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许离开我三步之外
三日后，夜。
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浓重的夜色中，将军府的书房里却还亮着灯。
周帆和陆清河并肩站在舆图前，最后一次推演今夜的行动。沈约和孙正也在，四人围在桌前，神色凝重。
“赵同今夜在府中设宴，招待朝中几位大臣。”孙正指着地图上的标注，“宴会设在正厅，从戌时到子时。这期间，书房周围的守卫会减少三成，是我们的最佳时机。”
“减少三成也不够。”沈约摇头，“赵府上次被清河闯过后，守卫增加了一倍。即使抽调了三成去正厅，书房周围至少还有二十个暗哨。”
“暗哨的位置我画出来了。”陆清河从袖中取出另一张图，是赵府守卫的详细布防图，“上次去的时候，我记下了大部分。但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调整。”
周帆接过布防图，仔细看了一遍，皱眉：“这图太详细了，你怎么做到的？”
“在赵府那晚，我翻遍了每一个屋顶。”陆清河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赵府的守卫换岗时间是每两个时辰一次，换岗时会有大约一炷香的空窗期。抓住这个空窗期，就能潜进去。”
“你连换岗时间都摸清了？”周帆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在赵府到底待了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周帆的音量提高了几分，“你说你只是去拿锁魂散的样本，两个时辰里你还做了什么？”
陆清河沉默了一瞬：“……顺便逛了逛。”
周帆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掐死他。
“顺便逛逛，”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在敌人的老巢里，被几十个人追杀的时候，你‘顺便逛逛’？”
“职业习惯。”陆清河面不改色。
“你再说一遍职业习惯？”周帆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沈约和孙正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
“将军，”陆清河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这些信息对我们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如果我没有‘顺便逛逛’，就不会有这张布防图。没有布防图，今晚的行动就是送死。”
周帆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松开剑柄，深吸一口气。
“你赢了。”他低声说，“但今晚你必须跟紧我，不许离开我三步之外。”
“三步？”陆清河皱眉，“太近了，会影响行动......”
“两步。”周帆说。
“将军......”
“一步。”周帆的目光不容置疑，“再讨价还价，就半步。”
陆清河张了张嘴，最终闭上了。
沈约在身后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跟随周帆十几年，从未见过将军对任何人如此紧张。
孙正在一旁看着两人，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收敛了表情。
“行动方案确定了吗？”他问，将话题拉回正轨。
周帆点头，指着布防图：“我们从后花园的假山进入，那里是守卫最薄弱的地方。清河带路，我断后。潜入书房后，清河负责破解密室机关，我负责警戒。拿到证据后，原路返回。”
“如果被发现呢？”沈约问。
“那就硬闯。”周帆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暗翎的人在府外接应，信号弹一发，他们就攻进来。”
“太冒险了。”孙正摇头，“赵同在朝中根深蒂固，没有确凿证据就硬闯，反而会被他倒打一耙。”
“所以，不能被发现。”周帆看向陆清河，“你有把握吗？”
陆清河将布防图最后看了一眼，收入怀中：“有。”
“那就出发。”
周帆站起身，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长剑、匕首、飞镖、信号弹。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
陆清河也在检查自己的装备：银针、金针、毒粉、解药、还有几枚特制的烟雾弹。他的动作比周帆更轻、更细，像在配制一副精密的药方。
两人检查完毕后，对视一眼。
“准备好了？”周帆问。
陆清河点头。
周帆伸手，将他领口的一根线头拈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走吧。”他说，转身走向门口。
陆清河跟在后面，保持了两步的距离。不是三步，也不是一步，而是......两步。
周帆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起。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沈约带着暗翎的人远远跟着，保持安全距离。
孙正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声自语：“正源兄，你的儿子……会有人替你照顾好他的......”
