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发病
不过万幸，秦野给路知行的那条吊坠应该还在他身上。
看着手机上的红点显示，路知行并没有离开安阳。
而是在某一处停了下来，且一直没动。
只要人还在安阳，秦野便仍有夺回他的机会。
不是祈愿，而是必然。
秦野沉着脸从卧室出来，径直去了地下室。
这栋别墅是当初秦野亲自设计整改过的。
而从住进来开始，地下室的门就从来没有打开过。
路知行的好奇心并不重，除了卧室他最是熟悉外，其余地方他很少去探索。
如果他来过地下室就会发现，这里有着秦野在安阳市内最大的倚仗。
秦野立于西北角斑驳的灰墙前，指尖拂过一只铜铸鹿头挂饰。
左下角一道细微接缝，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微光。
他轻轻掀开伪装墙皮，将左手食指按了上去。
“叮，指纹验证通过。”
随即鹿头对应的那面墙缓缓翻了个面。
一整面嵌入式武器墙巍然矗立，寒光凛冽。
各式各样的制式枪械，军刀陈列在眼前。
加上从地下弹出来的弹药箱，完全是一个，个人弹药库。
秦野指尖在各种枪械前停留几秒，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军刀。
对方有军人，而在有着禁枪令的华国，他若带着枪去将小少爷抢回来。
到时候他将面临的就不是京都的那伙人了，而是整个警局防爆系统。
那样别说带回小少爷，他也得栽在这儿。
秦野武器库里的军刀，都是世界上有名的长刀或短刀。
锋利，坚韧，且杀伤力十足，秦野挑了一把最称手的短刀。
最后挑挑拣拣的选了两颗烟雾弹。
这边，秦野在做着夺回小少爷的准备。
而被秦执羽带走的路知行，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忽然被惊醒。
“滴，滴，滴......”
心脏监护仪的声音倏然落入耳中。
路知行恍惚了一阵。
他下意识的抬手抚上惊醒后，剧烈跳动的心口。
但掌心碰上的却是那枚被自己的体温捂热的吊坠。
他拿起吊坠，看着上面精致的死神头颅。
他这才想起自己被秦执羽打晕了。
路知行坐起身，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很大，却布置简单的病房。
两边床头全是他再熟悉不过，曾日夜相处的医学器械，此刻却如冰冷的审判席，无声围拢。
瞬间路知行呼吸急促了起来，他扔掉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抬手用力的扯掉了拇指上的脉搏血氧仪，将其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不止这些，床边所有的仪器，全部都被他用力推倒，或是狠狠的砸烂。
顷刻间，病房沦为风暴过境后的废墟。
他赤足踏过满地锋利碎片，脚底被割开数道细长血口，每一步都留下暗红印痕，蜿蜒如绝望的藤蔓。
他浑然不觉疼痛，只是疯狂搜寻出口。
当意识终于确认逃不出去时，他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失焦涣散。
他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攥住胸前那枚死神吊坠，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
干裂的唇瓣翕动着，一遍遍低语，声音嘶哑破碎，却执拗得令人心碎。
“秦野……秦野……秦野……”
他坚定的以为这次也会像往常一样，只要自己叫秦野的名字，他就会出现。
门外，杂沓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推开。
赵博士第一个冲入，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现场，又落在窗帘后那一团剧烈颤抖的，几乎缩成一团的阴影上。
刹那间，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早说过不能将人带走！
陌生环境，突发的转移，感官剥夺……
任何一项都足以成为引发路知行的发病的因素。
可那位常年在外，手腕凌厉的秦家大少，却只轻描淡写一句：“有你在，总能稳住。”
现在好了。
显然，一同跟过来的秦执羽脸色也一样不好。
路知行的病在秦家一向讳莫如深。
他们能看见路知行的时候很少。
但他从小就知道路知行得了很难治的病。
却从来没见过他发病时的模样。
赵博士深吸一口气，朝秦执羽抬手示意他止步。
自己则放轻脚步，蹲在距窗帘两米外的地板上，声音温缓如抚慰幼兽。
