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事情的开始（二）
周大成一早把沈言非叫到办公室，拿出一盒在欧洲出差时带回来的巧克力给他：“上次那个本子写的不错啊，项目咱们能成功拿下可多亏你了，听说你前一天干到凌晨？”
沈言非老脸一热，干到凌晨的是周行，能中也是因为周行：“都是师哥的功……”
“行了，别谦虚。”周大成打断道，“他是个什么人我能不知道？我虽然是让他帮你，但是他顶多也就是把握一下整体，就他那个高贵的身段还能帮你多少？不追着你骂给你添堵就不错了。”
沈言非语塞，在心头咀嚼着这句话，嚼到细枝末节里，透着甜丝丝。
“你以后是想留在北京吗？”周大成问。
“嗯？暂时是的。”
“那你想不想留所？”
“？！”沈言非心头一震，现在不比十年前，每年毕业的博士几十人，能留所的几年也不出一个，更何况是他这样没有留学背景的土博？智信所是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每年的项目经费都花不完。在所里做老师，其一可以坚持老本行搞学术做大科学家；其二可以孵化产业与业界合作创业；其三科学院属于正部级事业单位，往上还有从政的机会，是多少人挤破了脑袋也进不来的地方。
他重重点头：“我可以吗？！”
周大成微笑道：“所里老师都认识你，对你印象也都不错。还有两年，再努努力多发几篇文章，到时候我也给你想想办法，咱们这儿也好久没有新老师来了，留所应该问题不大。”
沈言非兴奋地扬起嘴角：“谢谢老师！”
“不过到时候我也鼓励你去更好的地方，不管怎么样，这儿给你保底。”周大成说。
沈言非鼻尖泛酸，二十多年的不幸好像就在等待着今年，能认识周行，还有这样一个器重他的老师。
回工位的时候路过周行办公室，沈言非欢喜地就蹦进去了：“师哥！”
周行从显示器里抬起头，面前是沈言非递过来的巧克力：“老板给的，给你。”
他的手顿了一下，周大成之前给了他一盒了，他觉得太苦了就没要。
“你妹妹的事情处理完了？”周行接过巧克力放到一边。
沈言非坐到他身边，托着下巴点头道：“她问我怎么想，我说我不介意，只是白灏深这个人的心机手段都深不可测，跟他合作，既是机遇，也有很大风险。”、
“她说她想试试。”沈言非皱着眉头，“可是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娱乐圈水又那么深。但我又不忍心说你别干了，长这么大我头一回见她这么认真。”
周行：“儿孙自有儿孙福。”
沈言非：“嗯……嗯？什么儿孙，我才不是她爸。”
周行：“差不多。”
沈言非回过神：“对了，老板说可以保我留所呢。”
周行不感兴趣的事情听见也当没听见：“上次给你分的几个功能实现完了没有？”
“哦！前段儿太忙了，今天开始写。”
“别拖拉，快写完准备投NeurIPs*。”
“哦。”沈言非探着脑袋看他的显示器，“师哥你在做什么PPT呢？”
周行：“中期考核。”
沈言非一拍脑袋：“明天？！我还是答辩秘书呢。”
中期考核关联着今年的北京市科技新星人选，周行回国被千万双眼睛看着，周大成自然是有千万个意愿要培养他，但他不是所长，也不是评委会主席，周行要想拿到科技新星的资助，还是得靠自己的本事。
沈言非挠着脑袋想了半天他回国这半年多有什么成果，怎么想都只有自己投出去还没有结果的那篇文章。低头看他的PPT，发现内容居然不少。
“师哥，你什么时候偷偷有这么多文章了！”沈言非惊呼。
周行淡淡道：“不然呢？指望你？和外面几个笨蛋？”
“是美国那边的？”他问。
周行：“走之前还在带的几个学生。”
沈言非脱口问：“是CMU的学生好带，还是咱们好带？”
周行冷笑一声。
沈言非自信地嘿嘿一笑：“我觉得我还是挺好带的。”
饶是周行外冷内热，但是对于答辩这件事情，还是非常熟稔的。事实上，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或多或少的带有些个人崇拜主义，当答辩人晒出个人履历的时候，结果就有了百分之五十的把握了。
所以当周行介绍完自己少年班硕博连读，引用过万的时候，在座的专家们已是频频点头了。
小小的答辩秘书站在摄像机背后，心里竟然也是莫名美滋滋的。
“你这些工作理论是很扎实，但是看起来都是公式啊，能落地吗？”一位老教授问道。
周行切了一页PPT，“唰”地一下，沈言非无比熟悉的智能医疗的项目便展现开来。
“落地这件事情，从我进入学术界的第一天开始，就在考虑了。”周行抬起头，漆黑的眼珠里亮堂堂的，“从蒸汽时代以后，各行各业都在自动化，但医疗不行，临床更不行。培养一个医学生成为临床医生，平均时长都在十年……培养医生有多难，做智能医疗就有多难……”
周行的应用版图徐徐拉开——三两眼就能看明白的简图，自动化数据采集、智能分诊，深度模型辅助分析……简洁的线条方块分隔开独立的功能。没有太多分分式，每一个看起来细碎的功能都针对着当前最亟待解决的问题。
庞大的系统框架，在周行平静地叙述中，如同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实验。
专家们频频点头，坐在最前方的马新朝虽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言非的思路被他引导着铺陈开，呼吸都慢了下来，心却跳的极快。
“……以上就是全部模块，我给它取名——DeepBlue。”周行说，“项目的主要参与人，我，米吉游戏——还有沈言非。”
沈言非的神思随着他的答辩一同结束，看见自己的名字写在屏幕上，心头越上几分喜悦。
