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到底亲不亲

复工第一天就开了一整天的会,上午听县教育局领导讲话,下午听校领导讲话,接着是各课题组会议,一直到晚上五点半才堪堪结束。

樊磊揉着脖子,边走边抱怨:“真是一点都不关照老年教师的身体。”

姚婧拿着几本教材,笑了几声:“怎么回事樊老师,你看人家朱主任,搁会议室坐一天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说人家是主任呢。”樊磊偏头看向江祐峥,“江老师,你坐久了腰也不痛吗?”

以他的身体素质,如果说是两天之前,他多半是不会痛的,可偏偏现在.....

早在下午第一堂会开始,他就已经腰酸背痛了,尤其是某处,简直坐如针毡,他不得不假装去洗手间溜到外面休息了一会。

面对樊磊,他勉强笑了笑:“有点。”

回到办公室,江祐峥给陈霆发去消息:[我还有十分钟下班。]

陈霆拍了张照片发过来,是学校正大门。

T:[等你。]

江祐峥加快了收东西的动作。

十分钟后。

江祐峥走出教学楼,逐渐靠近校门口,对面的人影越发清晰。

陈霆靠在机车上,一条腿曲在身前,脚尖着地,手里拿着烟盒,手指随意地转动着。

几个小时前,那几根手指还在他身上辗转,触摸他每一寸皮肤。想到什么,他面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

陈霆将头盔给他戴上,双手抱着他的头,盯着他。

接触到陈霆的眼神,江祐峥条件反射腿软。

“干嘛...?”

陈霆目光在他脸上流连片刻,挑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

江祐峥瞪大眼睛,忙左右四顾,见没有人在关注他们,这才松了口气:“你干嘛?”

陈霆已经跨上了车,笔直修长的腿支在地上,挑起嘴角,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上车。”

江祐峥坐到后面,抱住陈霆的腰,随着发动机声响起,听到陈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抱紧一点。”

江祐峥收紧了力道,陈霆似乎还嫌不够,拉着他的手从外套钻进去,隔着一层薄毛衣环抱陈霆。

暖烘烘的,江祐峥还感受到了手掌下硬邦邦的肌肉,他出神地想着每一块的位置以及蟒蛇的布局。

还没等他想完,悦町就到了,镇子总共这么大,两分钟的车程足已。

陈霆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侧头:“江老师,还准备占我多久便宜?”

江祐峥不仅没松,还故意捏了两下:“那你占我便宜的时候呢?”

这两天不知被吃干抹净多少遍,这人还好意思说。

陈霆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下车把他头盔上的防风镜打开。

眼前变得清晰,陈霆的脸欺压上来,带着他的手往下。

江祐峥抓着他的皮带,反抗陈霆企图继续向下的力道。

“不是很喜欢捏吗?”

车子停在甜水铺旁边,后面是墙壁,从店里角度看,两个人像是依偎着在亲吻,从巷子入口看,他们相叠在一起,更不知在做些什么。

越过陈霆的肩膀,江祐峥注意到有好几道目光朝他们投来。

江祐峥挡住陈霆的肩,低声提醒:“陈霆,这在外面。”

陈霆双手撑在江祐峥两侧,将人困在怀里,视线描摹江祐峥的唇线:“江老师,你也知道我意志有多脆弱,还故意撩拨我。”

“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江祐峥目光下移,果然看到陈霆下方鼓起来的一包。

“不是你...”江祐峥惊愕又羞赧。

陈霆抱住他,靠在他耳边轻叹了口气:“早知道还是不放你出来了。”

两人磨磨蹭蹭一阵,大概快六点了才往店里走。

老板过生,今天店里酒水全都打八折,即便是才六点,店里也已经热闹起来,上下两层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

陈霆带着江祐峥走到最里头的包厢,直接推门进去。

入目的是迷离的灯光和喧哗的人声,一堆人挤在沙发上炸金花,旁边的另一张桌子堆满了酒,可见正戏还没开始。

见着陈霆和江祐峥,众人自觉给两人腾出的位置,邀请他们一起打牌。

陈霆扭头看向江祐峥:“打吗?”

