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想不明白（四）
沈言非写了大半年的标书总算是开标了，文件一下来，原本是又要忙的一天只睡俩小时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有周行这个大腿在，他几乎不用出什么力气。
俩人一块儿改了一天，中午也没顾得上吃饭，到了傍晚沈言非肚子咕咕直叫，周行看过去：“去吃饭吧。”
他摸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不去吗？”
周行还没说话，沈言非的电脑上微信响了一下，他余光瞥过去，一眼望见了白灏深的名字。
白灏深：晚上有空吗？
还没待沈言非回复，周行合上电脑站起身道：“走。”
沈言非坐下打字：“哦好，我回个消息。”
周行看着他回复说没空，心满意足，俩人儿一块儿往食堂去了。
沈言非坐下就把他盘里的大葱和蒜夹到自己盘子里：“师哥，你说这标书能中吗？”
周行的心思却不在标书上：“怎么那个人又找你？”
沈言非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白灏深：“哦，他说他最近想做一张科幻风格的唱片，说找我聊聊找点儿灵感。”
看着周行的脸色不太好，沈言非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又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拒绝了？”
周行的睫毛动了一下：“……你的事，问我干什么。”
沈言非：“哦……”
周行接上他之前的问题回答道：“标书不好说，这个国企是保密单位，跟一般的企业还不一样，也许最后一个都不要也有可能。”
沈言非皱眉：“那干嘛开标让我们白忙活？”
周行：“保密单位都是这样的。”
沈言非道：“不过师哥你居然也会写这个，我还以为你会很讨厌写这些本子材料呢。”
周行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嘴唇：“好好看、好好学，你师哥会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沈言非很捧场地点头，真诚地看着他，梨涡深深，“师哥数学好，代码也精通，画画得也好，身材也好……”
周行十分受用，英俊的脸雪山融化似的，笑意疏朗着，望进他的眼睛里。
沈言非脸一红，后一句模样也好看，到了嘴边没好意思说出口。
周行问：“不恨我了？”
沈言非摸摸鼻子，也放下筷子擦擦嘴唇，小声道：“师哥是对我好，我知道。”
周行心头一热，身子往前倾着凑近了些，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伸出去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心道，真软乎。
片刻的沉默之中，沈言非心跳的极快，他的目光太直接、太炽热了，灼得眼底、脸颊、耳根都滚烫，心中躁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师哥其实我……”
身边忽然传来第三人的声音，如同沸腾的水中扔进一块大冰块：“你们在干嘛？”
二人同时转过头，方岁许正端着餐盘诡异地看着他们。
“我们……吃饭呢。”沈言非清清嗓子道。
方岁许在他旁边坐下，看看他，又看看周行，周行也收起了笑容。
方岁许狐疑：“吃饭你们笑什么？”
俩人相视一眼，一同端起盘子起身，沈言非回头道了句：“我们吃完了先走了。”
周行也回头道了句：“这周实验进展回头写个周报发我邮箱。”
方岁许：“？？？”
暖气干燥，加湿器坏了，周行呼吸都觉得难受，眉头锁着，敲键盘的声音都大了一倍。沈言非想了一想，倒了一杯开水过来，打开盖子放在他面前。
保温杯里的水汽蒸出来，周行感到舒服多了，但也没有说什么，坐在灯光里，静默地为他修改这一份五万多字的标书。水汽蒸没了，沈言非就去换一杯来，如此往复着。
门被轻轻敲响。
周行看了一眼时间，喝了口水道：“你先按我写的改。”然后声音大了一些：“请进。”
进来的是小卓，沈言非反应过来，今天应该是小卓要来meeting了，起身正要离开给她腾出椅子，被周行按了回去：“你就坐这儿改。”