“知行少爷，别害怕，是我，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赵博士。”
窗帘后的人影非但未松动分毫，反而将自己裹得更紧，布料褶皱在颤抖中发出细微呻吟。
赵博士声音尽量放轻。
“你是在找什么吗？放轻松，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一起找。”
长久的死寂后，一声压抑至极的，带着哭腔的嘶喊猝然迸出。
“骗子！”
“你们都是骗子！！”
那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玻璃刮擦黑板，裹挟着被彻底的愤怒，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恨意。
赵博士心头一沉，立刻朝身后助手低喝：“准备0.5mg地西泮静脉推注，快！”
语言安抚不了病人，此刻唯一能做的，是用药物强行按下那根即将崩断的弦。
否则，持续亢奋状态下的路知行，极可能对他人或自身造成不可逆伤害。
镇静过程异常艰难。
路知行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激烈抗拒。
加上路知行这大半年来，长了不少力气与攻击手段。
要不是有秦执羽在，他们还真拿他没办法。
在被秦执羽不费吹灰之力压制的瞬间，他眼底燃烧着野火，泪水混着血丝滚落。
手心死死的攥着那枚死神吊坠，仿佛那是他仅存的锚点。
待药效终于漫过神经末梢，他蜷在病床上，被厚厚棉被严严实实裹住，像一枚拒绝孵化的茧。
监护屏上，心率渐趋平稳，可那双睁着的眼睛，空茫，警惕，拒绝一切靠近。
门外，赵博士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望向秦执羽。
“秦大少，您亲眼看到了，以他目前的应激水平，躯体化反应强度。
是真的不适合离开那里。”
秦执羽正用纱布缠着被路知行挣扎时咬破的虎口，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叫我把人又送回去？”
赵博士点头，“这是当下唯一理性选择。”
毕竟，方才那场爆发里，路知行眼中闪过的，不只是恐惧，还有一道淬了毒的，刻骨铭心的怨憎。
做了路知行这么久以来的心理医生，赵博士深觉得，路知行还是有点记仇属性在身上的。
秦执羽这次强行将人打晕带走，估计以后有得闹了。
“不行。”秦执羽一口拒绝。
谁知道那人又会对路知行做些什么。
将路知行接回来后，赵博士就对他进行了身体的全面检查。
衣服下全是大片的红痕，甚至有些地方还有不少指痕。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些是怎么来的。
他能放心把人放回去才怪。
赵博士无奈。
赵博士叹气。
不听医嘱的病人可怕，不听医嘱的病人家属更可怕！
看着手机上的红点显示，路知行并没有离开安阳。
而是在某一处停了下来，且一直没动。
只要人还在安阳，秦野便仍有夺回他的机会。
不是祈愿，而是必然。
秦野沉着脸从卧室出来，径直去了地下室。
这栋别墅是当初秦野亲自设计整改过的。
而从住进来开始，地下室的门就从来没有打开过。
路知行的好奇心并不重，除了卧室他最是熟悉外，其余地方他很少去探索。
如果他来过地下室就会发现，这里有着秦野在安阳市内最大的倚仗。
秦野立于西北角斑驳的灰墙前，指尖拂过一只铜铸鹿头挂饰。
左下角一道细微接缝，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微光。
他轻轻掀开伪装墙皮，将左手食指按了上去。
“叮，指纹验证通过。”
随即鹿头对应的那面墙缓缓翻了个面。
一整面嵌入式武器墙巍然矗立，寒光凛冽。
各式各样的制式枪械，军刀陈列在眼前。
加上从地下弹出来的弹药箱，完全是一个，个人弹药库。
秦野指尖在各种枪械前停留几秒，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军刀。
对方有军人，而在有着禁枪令的华国，他若带着枪去将小少爷抢回来。
到时候他将面临的就不是京都的那伙人了，而是整个警局防爆系统。
那样别说带回小少爷，他也得栽在这儿。
秦野武器库里的军刀，都是世界上有名的长刀或短刀。
锋利，坚韧，且杀伤力十足，秦野挑了一把最称手的短刀。
最后挑挑拣拣的选了两颗烟雾弹。
这边，秦野在做着夺回小少爷的准备。
而被秦执羽带走的路知行，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忽然被惊醒。
“滴，滴，滴......”
