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50 隐婚生子?!

一小时后,温渺来到凌锐,却因贺斯扬今天下午要接受某家央媒的专访,办公室得清场,她根本没机会见到他本人。

温渺被打发来了一间会客室,一位女助理负责接待她。

“温小姐,又是你来给贺总送文件呀。”

女助理笑吟吟地给温渺倒咖啡,“我们之前在医院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温渺诧异,是看这女孩有点眼熟。

“我姓唐,叫唐琳,是贺总的生活助理。”

“噢,原来是你。”温渺笑笑,有印象了。

贺斯扬出车祸那晚,是唐琳这个小姑娘在医院陪了他整整一夜。

“真不好意思,让温小姐跑空一趟。贺总下午的采访很重要,他实在是抽不开身。”唐琳说着压低声音,打小报告一样悄悄告诉温渺,“今天公司来了好多人,刚才还有记者采访我,问我觉得贺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温渺搅咖啡的动作微顿,“是么……你怎么回答的?”

问女孩们对贺斯扬的印象,无外乎会听到两种回答:一种是夸他帅,夸他高,夸他白,另外一种,是夸他好帅、巨帅、帅得惊为天人……这些话,温渺也见怪不怪了。

“我觉得,贺总他……”唐琳微微脸红,“是会让人不由自主想去依靠的那种人。”

温渺一愣,一时忘了搅杯里的方糖。

唐琳半天没听到声音,顿时从遐想中回神。她见温渺低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连忙慌张地摆起手,“温小姐,我、我对贺总没有非分之想的啦!你千万别误会,也千万别把这话告诉其他人……”

温渺扯了扯唇角,“我不会的。”

弱小的人会被强者吸引,就像迷失在黑暗里的人会渴望光明,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当年的她不也是,开学第一天,目光就悄悄停留在一班那个高个子男生身上。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代表全校同学走上主席台发言,声音清朗,肩背挺直,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只是没想过,后来这个人真的会来到她的世界。

温渺生命中所剩无几的运气,好像全用来和他相遇了。

“温小姐,有个关于贺总的秘密,我连记者都没说哦……”唐琳似乎是为了找补,凑到温渺耳朵,与她低语。

当“车祸”那个词混着湿热气息落下时,温渺的手指在膝上蜷了一下。

“那晚的饭局上有人故意骚扰我……贺总替我解围才耽误了时间。”唐琳的声音越来越轻,“他本来是要去见人的,看表看了很多次……后来走得特别急。”

温渺忽然想起那个夜晚。

冷冷清清的广场上,四周高楼的灯光渐次熄灭,手机里始终没有传来他的消息。然后是一整夜失去音讯,再见面,他面容消瘦,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

原来他不是忘了,而是没能赶到。

原来面对权尊势重、一手掌控公司前途的投资人,他竟会选择维护一个普通女员工的尊严。

会议室刺眼的灯光晃过温渺的眼睛,胸腔里有什么轻轻碎裂——原来她暗自挣扎、反复权衡,却始终不敢踏出的那一步,他……早已无声地走在了前面。

于是温渺知道了。

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事,只要一瞬间,对一个人的仰慕就能到达顶点。

……

“贺总,能不能再让我们问几个问题——”楼道里突然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一群扛着摄像机的人匆匆步过玻璃门外,纷乱的脚步声中,一道踩着黑色薄底皮鞋的足音格外清晰。

“采访结束了,各位。”

低沉的嗓音落下,贺斯扬英挺的侧影在玻璃门外一晃,便消失了。

众记者哪肯就这么放他走,纷纷簇拥在贺斯扬身边,一边跟着他的步子快速往前走,一边争相往他嘴边递话筒。

秘书Andy夹在中间快被夹扁,只能万分困难地大喊,“大家不要再挤了,贺总今天真的没空了,他一会还要去接小孩子放学!”

空气安静了一秒。

Andy脑子里“嗡”地一声——完了,不是“小孩子”,是“小侄子”……

“什么——?!”记者群里像被投入一颗火星,轰地炸开。

“贺总年纪轻轻居然隐婚生子?!”

“这可是重磅消息!对您公司的上市计划是否会有影响?关于孩子妈妈的身份能否透露一二?”

“贺总,我们能跟拍您接孩子放学的画面吗?我们保证给小孩打码……”

贺斯扬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没有侧目。

那些尖锐的提问,闪烁的镜头,于他而言仿佛只是掠过身侧的嘈杂空气。他面无表情,径直走向电梯间,步伐利落得像像一把裁开混乱的刀。

但下一秒,记者们蜂拥而上,紧跟着他涌进电梯。电梯很快满载,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电梯门迟迟难以合上,众人抬头,这才发现电梯门外站着个有些错愕的女人。

她很没眼力见地一直在按开门键,似乎是想挤进来。

众人于是瞪她。

温渺:“……”

也是在这时,她敏锐地意识到,被所有人包围在电梯中央的贺斯扬,正冷冷地看着她。

他本来就气质冷硬,此刻穿着正式黑西装站在人群中,就更显英气逼人。那双墨染的眉眼里似乎蕴藏着某种她看不透的情绪……但无需多想,温渺也能猜到,经过今早那种隐而未发的矛盾,他已不想和她同搭一班电梯。

垂下眼,脚跟慢慢向后退去。

寂静的人群中忽然响起沉稳的男声,“将女士拦在电梯门外,莫非是贵行业的优良传统?”

记者们都是一怔,接着有些尴尬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贺斯扬不以为意,十分平淡地说,“出去一个人,让她进来。”

温渺原地石化。

他、他他怎么能对记者这么不客气!这帮拿笔杆子的家伙最记仇了,以后少不了在报道里添油加醋地写他坏话!