周行自己个儿站了起来，对小卓道：“坐下说吧。”
小卓楞了一下，站在原地：“师哥，您坐，我还是站着吧。”
周行：“让你坐就坐。”
她点点头，多少有些畏怯地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电脑：“上次您说的办法我试了，就是用对比学习拉近特征和自身增广的特征之间的距离……效果也还是不行……”
周行看了一会儿她的实验结果和方法图，良久问道：“怎么别人用都能涨点，你用就不行？”
小卓抿着嘴唇不敢说话。
“NeurIPS上两篇、ICCV的三篇都是对比学习做的，怎么别人都有用你用就不行？”周行皱着眉头，“还有fc层的权重作为prototype来寻找近邻，我之前都和你说过这么做可以，你也做不出来，别人怎么就做出来了？”
“那、那我再回去检查一下代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行叹了口气，打开github搜索之前看到的文章代码：“无语了，好的点子那么多，全告诉你们了居然一个都做不出来，一天天还能干点啥……”
沈言非有点儿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小声插嘴宽慰道：“女孩儿能来学咱们专业已经很不容易了，小卓在女生里面算代码写的很好的了……”
周行把两个链接发给她：“女孩儿怎么了？女孩儿就学不了计算机？这是什么道理？……你看看这两个代码，都是用的对比学习，你自己好好检查一下。”
小卓听罢，神色坚定地对沈言非点点头。
沈言非也对她笑了一下：“厉害，加油。”
周行的余光瞥见，心尖儿上霎时阴了一片。
小卓托着下巴叹道：“我要是有张老师组里那几个师姐那么多文章就好了。”
沈言非道：“她们几个的实验都不是自己做的。”
“那倒是，都是她们鱼塘里养的鱼帮忙做的，这就是美女们的特权……”小卓低声道，“听说还有几篇都不是自己写的，一作直接给。”
周行抱着胳膊对小卓道：“你不也是美女？喜欢你的也不少啊。”
说完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沈言非，沈言非不明所以地又看回去。
小卓摇摇头：“那不行，学术不端了这是。”
“那不就完了，不用跟她们比，她们没资格和你比。”周行道。
小卓又道：“可是有些人就是歧视咱们这行的女生，嘴上客客气气的，心里就觉得你所有的活儿都是找男生帮干的。”
沈言非赶忙出来辩解：“我没有、我不是啊！”
周行：“你看有人嚼李讷言舌根吗？这世上的不公平到处都是，性别、肤色、年龄、容貌……如果感觉到不公就不去做，那只会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她思考片刻，皱着眉头点头道：“嗯！”
周行面无表情地又发给她几篇文章：“实验效果不好，最重要的是要分析问题出在哪里，你就带个准确率过来给我看，我的脑子又不是GPU，怎么算得出来问题在哪？错误样本是什么样的？特征的t-sne可视化结果如何？还有中间的损失函数是怎么变化的？收敛了没有？没有人做科研是一次就成功的，但是一直解决问题，总会成功。”
小卓又领上一堆任务回去了，虽然是压力山大，但和来时的愁眉苦脸完全不同了。
沈言非歪着脑袋看周行，抿着嘴唇笑。
周行喝了口水：“看什么？”
沈言非眨眼，摇头道：“我还以为像师哥这样的人只在书里才有呢。”
周行放下杯子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师哥是……”微信震动了一下，沈言非的眼神瞥了过去，神经倏然紧张起来，“师哥我妹从舞台上摔下来了，我得去看看。”
说着便起身拿上外套要离开，周行问：“标书是明天交？”
“啊……啊对啊！”沈言非急道，“师哥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再回来改！谢谢师哥了！”
话刚说完，人已经没了影子。
“……”
师哥是？师哥是什么样的人？！话还没说完呢！周行一口气憋在胸口，想到他看小卓笑的模样，心里头又闷得慌，干脆也打算下班回去了。
踏出门吹进脖子里的凉风叫他的思绪又清朗起来。
待会儿再回来改？就他那仓鼠刨地的速度，晚上还能睡上觉吗？
脚下仿佛被胶水黏在了地上，周行心里头憋屈的不行，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又转身回去了。