江祐峥目光落到桌面堆积的纸牌和筹码,说:“你打吧。”

一旁的程棋看了两人一眼,不由分说地凑过来搭上江祐峥的肩,笑着对陈霆说:“你玩会,好久没见江老师了,我俩叙叙旧。”

陈霆视线盯着程棋的手,嘴角笑意未散,一言不发地看着程棋。

江祐峥不适应这种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尤其还是在陈霆面前,他假装去拿桌上的水,不着痕迹地避开。

可程棋却似乎没发觉两人的不对劲,紧紧坐在江祐峥身边,作为寿星,他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沙发上坐了好几个人,又都是男人,其他人并没有看出他们的暗流涌动,只催促着人发牌。

陈霆问江祐峥:“要不要换个位置?”

江祐峥点头。

程棋看着陈霆在自己旁边坐下,笑了一声:“这么小气?”

陈霆没说话。

已经开始发牌,陈霆把牌扣到桌面,跟上筹码。

程棋靠近他耳边:“人是你的吗,你就这么护食?”

陈霆手指停在牌面上,继续上码。

“你说呢?”

程棋一顿,看向江祐峥,就见着江祐峥也正好奇地看着他俩。

包厢比外面亮堂许多,江祐峥侧头时,他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江祐峥颈侧那抹可疑的痕迹。

很小一块,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我靠。”程棋看着陈霆的眼神都变了,“你真是个老畜生啊。”

陈霆“啧”了声:“不懂别瞎说。”

江祐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程棋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奇怪,陈霆神情倒没什么变化,漫不经心地加着筹码。

眼看着桌上的筹币堆成小山,场上一时也只有三家还没有开牌了。

程棋现在心思完全没在牌上,目光一直在陈霆和江祐峥身上来回打转,被人提醒才发现现在场上的局势。

他拿起牌瞅了一眼,嘴角有细微的抽搐,但在放下牌时,面上表情便恢复如初。

对面那人似乎有些紧张,摩挲着手指,看看程棋再看看陈霆,一时犹疑不定。

陈霆气定神闲地往沙发上一靠,桌面下的手不老实地抓住江祐峥的手腕,指腹在他腕心有意无意地轻轻摩着。

程棋催道:“想得怎么样,开不开,不开的话我又加了。”

他拿捏着面前的筹码,一副迫不及待地样子。

那人一咬牙,把牌一扔:“算了,不跟你们追了。”

那现下就只剩程棋和陈霆了。

程棋把筹码往桌上一扔,对陈霆说:“到你了。”

陈霆利落追跟。

程棋:“不是,你都不看看牌就敢跟?”

“不用看。”陈霆好整以暇道,“还跟吗?”

程棋看他一阵,把牌翻过来:“开牌。”

陈霆掀开牌面——对子。

而程棋的——黑桃4、梅花7、红桃3。

烂到家了。

陈霆勾起嘴角:“谢谢寿星。”

越大到后面,越来越多的人进来给程棋祝寿,不大的包厢里逐渐烟雾缭绕,推杯换盏。

差不多八点时,陈霆就带着江祐峥离开了,两人骑着摩托,在山间的公路上穿梭。

夜晚繁星点点,村里也没有路灯,目光所及只是车灯照亮的一部分。

江祐峥没问陈霆要带他去哪里,他环抱住陈霆,头靠在陈霆背上,感受着风从身边掠过,马达声充斥耳膜,他居然有一种沸腾的感觉,每一根血管得到舒张,每一寸皮肤都像是在热水里泡过。

以至于陈霆停下车时,他都还没有缓过来。

陈霆抬起他的护目镜,两人借着羸弱的月光对视。

江祐峥的眼睛漆黑又明亮,像夜晚湖泊中的那轮明月。

陈霆则是深潭中点缀了几颗繁星,又深又沉,望不到底。

“感觉怎么样?“

山里静谧,陈霆的声音变得更加细密清晰,传入他的耳际。

江祐峥摘下头盔,抚了扶被弄乱的头发。

“挺好的。”江祐峥有点兴奋地说,“感觉好刺激。”

陈霆弯起嘴角,帮着他捋了捋额上的几根发丝。

“下次教你。”

江祐峥:“你们这个应该要考专门的证吧?”

“我驾照C1也可以吗?”

“那就去考一个好了。”陈霆自然而然地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江祐峥这才发现,两人居然已经到了山顶,是之前他和郑凌森跟胡芯一起来看日出的地方,可以看到福泉镇的全貌。

只不过这点,山下几乎已经全黑,只有零零散散的灯光亮着,像地面星空。

陈霆走到后面的一棵树下,捡起一根废弃的铁铲就开始挖,江祐峥替他打着手电。

挖了没几下,一个箱子状的东西从泥土中显露出来。

“这是什么?”江祐峥问。

陈霆从包里摸出一把小钥匙,打开锁:“藏的一点好东西。”

盖子打开,两个圆滚的坛子暴露在手电下。

“酒?”