心脏监护仪的声音倏然落入耳中。
路知行恍惚了一阵。
他下意识的抬手抚上惊醒后，剧烈跳动的心口。
但掌心碰上的却是那枚被自己的体温捂热的吊坠。
他拿起吊坠，看着上面精致的死神头颅。
他这才想起自己被秦执羽打晕了。
路知行坐起身，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很大，却布置简单的病房。
两边床头全是他再熟悉不过，曾日夜相处的医学器械，此刻却如冰冷的审判席，无声围拢。
瞬间路知行呼吸急促了起来，他扔掉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抬手用力的扯掉了拇指上的脉搏血氧仪，将其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不止这些，床边所有的仪器，全部都被他用力推倒，或是狠狠的砸烂。
顷刻间，病房沦为风暴过境后的废墟。
他赤足踏过满地锋利碎片，脚底被割开数道细长血口，每一步都留下暗红印痕，蜿蜒如绝望的藤蔓。
他浑然不觉疼痛，只是疯狂搜寻出口。
当意识终于确认逃不出去时，他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失焦涣散。
他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攥住胸前那枚死神吊坠，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
干裂的唇瓣翕动着，一遍遍低语，声音嘶哑破碎，却执拗得令人心碎。
“秦野……秦野……秦野……”
他坚定的以为这次也会像往常一样，只要自己叫秦野的名字，他就会出现。
门外，杂沓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推开。
赵博士第一个冲入，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现场，又落在窗帘后那一团剧烈颤抖的，几乎缩成一团的阴影上。
刹那间，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早说过不能将人带走！
陌生环境，突发的转移，感官剥夺……
任何一项都足以成为引发路知行的发病的因素。
可那位常年在外，手腕凌厉的秦家大少，却只轻描淡写一句：“有你在，总能稳住。”
现在好了。
显然，一同跟过来的秦执羽脸色也一样不好。
路知行的病在秦家一向讳莫如深。
他们能看见路知行的时候很少。
但他从小就知道路知行得了很难治的病。
却从来没见过他发病时的模样。
赵博士深吸一口气，朝秦执羽抬手示意他止步。
自己则放轻脚步，蹲在距窗帘两米外的地板上，声音温缓如抚慰幼兽。
“知行少爷，别害怕，是我，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赵博士。”
窗帘后的人影非但未松动分毫，反而将自己裹得更紧，布料褶皱在颤抖中发出细微呻吟。
赵博士声音尽量放轻。
“你是在找什么吗？放轻松，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一起找。”
长久的死寂后，一声压抑至极的，带着哭腔的嘶喊猝然迸出。
“骗子！”
“你们都是骗子！！”
那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玻璃刮擦黑板，裹挟着被彻底的愤怒，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恨意。
赵博士心头一沉，立刻朝身后助手低喝：“准备0.5mg地西泮静脉推注，快！”
语言安抚不了病人，此刻唯一能做的，是用药物强行按下那根即将崩断的弦。
否则，持续亢奋状态下的路知行，极可能对他人或自身造成不可逆伤害。
镇静过程异常艰难。
路知行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激烈抗拒。
加上路知行这大半年来，长了不少力气与攻击手段。
要不是有秦执羽在，他们还真拿他没办法。
在被秦执羽不费吹灰之力压制的瞬间，他眼底燃烧着野火，泪水混着血丝滚落。
手心死死的攥着那枚死神吊坠，仿佛那是他仅存的锚点。
待药效终于漫过神经末梢，他蜷在病床上，被厚厚棉被严严实实裹住，像一枚拒绝孵化的茧。
监护屏上，心率渐趋平稳，可那双睁着的眼睛，空茫，警惕，拒绝一切靠近。
门外，赵博士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望向秦执羽。
“秦大少，您亲眼看到了，以他目前的应激水平，躯体化反应强度。
是真的不适合离开那里。”
秦执羽正用纱布缠着被路知行挣扎时咬破的虎口，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叫我把人又送回去？”
赵博士点头，“这是当下唯一理性选择。”
毕竟，方才那场爆发里，路知行眼中闪过的，不只是恐惧，还有一道淬了毒的，刻骨铭心的怨憎。
做了路知行这么久以来的心理医生，赵博士深觉得，路知行还是有点记仇属性在身上的。
秦执羽这次强行将人打晕带走，估计以后有得闹了。
“不行。”秦执羽一口拒绝。
谁知道那人又会对路知行做些什么。
将路知行接回来后，赵博士就对他进行了身体的全面检查。
衣服下全是大片的红痕，甚至有些地方还有不少指痕。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些是怎么来的。
他能放心把人放回去才怪。
赵博士无奈。
赵博士叹气。
不听医嘱的病人可怕，不听医嘱的病人家属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