将军府到赵府的距离不远，但周帆和陆清河绕了远路，避开了宵禁巡逻的官兵。两人在巷子中穿行，像两道无声的阴影。
“停。”陆清河忽然拉住周帆的袖子，将他拽到墙角的阴影里。
片刻后，一队巡逻官兵从巷口经过，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巷子。
两人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陆清河能感觉到周帆的手臂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滚烫。
官兵走远后，陆清河松开手，继续前行。
周帆跟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拽过的袖子，嘴角微翘。
两人顺利到达赵府后花园的围墙外。陆清河抬头看了看墙头，从袖中取出一对铁爪套在手上。
“我先上。”他说。
“等等。”周帆拉住他，“说好了不许离开我三步之外。”
“将军，翻墙也要一起翻？”
“你可以拉着我上去。”
陆清河沉默了一瞬，然后将一只手伸给周帆。周帆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攀上墙头，两人同时发力，无声无息地翻过了围墙。
落地时，周帆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将军，可以放手了。”陆清河低声说。
“不放手。”周帆的声音很轻，“说好了一步不离。”
“这是两步。”
“那就再近一点。”
周帆收紧了手指，两人的掌心贴在一起。陆清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和温度，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将军，我们现在是在敌营。”他低声提醒。
“我知道。”周帆的语气平静，“所以更要抓紧。”
陆清河没有再说什么，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两人贴着墙根，沿着陆清河记忆中的路线前进。
后花园的守卫，果然比上次少了很多，赵同的注意力都在前厅的宴会上，后花园只有零星的几个巡逻。
陆清河的路线精准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每次都在守卫经过的前一刻藏入阴影。
周帆跟在他身后，心中暗暗惊叹。
陆清河对赵府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预期，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每一个转弯都精准无误。
“你到底在赵府逛了多久？”他忍不住低声问。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就能把布防摸得这么清楚？”
陆清河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那双眼睛清亮如星：“将军，我是幽冥谷的人。幽冥谷的训练，第一条就是‘入敌营如入自家’。”
周帆沉默了一瞬，然后收紧了握着他的手。
“以后少逛。”
陆清河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翘起。
两人顺利穿过花园，来到书房的后窗。书房的灯是灭的，赵同在前厅宴客，这里空无一人。
陆清河蹲在窗下，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丝，插入窗缝。片刻后，窗闩无声地弹开。
他推开窗户，翻身而入，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周帆紧随其后，落地时无声无息。
书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陆清河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用布蒙住大半，只露出一线微光。
他走到书房的书架前，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了密室机关的入口。就在书架第三层，一本《论语》的后面。
“就是这里。”他低声说，手指在书架的背板上摸索。
周帆站在他身后，背对着他，面朝书房门口，长剑半出鞘，警戒着四周。
“需要多久？”他问。
“给我一炷香。”
“够吗？”
“上次我只用了半炷香就找到了机关。”
“……你上次到底‘顺便’做了多少事？”
陆清河没有回答，专注地摸索着背板。他的手指在木板上轻轻敲击，通过回声判断背后的结构。
“找到了。”他低声说，手指按在一块微微凹陷的木板上，轻轻一按。
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密室。
“我先进。”周帆拦住他，自己率先走入通道。
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浓重的夜色中，将军府的书房里却还亮着灯。
周帆和陆清河并肩站在舆图前，最后一次推演今夜的行动。沈约和孙正也在，四人围在桌前，神色凝重。
“赵同今夜在府中设宴，招待朝中几位大臣。”孙正指着地图上的标注，“宴会设在正厅，从戌时到子时。这期间，书房周围的守卫会减少三成，是我们的最佳时机。”
“减少三成也不够。”沈约摇头，“赵府上次被清河闯过后，守卫增加了一倍。即使抽调了三成去正厅，书房周围至少还有二十个暗哨。”
“暗哨的位置我画出来了。”陆清河从袖中取出另一张图，是赵府守卫的详细布防图，“上次去的时候，我记下了大部分。但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调整。”
周帆接过布防图，仔细看了一遍，皱眉：“这图太详细了，你怎么做到的？”
“在赵府那晚，我翻遍了每一个屋顶。”陆清河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赵府的守卫换岗时间是每两个时辰一次，换岗时会有大约一炷香的空窗期。抓住这个空窗期，就能潜进去。”
“你连换岗时间都摸清了？”周帆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在赵府到底待了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周帆的音量提高了几分，“你说你只是去拿锁魂散的样本，两个时辰里你还做了什么？”
陆清河沉默了一瞬：“……顺便逛了逛。”
周帆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掐死他。
“顺便逛逛，”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在敌人的老巢里，被几十个人追杀的时候，你‘顺便逛逛’？”
“职业习惯。”陆清河面不改色。
“你再说一遍职业习惯？”周帆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沈约和孙正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
“将军，”陆清河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这些信息对我们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如果我没有‘顺便逛逛’，就不会有这张布防图。没有布防图，今晚的行动就是送死。”
周帆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松开剑柄，深吸一口气。
“你赢了。”他低声说，“但今晚你必须跟紧我，不许离开我三步之外。”
“三步？”陆清河皱眉，“太近了，会影响行动......”
“两步。”周帆说。
“将军......”
