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死者,林舟

夜半,海棠湾。

林舟提着大包小包下车。

那些印着烫金Logo的纸袋在昏黄路灯光下泛着冷冽而矜贵的光泽。

无一不是令人侧目的国际一线奢牌。

从秦野的汽修店离开后,林舟直接去了市中心的商场消费。

他手头上还有存钱。

大多都是白三爷每次高兴了,赏他的零花钱。

白天在秦野那儿吃了瘪,心情很不好,所以去商场血拼了一把。

没什么实际性的目标与用途,反正就是什么贵买什么。

来来去去花了大十几万,这才鸣金收兵。

推开别墅的门,林舟将手里的袋子全部扔在了地上。

将脚上的鞋子随意的踢了出去,赤着脚往沙发边走去。

将自己整个人扔进了沙发里,像一具被抽去筋骨的躯壳。

他手里的钱总有花光的时候。

所以他还是得好好盘算盘算,究竟怎样才能将秦野拿下才行。

他手里关于秦野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但今天去这一趟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秦野紧张那人的态度,就是攻破点。

有了在意的人,即使那个人以前再怎么完美,从那一刻起就有了开始决堤的口子。

林舟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光,他嘴角微微上扬,开始构思接下来的计划。

忽然,一阵阴冷的穿堂风自窗外灌入。

林舟进来时候就顺手脱了外衣,里面本就穿得单薄。

忽然来这一下,顿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起身,就看见正对着沙发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半开着。

“我走的时候关了窗户的吧?”

林舟嘟囔了一句,起身准备去关窗户。

起身的刹那,左眼皮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心口随之重重一悸,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林舟只当是刚刚那阵冷风带来的不适感,并没有多在意。

继续朝窗户边走去。

抬手的瞬间,林舟只觉得自己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

接着只感觉头部一阵撞击,眉心倏地传来麻木的感觉。

视野霎时被猩红吞没,他本能抬手去捂,指尖却猝然触到一片温热黏腻。

血,正汩汩涌出,沿着指缝蜿蜒而下。

瞳孔骤然失焦,放大……

世界开始倾斜,旋转,碎裂……

倒地前的最后一帧画面,是灰白窗帘被风鼓荡而起的狰狞弧度。

以及耳畔持续不断的,尖锐而空洞的呼啸……

像海潮退去时,礁石缝里最后的呜咽。

林舟死了。

死得仓促,死得无声。

他甚至都没看见杀自己的凶手是谁,甚至是怎么死的。

秦野提着夜宵回来的时候,发现路知行还是起来了。

他无奈道:“不是叫你在床上等着吗?”

路知行仰头看着他,温声道:“不想等,想马上就看到你。”

秦野喉间溢出低笑,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心印下一吻,气息温热。

“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他托起他的下颌,拇指轻轻摩挲过柔润唇线,随即倾身,蜻蜓点水般吻住那两片微凉的唇瓣。

唇分,他暧昧的笑道:“尝着,更甜。”

果不其然,路知行耳尖迅速染上薄霞,睫毛慌乱颤动。

秦野朗声一笑,将烧烤袋搁在茶几上。

“来,你想吃的烧烤。”

他边将袋子打开,边叮嘱道:“打打牙祭就行了,别吃太多。”

心里盘算着明天弄个烧烤架回来。

等以后路知行再吵着要吃烧烤的时候,自己给他烤,这样放心些。

吃了东西,路知行坚持要重新洗澡。

秦野拗不过他,由他去了。

可当他拎着垃圾袋走向门口时,目光不经意扫过玄关。

路知行素来爱惜爱干净,

但现在属于他的那双球鞋帮上,赫然沾着几星暗褐泥渍,边缘尚带未干的水。

秦野眸色微沉,抬眼望向二楼,并没有探究什么,只默默那双鞋子拿出来清洗干净后又放了回去。

翌日。

秦野刚到店里,就见店门口围拢起一圈人影,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眉峰微蹙,拨开人群步入店内,迎面撞上两名身着制服的年轻警察,神情肃然。

秦野面上没什么表情,缓步走了过去。

跟那两个警察交涉的人正是杨墨。

看见秦野过来,瞬间眼神一亮。

“野哥!”

杨墨朝那两名警察道:“这位就是我们老板,秦野。”

秦野朝两位警官略一颔首,嗓音低沉平稳:“两位警官,请问来我的店,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协助的?”

其中一位警察拿出证件亮了一下,说道:“秦先生,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命案。

死者林舟,昨晚在其位于海棠湾的独栋别墅内遇害。

据查,他昨日曾到访贵店,我们希望能向您了解相关情况。”

秦野眉心几不可察地一压。

倒不是因为对林舟如何,而是林舟给他的店,以及他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早知道,他就该自己动手。

毁尸灭迹,让这些人查无可查。

秦野敛下心思,淡声回道:“他是来过,不过我们就是简单的聊了几句,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烦请您详述每一处细节,包括对话原话,肢体动作,停留时长。”

秦野闻言,淡淡掀了掀眼皮。

林舟忽然跑到他店里,扬言是来求救的。

而警方迟早会查到他与白子山那层见不得光的关系。

而且林舟身体上的那些伤口是做不得假的。

他说与不说,白子山在这件事里都脱不开干系了。

秦野避重就轻的将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果然听见白子山的名字,那两名警官的面色齐齐一变。

对于秦野接下来说的话,开始变得有些不太上心了。

但是其中一个稍微老成一点的警察却是皱眉,想到了问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他为什么会想到向你求助?”

来之前,他们调查过秦野和这家店的背景。

秦野就是个普通的归国华裔,到安阳市一年。

除了开的这家汽修店,名下没什么其他产业。

背景很清白,也没什么值得让人注意的地方。

林舟为什么觉得一个普通的汽修店老板有能力救他。

秦野这番看似轻描淡写的陈述,无论真假,都已悄然将白子山钉死在嫌疑人席上。

安阳市稍有头脸的人物,谁不知白三爷是何等人物?

很明显,眼前这人也是应当知道的。

但既然认识,还敢这么说的,要么是不想活了,要么就是有敢这么说的底气。

但是这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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