这里有人负伤,需要治疗!请求撤离。”

“允许撤离!”

弗斯卡立刻冲出帐篷,正逮到往这里走来的庞清。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

“那个女孩呢?”弗斯卡推开他,“那个女孩在哪个帐篷?”

“女孩?”庞清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潘霏霏?有人受伤了?!”

他们原先商量过,以防万一不要使用宓嵊和潘霏霏的能力,如果需要,说明普通的医疗队已经没用。

果然,不出十分钟直升机就火急火燎地飞了回来,从上面被架下来好几个担架,庞清凑过去一看,居然看见了那个姓唐的护士。

确认这几个里面没有步冰霞,庞清随便找了个人问:“步冰霞上尉呢?”

“上尉还留在原地准备爆破。我们遭遇了灰渊生物袭击,不过已经解除了危险。”

另一边,弗斯卡已经半拖着把那个潘霏霏拉了过来,带到担架边后看着医疗队的人在做急救措施,而潘霏霏却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

弗斯卡冷静下来后也观察了一遍受伤的人,却有些意外:“这些受伤的为什么都是医疗队的人?”

“是的,”负责带队回来的军官回道,“那几只狼像是疯了一样,枪弹射击下还在往前冲,并且都是朝着医疗队的方向!”

但也来不及想太多,已经有受伤者开始呼吸困难,呼吸机虽然有所准备却也没有想过需要这么多。

“用你的能力,救他们!”庞清看着潘霏霏站在一边冷眼看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可潘霏霏只是觑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要动手的意思。

“你!宓嵊呢?不对,宓嵊发烧了生病了。”庞清摸着脑袋,气急了从腰间抽出枪抵在潘霏霏的太阳穴,“我不管你是是人还是什么,救他们!”

他一掏枪,瞬间在场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被吸引过来。

刚走出帐篷的封仇云显然也看见了,立刻走过来,将他的枪压下去:“这是在外面,注意一点!”

其他人不知道潘霏霏的身份,只把她当作是特殊的治疗员。

在看到旁边一排的伤员后,封仇云虽然也急,却也知道跟潘霏霏用枪是没用的。

他正斟酌着怎么跟潘霏霏谈条件,搬出她的母亲是他不太愿意提及的条件,可随即却见潘霏霏主动上前几步,与他对视了一眼,然后走到那些伤员身边。

她挨个走过去,将手放在伤员的手腕上,没见到明显的伤口治愈,都只有短短几秒。

走到最后一个时,她却不再有动作,直接站到了旁边。

“还有一个!”

潘霏霏静静地看着他们,封仇云蹙眉。

“她,没办法了吗?”

从潘霏霏的眼神中,封仇云看出了肯定。

“那个……那个是上尉救下来的。”那名军官也过去看了一眼,开口道,“她确实伤得最重,或许,真的没有办法了。”

封仇云这才认出,那分明是那位姓唐的护士。

——

还没进入实验室,治疗队的人就先折损大半。出师不利,加上还有个家伙发着烧躺在帐篷里,封仇云第一次有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队长,破开了。”

可是步冰霞的声音传来,及时打断了他的想法。

“我从洞口看见了里面的实验器材。但里面很黑,不知道电力系统还能不能用。”

“等我。”

封仇云站起身,环顾一圈帐篷内的人。

“出发。”

——

“不对劲!快撤退!!”

“跑!快跑!!”

眼看着那扇白色的门上面被破开的口子正在缓慢闭合,他只恨自己跑得不能再快一点……以及,不能再强一点,至少,要带着他的兄弟一起离开才行。

弗斯卡从床上惊醒时正是半夜,他全身被冷汗浸透了,喘着粗气坐起身。

越是靠近这里,他做噩梦的频率就越高。

而他也逐渐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回忆。

弗斯卡走下床,将放在桌面上的那几张纸拿起来,坐在窗边就着月光在看。

分明一个字都看不下去啊,他想,可是他已经对这份文件无比熟悉。

每当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时,就会仿佛阅读当初的这份笔录。

因为救援队损耗太多,步冰霞他们终究被召回,决定明天一早队伍就集体进发。

步冰霞回来时看到了那个姓唐的护士的尸体,什么也没说。

【……我们当时已经分辨不清方向,只能寻从本能……我们找错了门,身上没有足量的炸弹,那个东西还在追我们,可是我们什么也看不见……不,‘它’是存在的,‘它’无处不在……】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它’就是‘它’,想把我们全都留在这里……我最后的记忆里,我没有杀害我的队友……我不可能会杀了他,我怎么可能!杀了他……】

——

但谁也没想到,聂文虹会主动提出加入行动。

“您在跟我开玩笑?”封仇云只觉得可笑,“如果您是为了确保我的指挥没有失误,以及实验室内的信息共享,我可以保证全程开启通讯。”

可是聂文虹只是看着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那种眼神让封仇云觉得很陌生,又很熟悉。

“仇云,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聂文虹道,“我说过,我是站在人类这边的。你可以怀疑我一切行为的纯洁性,但这次不一样……我能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召唤?”封仇云觉得匪夷所思,“您的能力来自这座实验室我明白,可您就这样贸然跟我们进去未免也太……”

“没有我,我只怕你们无法活着回来。”

这句话让封仇云愣住了,他的直觉也告诉他这是对的,但理智却否认着这一行为。

“……过去,其实有很多人问我,我的姐姐当年真的是自己带着炸药断后的吗。”

聂文虹的笑中带着一抹看不懂的情绪,

“我不知道。其实我不知道。越来越多的人问,他们中更多的却是我的朋友……连我的朋友们都怀疑过这一点,所以我自己也在怀疑了。我为了争夺司令长的位置,用能力将姐姐……这也是有可能的,对吗。”

“我没有问过。”封仇云咽了咽干涩的喉。

“我知道。但你也没那么信任我。可别忘了,我们是同类人,我们都被‘选中’了,不是吗?其实,你可以多给我几分信任的。”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一写剧情我就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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