陈霆搬出一坛,用纸巾擦去上面的土屑:“之前学着酿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多久埋的?”

两人走到崖边的一块石头旁坐下,陈霆打开酒塞,丝丝甜甜甜的酒香飘出来。

“十年前。”

江祐峥惊讶,十年前,那时候他才多少岁?

陈霆见他这么震惊,笑了笑:“当时看着电视上说酒越藏越香,就想试试。”

“尝尝?”

江祐峥看着漆黑的瓶口,陷入犹豫。

陈霆见状,自己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上下滑动,他眯起眼睛:“还不错,真的不尝尝?”

迎着陈霆期待的目光,江祐峥有些心动,抬手就想去接。

陈霆却将酒坛往后一撤,揽住江祐峥的后颈吻了上去。

是一个充满酒香的吻,带着湿热的温度,有点甜,又有点涩,还有一种陈年的回香。

陈霆退开一些:“怎么样?”

即便最亲密的事情也已经做过,面对陈霆,江祐峥还是会因为一个亲吻而心跳不止。

“嗯,还不错。”

“还想尝尝吗?”

他听见自己又“嗯”了声。

陈霆靠了过来,江祐峥主动闭上眼睛。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吻迟迟没落下。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恰好撞进了陈霆玩味的眼中。

江祐峥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你...”江祐峥脸颊浮红,“逗我很好玩吗?”

“没有。”

“你闭眼太快了,”陈霆说,“我的意思是让你正儿八经尝一口。”

说罢,陈霆又喝了一口,随后捏着江祐峥的下巴亲上去。

冰凉的酒液流入舌尖,比刚才的味道浓郁数倍,夹杂着无花果的甜味,但对于他这种不喝酒不懂酒的人来说,这个酒还是太涩了。

陈霆的舌头在他唇齿间轻轻扫荡,触碰他隐藏的虎牙,一颗一颗,细细描摹。

江祐峥喉咙火辣,鼻腔也是被酒精充斥火急火燎的感觉,没过一会就被亲得喘不上气。

他将陈霆推开,忍不住呛咳起来。

陈霆抚着他的背,从车上拿了瓶矿泉水给他。

江祐峥缓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只是这酒后劲还挺大,喉头那股灼烧的感觉依旧未散。

陈霆将酒封上放到一边,用纸巾擦拭着他领口处溢出来的一点酒渍。

“还好吗江老师?”

江祐峥接过纸擦了擦嘴。

“原来你不喝白酒。”

江祐峥:“确实没喝过,应该说我就没怎么喝过酒。”

“嗯。”陈霆说,“下次遇到这种事,早点告诉我。”

“还要喝点水吗?”陈霆将水瓶扭开递给他。

江祐峥又喝了几口,嘴里那股火急火燎的感觉才淡了几分。

“我也没有想到这个酒这么烈。”江祐峥嘴唇水润,嗓音哑哑的,“而且是你酿的,我就想尝一口。”

陈霆眼神暗了暗,手环过江祐峥的肩膀,凑到他脸边。

江祐峥在陈霆眼底看到了熟悉的东西,他一凛:“陈霆。”

“嗯。”

陈霆目光下垂,在他唇上留恋,手指已经率先抚上去,轻轻摁压他的丰润的下唇。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酒吗?”

“白酒?”

陈霆似乎笑了一声:“当然是白酒,我是说它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女儿红。”

陈霆抬起视线看向他:“听说是出嫁那天才喝的,但我应该不会有那天了,就像自己酿来尝尝到底是什么味。”

“确实感觉味道不错。”

“你知道今晚上我一直在想什么吗?”

“什么?”

陈霆的力道很大,热气一点点扑在他脸上,他有些招架不住。

察觉到江祐峥想往后退的意图,陈霆反手将他往自己面前带,贴在他耳边。

“最后悔没有直接带你回家。”

江祐峥两个耳朵都红了。

天边的乌云散开,月亮露了出来,给两人拢上朦胧的月色。

江祐峥攥着陈霆的衣领,羞愤道:“到底亲不亲?”

陈霆笑了一下:“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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