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公开认可

通知弹出来的时候,林屿正瘫在星耀集团办公室的沙发上刷短视频。

热拿铁搁在扶手上,曲奇饼干碎渣掉了一身。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头拧起来——上周不是刚开过?又来?

他把手机怼到沈聿川眼前:“你爷爷又开会,这次又整什么活儿?”

沈聿川扫了一眼,表情跟没看见似的:“去了不就知道了。”

林屿撇撇嘴,把手机甩回沙发缝里,继续刷视频。但心里那根弦还是被拨了一下——老太爷这人,从来不干没意义的事。

周六一早,沈家老宅的阵仗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红地毯从大门口铺到正厅,院子里花团锦簇,桌椅全换了新的,连墙上挂的字画都换了——据说都是老太爷书房里的真迹,平时锁柜子里的那种。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今天这事儿,小不了。

九点整,全员到齐。

老太爷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个红色文件夹,表情比上次开会还郑重,甚至有点严肃,像是要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决定。

“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老太爷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整个正厅都安静了,“上周末我说了,林屿是沈家核心成员,沈家不再反对他和聿川的事。今天,我要把这件事,写进家族章程。”

写进家族章程?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沈家家族章程是什么概念?那是沈家立家百年的根本大法,组织架构、权力分配、财产继承、成员权利义务,全写在那本红皮书里。一旦修改,就是铁律,任何一任家主都无权更改。

把林屿的身份写进去,意味着他的子孙后代,将拥有和沈家直系子孙完全平等的继承权。

这个分量,在场所有人都掂得出来。

沈志远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林屿不是他这一房的人,如果身份写入章程,他这一房的相对地位就会下降。

他张了张嘴,但看到老太爷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赵兰芝的眼眶又红了。她原本以为老太爷能在公开场合认可林屿就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没想到老太爷要把这件事写进章程。

这意味着沈家是认真的,是郑重的,是抱着最大的诚意接纳林屿。

她侧头看了一眼沈建国。沈建国依然面无表情,但她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了,指甲泛白——这是沈建国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三十年夫妻,她知道他不是个容易被感动的人。但此刻,他明显在控制情绪。

“周律师。”老太爷朝旁边招手。

周明远从侧厅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文件——红色封皮,烫金字体,每一页都盖着沈家的家族印章。

他走到老太爷身边,翻开章程,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章程修改记录”部分。

“从今天起,沈家家族章程第十六条增加一款。”老太爷的声音清晰而庄重,一字一顿,

“林屿,因对家族作出重大贡献,经家族理事会全票通过,授予其沈家核心成员身份,享有与直系子孙同等的权利和义务。其与沈聿川的关系,家族予以正式承认和祝福。”

周明远用钢笔在章程上写下这行字,然后盖上沈家的家族印章。

老太爷第一个签名,然后是沈建国的父亲——沈家第二代的长子,然后是沈聿川的父亲沈建国,然后是沈聿川。

签名的顺序是按家族辈分来的。前面几个人签完之后,轮到林屿。

林屿站在桌前,拿起那支钢笔,深吸一口气,在章程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签完之后,他退后一步,朝老太爷深深鞠了一躬。

正厅里响起了掌声。

先是赵兰芝起的头,然后是沈建国,然后是沈聿川,然后是沈家其他成员。

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整齐划一,从整齐划一变成雷鸣般的热烈,在正厅里久久回荡。

沈泽的母亲刘芳原本不想鼓掌,但看到身边所有人都在鼓掌,她不鼓掌显得太突兀了,只好不情不愿地拍了两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没有人注意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屿身上。

老太爷等掌声停下来,从桌上拿起一个红色信封,递给林屿。

“这是我给你的。”老太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目光格外温和,“打开看看。”

林屿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信笺,字迹苍劲有力,是老太爷的亲笔——

“小林:

你来沈家的时间不长,但做的事比谁都多。沈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业,差点被败家子败光,是你救了沈家。

我老了,以后沈家的未来,就靠你和聿川了。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沈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沈正邦亲笔。”

林屿看完这封信,眼眶有点发热。他抬起头,对上老太爷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多余。

沈聿川走到林屿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交握在一起,没有人觉得不合适,没有人窃窃私语,反而有不少人露出了姨母笑。

老太爷看着两个人,嘴角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虽然细微,但真真切切。

“行了,开饭吧。”

老太爷一声令下,佣人们开始上菜。这一次的宴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丰盛,十六道菜,四道汤,两道点心,还有老太爷珍藏了三十年的茅台。

老太爷平时滴酒不沾的人,今天破例喝了三杯,脸都喝红了,话也多了起来,拉着林屿的手絮絮叨叨讲起沈家的发家史。

林屿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回应几句,把老太爷哄得眉开眼笑。

饭吃到一半,赵兰芝端着酒杯走过来,在林屿身边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了起来,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小林,”赵兰芝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你。”

林屿连忙端起酒杯:“伯母,您别这么说,应该我敬您。”

赵兰芝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我不是客气,是真心实意地谢谢你。”

“聿川从小就不爱跟人亲近,我和他爸一直担心他这辈子会一个人过。后来你出现了,我们一开始不看好,觉得你配不上他。”

“但这一路走来,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打我们的脸——不是让你难堪,是让我们明白自己看走了眼。”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你是真的对聿川好,也是真的有本事。以后你们俩的事,我和他爸全力支持。”

林屿端着酒杯,看着赵兰芝真诚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一杯酒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而是一个母亲最真心的认可和托付。

“谢谢伯母。”林屿举起酒杯,和赵兰芝轻轻碰了一下,“我会好好对聿川的。”

赵兰芝点了点头,仰头把酒干了,然后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转身回去了。

沈聿川坐在旁边,全程没有说话,但在桌下,他的手一直握着林屿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过。

饭后,林屿和沈聿川并肩走出老宅。夜风清冷,银杏叶在脚下沙沙作响,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林屿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满天星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夜色中散开。

“怎么了?”沈聿川问。

“没什么。”林屿笑了笑,偏过头看他,“就是觉得,今天真好啊。”

沈聿川看着他,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凌乱,月光落在他肩膀上,像是给他披了一层银色的纱。

沈聿川伸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在他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以后会更好的。”沈聿川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林屿弯起眼睛笑了,伸出手:“走吧,回家。”

沈聿川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银杏叶铺满的小径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沈家老宅灯火通明,映着这漫长岁月里从不曾慷慨给予的温情。

老太爷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年轻人的背影,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转过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百年银杏树上——金黄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一刻做着温柔的见证。

他看了很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关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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