掌声结束，马新朝目光如剑，声音陡然响起：“周老师成果丰富，产研结合做的也扎实，可是我有一个学术之外的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问。”
周行脸上不起波澜：“马老师请说。”
“我没看错的话，周老师的论文，第一单位是咱们所的只有言非那一篇在投吧？这个项目也是和公司合作……但咱们现在答辩的科技新星，周老师是依托咱们所为单位的，争的是咱们所的名额，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所领导觉得这样合不合适？更何况早和公司有合作的话，周老师的项目在资金上应该还是比较充裕的吧？”
说白了，马新朝这是在问周行利益怎么分配了！
沈言非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方面挑刺儿，不料周行语出惊人：“我的项目如果能落地，是免费开放使用的，所以只有投入，没有回报。”
在场的气氛忽然尴尬了起来，沈言非也很震惊，他给自己开了这么高的工资，结果是公益项目？！沈言非心里头忽然五味杂陈起来，周行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过。
答辩在几个学术问题中结束了，沈言非想这事儿想了一整天。
答完辩的周行心情看起来不错，晚上下班的时候破例邀请了沈言非一起回去。
路上的周行一眼就看出来他不太对劲，凝眉问：“怎么了？那个谁又来找你了？”
沈言非锁着眉头没反应过来：“嗯？谁？”
周行有些不耐地挥挥手：“没什么。”
沈言非脑子里满是项目的事，支支吾吾地盯着周行欲言又止。
忽然风起，吹开了他额前的碎发，睫毛也跟着窸窸窣窣地扇动，沈言非觉得实在是好看极了。
周行感觉到他在看自己，目光不客气地落回去：“看我干嘛？”
沈言非唇角的梨涡深深的：“天凉了师哥，我请你……我请你搓澡吧？”
【作者有话要说】
NeurIPS：机器学习领域顶会
沈言非老脸一热，干到凌晨的是周行，能中也是因为周行：“都是师哥的功……”
“行了，别谦虚。”周大成打断道，“他是个什么人我能不知道？我虽然是让他帮你，但是他顶多也就是把握一下整体，就他那个高贵的身段还能帮你多少？不追着你骂给你添堵就不错了。”
沈言非语塞，在心头咀嚼着这句话，嚼到细枝末节里，透着甜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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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暂时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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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非心头一震，现在不比十年前，每年毕业的博士几十人，能留所的几年也不出一个，更何况是他这样没有留学背景的土博？智信所是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每年的项目经费都花不完。在所里做老师，其一可以坚持老本行搞学术做大科学家；其二可以孵化产业与业界合作创业；其三科学院属于正部级事业单位，往上还有从政的机会，是多少人挤破了脑袋也进不来的地方。
他重重点头：“我可以吗？！”
周大成微笑道：“所里老师都认识你，对你印象也都不错。还有两年，再努努力多发几篇文章，到时候我也给你想想办法，咱们这儿也好久没有新老师来了，留所应该问题不大。”
沈言非兴奋地扬起嘴角：“谢谢老师！”
“不过到时候我也鼓励你去更好的地方，不管怎么样，这儿给你保底。”周大成说。
沈言非鼻尖泛酸，二十多年的不幸好像就在等待着今年，能认识周行，还有这样一个器重他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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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从显示器里抬起头，面前是沈言非递过来的巧克力：“老板给的，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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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完辩的周行心情看起来不错，晚上下班的时候破例邀请了沈言非一起回去。
路上的周行一眼就看出来他不太对劲，凝眉问：“怎么了？那个谁又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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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有些不耐地挥挥手：“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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