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江南之行

三天后,周帆和陆清河带着沈约和四个暗翎的精锐,化装成商人,悄然离开长安,前往苏州。

为了不引人注目,一行人分成了两路。

周帆和陆清河扮成一对主仆——周帆是北方的丝绸商人,陆清河是他的账房先生兼随行大夫。沈约带着暗翎的人扮成另一队商贩,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半日的路程。

“为什么我是账房先生?”陆清河坐在马车里,看着自己身上的青布长衫,有些不满,“我就不能扮个别的?”

“你会算账吗?”周帆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语气里带着笑意。

“不会。”

“那你还能扮什么?”

“大夫。”

“商队里不需要专门带大夫,不吉利。”

“那将军是什么?”

“丝绸商人。”

“将军会做丝绸生意?”

“不会。”

“那凭什么你是商人,我是账房?”

周帆低头看他,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像有钱人。”

陆清河:“……”

他沉默地放下帘子,决定不再和周帆讨论这个问题。

周帆在外面笑了,笑声爽朗,在风中飘散。

从长安到苏州,走的是水路,沿着运河一路南下。周帆包下了一条中等大小的客船,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船夫和船工都是暗翎的人假扮的。

船行三日,两岸的风光从北方的苍凉变成了南方的温婉。运河两岸绿柳成荫,稻田如织,偶尔能看到白墙黛瓦的村庄掩映在竹林中。

陆清河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心情难得的放松。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上一次离开长安,还是去南疆找九转回魂草。那次是奔命,这次虽然也是奔命,但身边多了一个人,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在想什么?”周帆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茶。

“在想江南的风景。”陆清河接过茶,“以前听父亲说,江南的春天很美,桃花流水,莺飞草长。可惜现在是秋天,看不到桃花了。”

“秋天也有秋天的美。”周帆指着岸边的枫树,“你看,那枫叶红得像火。”

陆清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树红枫,在秋日的阳光下如火如荼。

“很美。”他说。

“等事情了结,我陪你来江南看桃花。”周帆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陆清河侧头看他,阳光照在周帆的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将军,”陆清河说,“你许的愿越来越多了。”

“有吗?”

“从南疆回来,你说要陪我去开医馆。前几天,你说要陪我等人。现在,你说要陪我看桃花。”陆清河掰着手指头数,“将军的时间够用吗?”

周帆笑了:“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将军还知道海绵?”

“沈约告诉我的。”

陆清河忍不住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眼角微微上挑,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周帆看着他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柔情。他想伸手去摸陆清河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船工虽然是暗翎的人,但毕竟是白天,他不想让陆清河难堪。

陆清河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将军,”他低声说,“等事情了结,我们去看桃花。”

周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说定了。”

船行五日,抵达苏州。

苏州是江南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小桥流水,人家枕河,处处透着精致和安逸。周帆和陆清河在城中的一家客栈住下,沈约带着人住在隔壁的另一家客栈,方便暗中照应。

安顿好后,两人换了一身便装,出门去打听赵同庄园的情况。

赵同的庄园在苏州城西的太湖边上,占地数百亩,当地人称之为“赵园”。赵同在的时候,赵园常年有巡逻,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赵同倒台的消息传到苏州后,赵园的奴仆们跑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老仆看守。

“现在赵园基本上空了。”陆清河将从当地人口中打听到的消息汇总,“但据附近的人说,最近几天,赵园里有人在活动。夜里能看到灯光,还能听到马车进出的声音。”

“有人在转移东西?”周帆问。

“有可能。”陆清河点头,“也可能是赵同本人回来了。”

“千面不是说在庄园里等你吗?”

“所以更可能是陷阱。”陆清河看着他,“将军,我们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周帆沉吟片刻:“我先去探探路。”

“一起去。”

“不行。”周帆摇头,“太危险了。我先去看看情况,你在客栈等我。”

“周帆,”陆清河叫他的名字,“说好了不许离开三步之外。”

“那是在长安。这里是苏州,情况不同——”

“哪里都不同。”陆清河打断他,“将军,你答应过我的。如果你出了事,我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周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妥协,“一起去。但你必须听我的,我说撤就撤,不许逞强。”

“成交。”

当天夜里,两人换上夜行衣,前往太湖边上的赵园。

赵园建在太湖边的一座小山上,依山傍水,风景极佳。远远望去,能看到高大的围墙和几座楼阁的屋顶,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静。

周帆和陆清河绕到庄园的北面,那里是一片竹林,围墙较矮,适合潜入。两人翻墙而入,落在竹林里。

庄园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回廊水榭,一应俱全。但此刻,这座精致的园林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虫鸣声都没有。

“太安静了。”陆清河低声说。

“嗯。”周帆的手按在剑柄上,“小心。”

两人沿着回廊向庄园的中心走去。经过一座假山时,陆清河忽然拉住周帆的袖子。

“有人。”

两人闪身躲进假山的阴影里。片刻后,两个提着灯笼的人从回廊上走过,是一老一少,看穿着像是庄园的仆人。

“……明天就要搬完了。”年轻的仆人打着哈欠说。

“搬完就好,省得天天熬夜。”老仆人的声音沙哑,“也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来取这些东西。”

“管他呢,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两人说着话走远了。周帆和陆清河从假山后出来,对视一眼。

“他们在搬东西。”陆清河说,“有人要把庄园里的东西转移走。”

“去看看搬的是什么。”

两人继续深入庄园,来到中心区域。那里有一座三层的楼阁,是庄园的主楼。楼前停着几辆马车,几个仆人正在往车上搬箱子。

周帆和陆清河绕到楼后,从一扇半开的窗户翻进去。楼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樟木和纸张的气味。

陆清河取出夜明珠,微弱的亮光照亮了周围——这里是一间书房,四面墙壁上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和卷轴。

“这些都是赵同的东西?”周帆低声问。

“应该是。”陆清河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千面亲启”。

他展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东西已备齐,速来。”

“是赵同的笔迹。”陆清河说,“他在等千面。”

“看来千面还没有到。”

“或者已经到了,藏起来了。”陆清河将信收入怀中,“我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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