俩人一块儿改了一天，中午也没顾得上吃饭，到了傍晚沈言非肚子咕咕直叫，周行看过去：“去吃饭吧。”
他摸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不去吗？”
周行还没说话，沈言非的电脑上微信响了一下，他余光瞥过去，一眼望见了白灏深的名字。
白灏深：晚上有空吗？
还没待沈言非回复，周行合上电脑站起身道：“走。”
沈言非坐下打字：“哦好，我回个消息。”
周行看着他回复说没空，心满意足，俩人儿一块儿往食堂去了。
沈言非坐下就把他盘里的大葱和蒜夹到自己盘子里：“师哥，你说这标书能中吗？”
周行的心思却不在标书上：“怎么那个人又找你？”
沈言非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白灏深：“哦，他说他最近想做一张科幻风格的唱片，说找我聊聊找点儿灵感。”
看着周行的脸色不太好，沈言非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又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拒绝了？”
周行的睫毛动了一下：“……你的事，问我干什么。”
沈言非：“哦……”
周行接上他之前的问题回答道：“标书不好说，这个国企是保密单位，跟一般的企业还不一样，也许最后一个都不要也有可能。”
沈言非皱眉：“那干嘛开标让我们白忙活？”
周行：“保密单位都是这样的。”
沈言非道：“不过师哥你居然也会写这个，我还以为你会很讨厌写这些本子材料呢。”
周行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嘴唇：“好好看、好好学，你师哥会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沈言非很捧场地点头，真诚地看着他，梨涡深深，“师哥数学好，代码也精通，画画得也好，身材也好……”
周行十分受用，英俊的脸雪山融化似的，笑意疏朗着，望进他的眼睛里。
沈言非脸一红，后一句模样也好看，到了嘴边没好意思说出口。
周行问：“不恨我了？”
沈言非摸摸鼻子，也放下筷子擦擦嘴唇，小声道：“师哥是对我好，我知道。”
周行心头一热，身子往前倾着凑近了些，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伸出去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心道，真软乎。
片刻的沉默之中，沈言非心跳的极快，他的目光太直接、太炽热了，灼得眼底、脸颊、耳根都滚烫，心中躁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师哥其实我……”
身边忽然传来第三人的声音，如同沸腾的水中扔进一块大冰块：“你们在干嘛？”
二人同时转过头，方岁许正端着餐盘诡异地看着他们。
“我们……吃饭呢。”沈言非清清嗓子道。
方岁许在他旁边坐下，看看他，又看看周行，周行也收起了笑容。
方岁许狐疑：“吃饭你们笑什么？”
俩人相视一眼，一同端起盘子起身，沈言非回头道了句：“我们吃完了先走了。”
周行也回头道了句：“这周实验进展回头写个周报发我邮箱。”
方岁许：“？？？”
暖气干燥，加湿器坏了，周行呼吸都觉得难受，眉头锁着，敲键盘的声音都大了一倍。沈言非想了一想，倒了一杯开水过来，打开盖子放在他面前。
保温杯里的水汽蒸出来，周行感到舒服多了，但也没有说什么，坐在灯光里，静默地为他修改这一份五万多字的标书。水汽蒸没了，沈言非就去换一杯来，如此往复着。
门被轻轻敲响。
周行看了一眼时间，喝了口水道：“你先按我写的改。”然后声音大了一些：“请进。”
进来的是小卓，沈言非反应过来，今天应该是小卓要来meeting了，起身正要离开给她腾出椅子，被周行按了回去：“你就坐这儿改。”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周行自己个儿站了起来，对小卓道：“坐下说吧。”
小卓楞了一下，站在原地：“师哥，您坐，我还是站着吧。”
周行：“让你坐就坐。”