“一步。”周帆的目光不容置疑，“再讨价还价，就半步。”
陆清河张了张嘴，最终闭上了。
沈约在身后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跟随周帆十几年，从未见过将军对任何人如此紧张。
孙正在一旁看着两人，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收敛了表情。
“行动方案确定了吗？”他问，将话题拉回正轨。
周帆点头，指着布防图：“我们从后花园的假山进入，那里是守卫最薄弱的地方。清河带路，我断后。潜入书房后，清河负责破解密室机关，我负责警戒。拿到证据后，原路返回。”
“如果被发现呢？”沈约问。
“那就硬闯。”周帆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暗翎的人在府外接应，信号弹一发，他们就攻进来。”
“太冒险了。”孙正摇头，“赵同在朝中根深蒂固，没有确凿证据就硬闯，反而会被他倒打一耙。”
“所以，不能被发现。”周帆看向陆清河，“你有把握吗？”
陆清河将布防图最后看了一眼，收入怀中：“有。”
“那就出发。”
周帆站起身，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长剑、匕首、飞镖、信号弹。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
陆清河也在检查自己的装备：银针、金针、毒粉、解药、还有几枚特制的烟雾弹。他的动作比周帆更轻、更细，像在配制一副精密的药方。
两人检查完毕后，对视一眼。
“准备好了？”周帆问。
陆清河点头。
周帆伸手，将他领口的一根线头拈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走吧。”他说，转身走向门口。
陆清河跟在后面，保持了两步的距离。不是三步，也不是一步，而是......两步。
周帆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起。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沈约带着暗翎的人远远跟着，保持安全距离。
孙正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声自语：“正源兄，你的儿子……会有人替你照顾好他的......”
将军府到赵府的距离不远，但周帆和陆清河绕了远路，避开了宵禁巡逻的官兵。两人在巷子中穿行，像两道无声的阴影。
“停。”陆清河忽然拉住周帆的袖子，将他拽到墙角的阴影里。
片刻后，一队巡逻官兵从巷口经过，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巷子。
两人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陆清河能感觉到周帆的手臂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滚烫。
官兵走远后，陆清河松开手，继续前行。
周帆跟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拽过的袖子，嘴角微翘。
两人顺利到达赵府后花园的围墙外。陆清河抬头看了看墙头，从袖中取出一对铁爪套在手上。
“我先上。”他说。
“等等。”周帆拉住他，“说好了不许离开我三步之外。”
“将军，翻墙也要一起翻？”
“你可以拉着我上去。”
陆清河沉默了一瞬，然后将一只手伸给周帆。周帆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攀上墙头，两人同时发力，无声无息地翻过了围墙。
落地时，周帆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将军，可以放手了。”陆清河低声说。
“不放手。”周帆的声音很轻，“说好了一步不离。”
“这是两步。”
“那就再近一点。”
周帆收紧了手指，两人的掌心贴在一起。陆清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和温度，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将军，我们现在是在敌营。”他低声提醒。
“我知道。”周帆的语气平静，“所以更要抓紧。”
陆清河没有再说什么，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两人贴着墙根，沿着陆清河记忆中的路线前进。
后花园的守卫，果然比上次少了很多，赵同的注意力都在前厅的宴会上，后花园只有零星的几个巡逻。
陆清河的路线精准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每次都在守卫经过的前一刻藏入阴影。
周帆跟在他身后，心中暗暗惊叹。
陆清河对赵府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预期，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每一个转弯都精准无误。
“你到底在赵府逛了多久？”他忍不住低声问。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就能把布防摸得这么清楚？”
陆清河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那双眼睛清亮如星：“将军，我是幽冥谷的人。幽冥谷的训练，第一条就是‘入敌营如入自家’。”
周帆沉默了一瞬，然后收紧了握着他的手。
“以后少逛。”
陆清河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翘起。
两人顺利穿过花园，来到书房的后窗。书房的灯是灭的，赵同在前厅宴客，这里空无一人。
陆清河蹲在窗下，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丝，插入窗缝。片刻后，窗闩无声地弹开。
他推开窗户，翻身而入，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周帆紧随其后，落地时无声无息。
书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陆清河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用布蒙住大半，只露出一线微光。
他走到书房的书架前，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了密室机关的入口。就在书架第三层，一本《论语》的后面。
“就是这里。”他低声说，手指在书架的背板上摸索。
周帆站在他身后，背对着他，面朝书房门口，长剑半出鞘，警戒着四周。
“需要多久？”他问。
“给我一炷香。”
“够吗？”
“上次我只用了半炷香就找到了机关。”
“……你上次到底‘顺便’做了多少事？”
陆清河没有回答，专注地摸索着背板。他的手指在木板上轻轻敲击，通过回声判断背后的结构。
“找到了。”他低声说，手指按在一块微微凹陷的木板上，轻轻一按。
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密室。
“我先进。”周帆拦住他，自己率先走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