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居然对着陈霆...

江祐峥呼吸停滞,看着陈霆的眼睛。

空气仿佛静止,只剩水声哗啦。

江祐峥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率先撤回视线,擦盘子的动作变快:“不怎么样。”

陈霆遗憾地啊了声,站起身靠近江祐峥耳边,故意将呼吸喷在他耳廓:“我以为你勾引我是对我有意思呢。”

江祐峥手上盘子差点没拿稳,他朝后退一步,惊愕道:“谁勾引你了?”

“那你蹭我腿是什么意思?”陈霆无辜地说,“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这是xing暗示。”

江祐峥急忙辩解:“我不知道那是你的腿,我以为是桌腿。”

“那我不管,我就是被蹭了。”陈霆还在不断朝他靠近,江祐峥耳朵浮上一抹可疑的绯红。

身后是冰箱,再无可退,江祐峥放下碗碟,往外面躲:“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江祐峥快步走到门口,解下围裙放到一旁,急匆匆道:“碗都擦干净了,我先走了。”

陈霆看着他逃跑的身影,笑得意味深长。

这天晚上,江祐峥直到睡前都是陈霆说勾引他的笑脸,好不容易做个梦,梦里也是陈霆贴着他耳边说这话,简直阴魂不散。

但梦里的场景并不在厨房,而是在一个水汽蒸腾的空间,视野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飘渺的白雾。

他好像在一块温泉里,温热柔腻的液体包裹住他的身体,掌心一片湿润。

一块灼热的胸膛从身后贴上来,陈霆性感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老师,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江祐峥想反驳,可梦里的他却不知为何说不出话,手腕被钳住,他转过身,隔着氤氲雾气看到了那条被锁链缠住的蛇,越来越近,拖住他潜入水中。

好热,泉水好热。

那条鱼佛活了过来,缠住他的脚踝,一路螺旋向上,滑过他腰间,再到他脖颈,最后到他耳边,吐着信子亲吻他的耳朵。

他难以呼吸,双手不知何时被锁链缠住,像罪人那样被绑在十字架上。

他快要窒息了。

蛇却听不到他得呼唤,越缠越紧。

江祐峥觉得自己快死了。

最后,一道白光乍现,身上所有的束缚登时散去,难言的快感将他密密麻麻包裹。

他被一双手捞出了水面。

江祐峥睁开眼睛,于一片飘渺白雾间,看到了那张含笑帅气的脸。

江祐峥被吓醒了。

他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息着,静谧的屋内是他急促的呼吸声,陈霆的脸在眼前迟迟不散。

身上一片湿黏,下面更是...

江祐峥脸色煞白,难言的荒谬与不可置信将他包裹。

他居然...对着陈霆梦遗了。

外面天光大亮,闹铃在五分钟后响起。

江祐峥摁了闹钟,在床头坐了足足二十分钟,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去冲了个澡,换上新的被褥,把脏了的床单全部扔进洗衣机。

早上八点整,隔壁的房门难得在这时打开。

陈霆穿着背心和沙滩裤,踩着拖鞋,抱着一堆床单出来。

两人隔着几米远对上视线。

陈霆声音有点沙哑,像是没睡醒:“早啊,江老师。”

江祐峥却笑不出来,收回视线,干瘪地回了声“早”。

陈霆目光落到他跟前的洗衣机上,再看看江祐峥还未吹干的头发,以及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僵硬与不自然,嘴角缓缓勾起,打开洗衣机,把自己床单扔进去。

“很正常的生理现象,跟自己呕什么气?”陈霆朝他走过去。

“别过来!”江祐峥反应很大地喊道。

陈霆愣了愣,倒也还是站着没动。

江祐峥一看到他,脑子里全是梦里的场景,脖子连着耳朵很快就红了。

陈霆打量着他,目光越来越可疑。

江祐峥发现现在的他好像并不能正常跟陈霆交谈,像只乌龟,遇到一点刺激就会把头缩回去。

江祐峥飞速进屋,选择断绝刺激源。

随之而来的是国庆假期,今年中秋跟国庆撞到一起,一共放八天。

江祐峥回了趟家,顺便跟三个室友一起聚了个餐。

几人许久未见,自是把酒言欢,四年前初识还是刚高考完的毛头小子,先已然各走上了不同道路。

何逸向他问徐洲来找他的事,江祐峥避开陈霆大概说了些,何逸听完放下酒杯,替他松了口气:“他可总算是安生了,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人。”

“诶不过你怎么说服他的?”何逸问。

另外两个室友也好奇地看他。

江祐峥编了个理由:“就我说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啊?”何逸八卦道,“你喜欢上谁了?是在福泉认识的吗?”

江祐峥脑子闪过陈霆的脸,拿起杯子掩饰性地喝了口酒:“哎我随便编的,骗骗而已。”

“是吗。”何逸将信将疑地盯着他,凑近道,“那你紧张干嘛?”

江祐峥:“我不紧张啊,我哪里紧张了?”

“好啊——”何逸突然大笑,“你肯定有情况。”

“我没有。”

“哥们,你杯子都拿错了,还不紧张呢?”

