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门

秦野走后,白子山去了楼上包间。

推门而入,眼前景象奢靡而浮艳。

方才宴席上那些衣冠楚楚的人。

此刻早已各自倚在柔软的丝绒沙发上。

怀中搂着容貌俊朗,气质出众的年轻男女。

左拥右抱,笑淫喧哗。

空气里浮动着欲望的余韵与香槟微醺的气息。

白子山刚坐下,方才在席间被介绍为他外侄的男孩儿便立马迎了上去。

白子山顺势伸手,直接将人搂进了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十分暧昧的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

惹得男孩儿发出一声娇喘。

“三爷……”他仰起脸,眼波潋滟,声音甜得发腻。

“那人是谁啊?竟敢当众驳您面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白子山斜睨他一眼。

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手臂反而收得更紧,指腹隔着单薄的衬衫缓缓摩挲着他的皮肤。

“怎么?他没要你,倒叫你心里委屈了?”

少年顺势将脸颊贴在他胸前。

“我巴不得他不要呢……

这样,我才能日日守着三爷,尽心侍奉……”

话音未落。

“没用的东西!”

一声冷厉的暴喝响起。

谁也没料白子山会忽然将抱在怀里的男孩给猛的摔了出去。

这一变故来得毫无征兆,满室的动静戛然而止,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少年重重跌在地毯上,膝盖磕得生疼,却不敢呼痛,只慌乱爬跪至白子山脚边。

额头一下又一下磕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三爷饶命……三爷开恩……”

白子山垂眸,手中把柄银色手杖轻轻一抬,精准挑起少年低垂的下巴。

他左眼微眯,目光如淬了霜的刀锋,一字一顿道。

“一个两个都这么没用,真是白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

话音落地,手杖再次“嗒”一声落回地面。

两名黑衣保镖立刻自门侧无声闪出,面无表情地架起男孩双臂,拖拽而去。

男孩的哭喊声被大门隔绝,至于他究竟会怎么样?

没人会去关心。

毕竟在场的人没一个敢多说一个字的。

白子山却倏地展颜一笑,仿佛方才雷霆震怒不过是幻影。

“诸位见笑了,家中小辈失仪,不得不略施薄惩,扫了大家雅兴,今日你们放开了玩,我买单!”

“三爷豪气!”

“……”

。。。。。。

这边的事,秦野一无所知。

他回家后,该吃吃该睡睡。

白子山的请求,秦野根本没放在心上。

至于会不会惹怒白子山,秦野一样没放在心上。

在安阳市白子山的确是地头蛇。

那秦野就是潜伏在安阳市的虎。

秦野之所以选择在安阳落脚,可不是因为白子山的原因。

而且白子山也不见得就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求到他这儿来的。

其中的门道多得很,秦野看破不说破。

他现在就只想跟路知行过着再普通不过的生活。

白子山要真记恨上他,动到他头上,还真得掂量掂量后果。

知道路知行已经在好转,趁着这段时间人流量少。

正好明天又是周末,秦野便想着带着他去爬山。

安阳是有一座八台山,八台山上有一座古刹,听说许愿很灵。

无论是外地的还是本地的人,一有个什么事就会去求一签。

秦野来了安阳快一年的时间了。

除了刚来安阳市的时候去拜过一次山,之后就再也没去过。

其实有时候杀戮过重的人,更容易迷信。

秦野就是这样,即使他并不是为了自己的杀欲而杀人,但杀了就是杀了。

他出身寒微,命途多舛,本来就谈不上什么善恶分明。

能活到今日,已经是命运格外垂怜。

这辈子大概唯一的运气都在那天晚上用光了。

秦野是个信命的人。

命这个东西,其实很玄乎。

就像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会什么时候死,以什么样的方式死一样。

那天晚上他遇见路知行是命,路知行在那天晚上遇见他同样是命。

两个人的命在某一刻交织,会产生的变化同样无法预测。

他信命,却不信算命。

主要不信那些虚妄卦辞,不信他人替他描摹命数。

而这次他带路知行去,纯粹就是想找个山高水远的地方让他放松放松,多呼吸呼吸大自然的空气。

一早,秦野便将路知行需要用的水杯和登山杖以及一应需要用到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等两人吃完早饭,便直接出发前往八台山。

对于出去玩这件事,路知行比秦野想的要消极许多。

如果不是秦野说他想去,路知行大概不会走出家门一步。

他自己偷偷跑去医院,一个人在那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到底还是对他多少造成了一些影响。

回来后消沉了许久。

但自从搬过来后,秦野晨跑或者夜跑的时候,路知行有时候也会跟着去。

但那个时候小区大多都没什么人。

路知行对于在小区里活动,渐渐的没那么抵触了。

秦野不在家时,他的活动范围,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包含了别墅前的小院。

秦野后来买了些花草种子,撒在小院的花坛里。

但他基本就是撒上便不管了,能活最好,不能活重新撒一波就是。

总有能活下来的一茬。

但他后来见路知行从原来的窝在沙发上等他,变成了在小院里等他。

于是就将花草的任务交给了他。

而路知行对于秦野需要他帮忙的事,似乎格外热衷。

他真的是很认真的在种花,早也浇水晚也浇水。

想起来了就去浇,有时候一个小时浇三次。

秦野对养这些花花草草确实没什么经验。

但他总觉得照路知行这浇水式种花,最后得到的大概依旧是一颗种子。

再往坏了想大概也可能是一颗烂了的种子。

秦野的本意是想给路知行找点事做,避免他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

毕竟亲自体会生命的过程比什么疗程都有用。

但这个体会生命的过程中,体会目标在还没出厂前就早夭了。

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多少有点挫败。

更何况是路知行。

所以秦野又偷偷撒了把小麦种子。

现在小院的花坛里已经长出了一截绿茬。

为此,路知行高兴了许久。

出门前,路知行提着洒水壶将院子里的小麦苗一一洒上水。

这才上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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