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我白高兴了好久

见他迟迟不进去,后面的人推了他一下:“走啊江哥,霆哥应该在那边。”

那人往台球区指去。

江祐峥回过神,不太想进去了。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朝门口看过来,江祐峥察觉到有数道目光在他身上肆意打量,有探究的,也有不怀好意的。

那两人进去后没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江祐峥想起第一次去悦町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一个场景,只不过那时他是为了找那两个学生,而这次来呢?

江祐峥也说不清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可能是脑子一热吧。

正准备转身离开,旁边的人却抓住他的手臂。

他扭头一看,居然是陈霆。

陈霆右手还拿着球杆,歪头看着他:“江老师?你怎么来了?”

陈霆今天穿了一件贴身的高领毛衣,包裹住肌肉蓬勃的身材,袖口挽到小臂的位置,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

球桌那边的人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江祐峥心跳没由来加快,看着陈霆:“我就随便来看看。”

陈霆神色古怪:“这个点你不睡觉,随便来看看?”

江祐峥:“不行吗?”

陈霆眼底情绪不明:“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不太适合这个地方。”

“来都来了,玩一局?”陈霆晃了下球杆,“会吗?”

“会。”

陈霆带着江祐峥走过去,桌边围着的人吹了几声轻佻的口哨,好奇的目光在江祐峥身上徘徊。

“霆哥,不给介绍介绍?”

陈霆将自己的球杆和手套给江祐峥,自己则是重新去拿了个杆。

之前跟陈霆打的那人主动将位置让出来,站在一旁看戏。

陈霆给江祐峥的杆上抹上巧克粉,一边不痛不痒地回道:“我朋友。”

“咦——”

“就这啊?”

“你忽悠鬼呢?”

陈霆没有要再做介绍的意思,只是把桌上的球垒好,冲江祐峥抬抬下巴:“你先。”

江祐峥攥着球杆,俯下身,开了第一球。

白球将球撞散,第一把就进了两个袋。

陈霆眉梢一挑,有些惊喜的样子:“不错。”

江祐峥没说话,继续俯下身,瞄准,然后用力一击。

又是两个。

江祐峥当时下楼的时候本打算的只是跟林弦栎说说话,就只穿了一件棕色的薄卫衣,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每次他俯身,过大的领口会向下倾斜,露出一截漂亮白皙的脖颈,还有若隐若现的锁骨。

陈霆眯起眼,看着伏在桌上的江祐峥,额前的刘海挡住了眉毛,那双黑亮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的白球,卫衣上滑,那截腰肢要露不露,臀部圆滑,随着他手臂用力而轻微绷紧。

江祐峥站直身,看向陈霆,见他一直在看自己,江祐峥顿了下,说:“你要输了。”

陈霆看向台面,已经没剩几个球了。

陈霆无所谓地耸肩。

江祐峥不再看他,低头将剩下的几个球全都打进袋。

“好——”

围观的人鼓掌:“一杆清场啊,霆哥,你有这么厉害的朋友怎么不早带出来?”

陈霆把手上的杆递给旁边的人,走到江祐峥那头:“你以为每个人都像咱们这么闲?”

陈霆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看着江祐峥:“江老师深藏不露啊。”

江祐峥:“以前玩过一段时间。”

他大学一直是校台球队的。

“小哥哥,加个微信呗。”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女生拿着手机走过来,画着烟熏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还不等他开口,陈霆已经抬手挡在他面前:“不好意思,他不喜欢随便加人微信。”

女生不死心:“什么嘛,加个微信而已,以后还可以一起玩啊。”

女生期待地看着江祐峥:“帅哥,你说呢?”

“抱歉。”

陈霆朝她挑了下眉,颇有些得意的意味。

女生看了两人一会,嘁了一声:“怎么又是男同。”

江祐峥:“?”

“回去吗?”陈霆扭头问江祐峥。

江祐峥正有此意。

其余人见他们要走,挽留道:“不是说玩一晚上吗霆哥?这就走了?”

陈霆嗯了声:“回去睡觉了。”

说罢,他拉着江祐峥出了房子。

一直到下楼,陈霆都没有松手,两人一前一后从居民楼出来,踩着坑坑洼洼的石板走出小巷。

耳边的喧嚣退去,凌晨夜半的街区静谧万分,只有冷风在嗖嗖的刮。

江祐峥看着陈霆攥着他的手腕,稍微用力抽了下。

陈霆察觉到他的动作,扭头看他,目光循着他的视线往下,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般松开手。

江祐峥将两只手都揣回卫衣口袋里。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陈霆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江祐峥顿了顿,否认:“没有。”

陈霆停下脚步,站到他面前,垂头看他。

江祐峥也不得不停下,但他没抬头,陈霆比他高上一截,他现在的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陈霆被黑色毛衣包裹的喉结。

昏黄的灯光洒在陈霆下巴上,江祐峥眼前忽然划过一些零碎的片段,目光上移,看到那双嘴唇一张一合,跟脑海中的片段完美吻合。

所以他喝醉的那晚到底干了什么?