江祐峥低头一看,他手上的杯子装着啤酒,是何逸的。

他放下杯子,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们才信,他怎么可能喜欢陈霆?

陈霆跟他喜欢的类型一点边都搭不上。

但江祐峥也不想跟他们多说关于陈霆的事,于是试图转移话题:“赶快吃饭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其他两人也低低笑起来。

第二天是中秋,吴惠芳和江国华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采购,回家坐了满桌菜。

一家人吃完午饭后去外面商场逛了逛。国庆后天气慢慢降温,江祐峥给自己买了几身秋装,又用上个月的工资给二老一人买了件外套。

吴惠芳和江国华今年都带高三,国庆只放五天,中秋一过就要回去上班,江祐峥索性也就定了6号回去的票。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坐在阳台闲聊。江祐峥窝在秋千椅里,听着吴惠芳和江国华谈论学校里的事,一边慢慢看着手机。

微信里发来许多节日问好的信息,他一一回了。

盯着微信界面,他突然想起,这么久了,他跟陈霆连微信都没加,只要他一离开福泉,他跟陈霆就自然而然切断了联系。

不过他跟陈霆似乎也没什么联系的必要,他们又没什么共同话题,凑在一起了,也是陈霆单方面骚扰他,这样想断就能断联的关系,对他来说也挺好。

至少回来的几天,他可以不用为陈霆的图谋不轨而烦恼。

正想着,手机“嗡”的一声,有人发来了节日祝福。

是那只线条小狗。

T:[中秋快乐。]

江祐峥:[谢谢,同乐。]

话题就此结束。

江祐峥想了想,敲下几个字:[你知道陈霆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盯着看了看,又挨个删除。

[你跟陈霆熟吗?]

两秒后,删掉。

T:[今晚月亮好圆。]

江祐峥:[嗯,也没有云。]

T:[吃月饼了吗?]

江祐峥:[吃了。]

对方不再说话,江祐峥划拉着跟对方的聊天记录,思绪发散了一会,在对话框重新打字,就像是不经意的一问。

江祐峥:[陈霆是不是也没有那么黑社会?]

T:[?你想问什么]

江祐峥仔细想了下,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地想知道一点关于陈霆的事。

江祐峥:[就是我感觉,陈霆跟我想象中的黑社会有点不一样。]

江祐峥:[也没有那么黑。]

T:[你对他印象现在好像还不错?]

江祐峥:[只能说比之前好一些吧。]

江祐峥:[他是不是有很多情人?]

T:[为什么这样问?]

江祐峥:[我看到过他带人回来。]

T:[你介意?]

江祐峥总感觉这句话有点奇怪,什么叫他介意,他介意什么?

不过...心里确实有点膈应,即便他现在已经没有看到陈霆再带过谁回去。

江祐峥:[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对方不回话,这段短暂的聊天便结束了。

很奇怪,江祐峥跟这人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只知道是陈丽手下收租的。

这算是网友吗?江祐峥想着。

江祐峥放下手机,拿了个月饼咬了一口,望着玄空上的那轮圆月。

地球真的挺小,小到几十亿人都看到同一个月亮。

地球又很大,把人分在了山水不同的各个地方,过着不同的人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国庆期间的福泉镇比往常热闹,不少城里工作的儿女趁着几天回乡看望老人,街上随处可见外地车牌,交警都比平日多了几个。

回到出租屋,江祐峥把挂了好几天的床单收了,再把屋内打扫一番,忙完年后天都快黑了。

出门扔垃圾时,隔壁的房门恰好打开,陈霆穿着拖鞋,提着垃圾袋,打着哈欠跟他打招呼:“哟,回来了江老师。”

见到陈霆,江祐峥脑子里下意识回放那晚的画面,莫名有几分心虚,“嗯”了一声就想走。

“你去扔垃圾吗?”陈霆叫住他,“能不能帮我一起?”

江祐峥迟疑一秒,拿过陈霆的塑料袋。

“多谢。”

扔完垃圾上来,陈霆正俯在洗槽上洗脸,见到他了后对他一笑:“江老师吃晚饭没,要不要一起?”

陈霆脸上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滑,浸入衣领,将他的衣领浸出几块水渍。

江祐峥摇头:“我吃过了。”

陈霆没再邀请,而是问:“回去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由于平日里此类对话说得太多,江祐峥下意识顺着固定模式反问,“你呢?”

陈霆:“这几天店里生意太忙了,天天折腾到半夜。”

“那你好好休息吧。”江祐峥说。

结束公式化的聊天,江祐峥下了楼,情绪却久久而没出来。

他苦恼地拍拍自己的脸,怎么回事啊江祐峥,不过就是做梦梦到了而已,多正常啊,什么梦不是梦,都一样,干嘛要这样连跟人对视都不敢,你又没做错什么,都是巧合罢了,人都会做梦,陈霆也会做梦,可能也梦到他...

江祐峥及时截停自己的思绪。

甩甩头,试图将这烦人的东西全甩出去。

他低声嘀咕,语气坚决:“就是个梦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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