她点点头，多少有些畏怯地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电脑：“上次您说的办法我试了，就是用对比学习拉近特征和自身增广的特征之间的距离……效果也还是不行……”
周行看了一会儿她的实验结果和方法图，良久问道：“怎么别人用都能涨点，你用就不行？”
小卓抿着嘴唇不敢说话。
“NeurIPS上两篇、ICCV的三篇都是对比学习做的，怎么别人都有用你用就不行？”周行皱着眉头，“还有fc层的权重作为prototype来寻找近邻，我之前都和你说过这么做可以，你也做不出来，别人怎么就做出来了？”
“那、那我再回去检查一下代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行叹了口气，打开github搜索之前看到的文章代码：“无语了，好的点子那么多，全告诉你们了居然一个都做不出来，一天天还能干点啥……”
沈言非有点儿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小声插嘴宽慰道：“女孩儿能来学咱们专业已经很不容易了，小卓在女生里面算代码写的很好的了……”
周行把两个链接发给她：“女孩儿怎么了？女孩儿就学不了计算机？这是什么道理？……你看看这两个代码，都是用的对比学习，你自己好好检查一下。”
小卓听罢，神色坚定地对沈言非点点头。
沈言非也对她笑了一下：“厉害，加油。”
周行的余光瞥见，心尖儿上霎时阴了一片。
小卓托着下巴叹道：“我要是有张老师组里那几个师姐那么多文章就好了。”
沈言非道：“她们几个的实验都不是自己做的。”
“那倒是，都是她们鱼塘里养的鱼帮忙做的，这就是美女们的特权……”小卓低声道，“听说还有几篇都不是自己写的，一作直接给。”
周行抱着胳膊对小卓道：“你不也是美女？喜欢你的也不少啊。”
说完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沈言非，沈言非不明所以地又看回去。
小卓摇摇头：“那不行，学术不端了这是。”
“那不就完了，不用跟她们比，她们没资格和你比。”周行道。
小卓又道：“可是有些人就是歧视咱们这行的女生，嘴上客客气气的，心里就觉得你所有的活儿都是找男生帮干的。”
沈言非赶忙出来辩解：“我没有、我不是啊！”
周行：“你看有人嚼李讷言舌根吗？这世上的不公平到处都是，性别、肤色、年龄、容貌……如果感觉到不公就不去做，那只会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她思考片刻，皱着眉头点头道：“嗯！”
周行面无表情地又发给她几篇文章：“实验效果不好，最重要的是要分析问题出在哪里，你就带个准确率过来给我看，我的脑子又不是GPU，怎么算得出来问题在哪？错误样本是什么样的？特征的t-sne可视化结果如何？还有中间的损失函数是怎么变化的？收敛了没有？没有人做科研是一次就成功的，但是一直解决问题，总会成功。”
小卓又领上一堆任务回去了，虽然是压力山大，但和来时的愁眉苦脸完全不同了。
沈言非歪着脑袋看周行，抿着嘴唇笑。
周行喝了口水：“看什么？”
沈言非眨眼，摇头道：“我还以为像师哥这样的人只在书里才有呢。”
周行放下杯子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师哥是……”微信震动了一下，沈言非的眼神瞥了过去，神经倏然紧张起来，“师哥我妹从舞台上摔下来了，我得去看看。”
说着便起身拿上外套要离开，周行问：“标书是明天交？”
“啊……啊对啊！”沈言非急道，“师哥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再回来改！谢谢师哥了！”
话刚说完，人已经没了影子。
“……”
师哥是？师哥是什么样的人？！话还没说完呢！周行一口气憋在胸口，想到他看小卓笑的模样，心里头又闷得慌，干脆也打算下班回去了。
踏出门吹进脖子里的凉风叫他的思绪又清朗起来。
待会儿再回来改？就他那仓鼠刨地的速度，晚上还能睡上觉吗？
脚下仿佛被胶水黏在了地上，周行心里头憋屈的不行，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又转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