然而温渺还没脑补完,一个肩扛摄像机,挺着大肚子的墨镜大哥就灰溜溜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接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士也灰溜溜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歉意。

他们一离开,电梯里一下变得很宽敞,空出中间一大块地方。

其余的记者都盯着温渺,眼神开始有些微妙……

她战战兢兢地挪了进去……僵直地站着。身后,坚实的温热感隔着衣物清晰传来,是贺斯扬的胸膛。

“谢谢。”

贺斯扬站在她身后,对门外那几位男士礼貌地说。

然后他视线投向电子屏,很平常地看着电梯楼层开始一格一格下降。

以他为中心,直径两米内的电梯间一片寂静,和刚才争相采访时的叽叽喳喳完全成了反比。

……

一群人下到停车场后,有个男记者看了眼手表,煞有介事地叫起来。

“哎呀,都这么晚啦!我看拍摄不然还是改天吧。”

“呵呵,是啊,我们今晚就不打扰贺总了……”

从坐电梯到现在不过一两分钟时间,这群记者就像通好气似的,默默收起摄像机,不再怼着贺斯扬的俊颜近距离拍摄了,也不再追问那些八卦的问题了,仿佛是被他刚才在电梯里不怒自威的气场震慑——这位贺总的真实性格,绝不像他外表看上去那么温文尔雅。

要是今晚“作死”地跟过去拍他接小孩放学,明天绝对会收到他本人的律师函……

“贺总,那我们就先走啦,再见噢——”记者们笑盈盈地跟贺斯扬挥手作别。

贺斯扬淡淡地点着头,插兜站在电梯厅门外,目送他们离去。灯光下他的身形愈发修长,一身高定黑西装微微泛光,透着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距离感。

温渺望着他背影,想,自己还是悄无声息地溜走比较好。

这念头刚成形,一道锐利的目光就转过来锁住了她。贺斯扬冷声问,“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温渺被他问得一哑。

不过还好她有所准备,低下头翻找包里的东西,“我来是因为,冯磊让我给你送一份文件。你稍等,我刚才明明放进包里了……”

贺斯扬眉心微拧,不高兴的感觉渐渐聚集。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什么?”温渺不解,身体却无意识地听从他指令,傻傻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

“我的车送去保养了。”贺斯扬很不客气地从她手中抽走那串钥匙,转身离开。

“跟我去接贺帆。”

……

雨还在下。

从公司出来是贺斯扬开的车,温渺坐副驾上,无处可放的双手只好攥住胸前的安全带。忽然她余光里闪过一道刺眼的灯光,转首望去,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似乎在等什么人,看车标貌似是……奥迪?

然后贺斯扬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边的男声毕恭毕敬问了句什么,贺斯扬淡声说,“我今晚有事先走了,你直接下班。”

听口气,应该是在和司机老郑说话。

电话挂断,温渺绷紧的肩线不着痕迹地放松下来——明明只是通寻常电话,她却总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下一秒,她突然回过神。

他有司机接送,为什么非要开她的车?

而且……还开得这样快!平时半小时的路程,贺斯扬今天只用了十分钟。窗外街景飞掠成模糊的色块,雨水在车窗上拉出倾斜的直线。

车刹停在小学门前时,放学的电子铃声正好响起。

五点整,分秒不差。

校门打开,陆续有背着书包的小朋友蹦蹦跳跳跑了出来。

贺斯扬给车子熄火,往窗外抬了抬下巴,“贺帆喜欢你,看到你会更开心。你先下去等他。”

“好吧。不过,车里只有一把伞……”

温渺推门的手顿了顿,转回身,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清雅而柔和,“雨下大了,我把伞留给你吧。我的大衣有帽子,不碍事的。”

她微微倾身,将那把沾了些雨水的黑色长柄伞轻轻搁在副驾座椅下。

伞柄顺着动作一斜,无声地靠向贺斯扬腿侧。

贺斯扬呼吸一窒,目光落在她低头时露出的那截白皙后颈,还有微微蓬松的发顶。一股说不清的热流突然涌上心口,在她转身要下车的瞬间,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温渺。”他声音低涩,几乎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你是傻子吗?”

温渺愕然抬眸,眼睛微微睁圆了。

她把伞留给了他诶?

连句谢谢都不说就算了,居然还……人身攻击?!

“我不像某些人,沾点凉风就要躺三天。”贺斯扬松开她,别过脸,侧影在车内光线下显得冷淡而坚硬,“伞你拿着。我停好车,一会去找你。”

“……”就他这态度!

温渺抿紧嘴唇,抓起伞就推门下了车。

雨点立刻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心里气鼓鼓地想:一会儿就算下冰雹,也绝不要让他进到伞下来!

……

一阵明显带着赌气意味的关门声后,车厢里终于安静。

贺斯扬看了眼模糊在雨幕里的清瘦背影,视线投回车载屏幕。

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亮起解锁界面。贺斯扬眸光微动,思索两秒后,输入一串数字。

“叮”一声轻响,屏幕应声而解。

不是生日,也不是纪念日,贺斯扬却一猜即中,就像他对她的了解。

他的嘴角轻轻扬起了一点点,然而笑意还未彻底浮现,长长的眼睫下方就笼起一片阴翳——车载导航的历史记录清晰展开。

最后一条行车轨迹的终点,赫然是昨晚那家意大利餐厅。

他独自赴约去见许静年的地方……

温渺也在现场。

傍晚时分,大雨滂沱的街道。雨点激烈地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可贺斯扬静静地坐在车里,仿佛什么也听不见。

他沉默地注视着那条行车轨迹,足足持续有一分钟。

然后,推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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