陈霆看着面前眼神发直的人,感觉有些好笑:“江老师,在想什么?”

江祐峥回过神,眨眨眼,看了眼陈霆的眼睛:“没想什么。”

“你知不知道自己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哪有。”江祐峥抬起眼,目光与陈霆对视的时候,剩下半句话却没什么底气说出来。

陈霆看破不说破:“真的不是来找我的吗?”

“那我白高兴了好久。”陈霆惋惜道。

江祐峥小声说:“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陈霆吸了口烟,慢慢吐出一个烟圈,覆盖了他的神情。

江祐峥偏开脸,假装在看其他事物。

“走吧,先回去,这里冷。”陈霆把烟头杵灭,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二人回到家里,陈霆打开门,进门前对江祐峥说:“江老师,你有我电话对吧?”

江祐峥点头。

“以后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

陈霆朝他挥了挥手:“晚安。”

江祐峥看着他闭合的房门,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气恼地皱起眉。

什么啊,都说了不是去找他的。

怎么能有人这么自恋。

江祐峥这一晚又做梦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骑着马飘在云里,棉花糖块的云堆朝他靠近,将他包裹,空气都变得甜甜腻腻的,令人喘不上气。

云层开始变幻颜色,五颜六色的棉花糖捂住他的口鼻,他张嘴想咬一口,可在牙齿落下时,嘴里的棉花糖突然变成了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掌心温热干燥,带着点淡淡的尼古丁味,捂住他的口鼻将他往后带,梦中的他使不上半分力气,被迫朝后倒去,然后贴上一块坚实的墙壁。

江祐峥试图挣扎,双手却被反剪到身后。

耳后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令他膝盖发软,险些跌坐下去,一股温热的风吹进他耳朵,伴随着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江老师。”

“嗡——”

江祐峥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房间安静,只有他的心跳声在耳边扑通响。

他抹了把额头,手上竟然全是汗。

梦里的情节虎头蛇尾,江祐峥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一个奇怪的梦。

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然后松了口气,好在没有...

他起身去洗了个澡,出来吹完头发再随便拿了两个面包当早饭。

出门时隔壁门还关着,里面灯也是黑的,陈霆应该还没有起来。

江祐峥说不上来自己心里那点心虚,下楼的时候加快了脚步,像生怕被谁从身后叫住。

早上走得急的后果就是,到办公室了江祐峥才发现下午要发下去的试卷被他忘在了家里。

好在距离不算远,他午休的时候可以回去取一趟。

走到街角,隐隐看到有两条人影在烧烤店门口推搡,江祐峥眯了眯眼睛,发现其中一个人是陈霆。

另一个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比陈霆矮上一个头,佝偻着身子,抓着陈霆的手着急地说着什么。

陈霆面容冷凛,甩开老人的手,指向一侧冷声道:“滚——”

老人颤颤巍巍地又想去抓他,被陈霆毫不留情地甩开。

老人恼羞成怒,脸上的皱褶狰狞,指着陈霆的手指因愤怒而发抖:“陈霆!我是你老子!”

陈霆冷笑一声,抬起下巴睨着他:“你也配?”

老人破口大骂:“你给不给钱?你这是要逼死老子啊?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白眼狼当初老子就该掐死你——”

陈霆黑沉着脸,嘲讽地哼了声:“那可惜了。”

老子一把抓着他的衣角,又哭又嚎:“陈霆啊!你真是要我去死啊?我可是你爸啊!”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老人大声嚎叫,声音响彻整条街巷,来往的路人不少停下脚步看热闹。

江祐峥站在马路对面也看得真切,一时不知该不该过去。

陈霆却似乎有所感应,抬眸朝这边看过来。

江祐峥一顿,这幅画面似曾相识,他下意识蜷起手指,朝后退了两步,然后背过身去。

他直觉陈霆应该不希望别人看到这幅场景。

身后传来几声激烈的撞击声,还有桌椅摩擦、酒瓶破碎的声音。

江祐峥咬了咬牙,没有转身。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身后的动静才渐渐消停下来,江祐峥正犹豫要不要转过去看一眼时,陈霆的声音再度响起:“江老师。”

江祐峥扭过身,陈霆正站在距离他两米远的距离。

江祐峥朝对面望了一眼,看见老人正佝偻着身子往街口那边小跑。

陈霆身上的戾气还没散干净,紧皱的眉头和漆黑的眼神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猩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往下滴,落在他脚边。

江祐峥眼瞳缩了缩:“你的手。”

陈霆不甚在意地抬起来看了眼,随手就想去取掌心中嵌的一小块玻璃。

“别——”江祐峥忙去抓住他另一只手,“别用手碰。”

陈霆低头看他,江祐峥却顾不上这么多:“去诊所。”

陈霆:“没事,一点小伤。”

江祐峥急道:“这不是小伤,不处理好的话会发炎的。”

陈霆“嗯”了一声:“去我家吧,家里有医药箱。”

他停了下才继续说:“可能需要江老师帮我搭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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