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要么死去,要么疯狂

“气死我了!这姓褚的都不是个东西!

老褚上辈子指不定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勾当,才养出这么两个混账儿子!

一个混账东西猪狗不如,活该他落得如今断子绝孙的下场。

一个喜欢男人,跟个洋鬼子要死要活的,搅得京市满城风雨!

虽然找了个男的,但他不是还能生吗?

褚文稷怎么不让他去医院捐精!

也好续上他褚家的香火!

我看啊,他就是打心底里嫌弃他这个哥哥的基因低劣,脑子跟被驴啃过一样蠢笨。

真要是再生出个孩子,用不了几年就得把他褚家那点薄产败得一干二净!

他还有脸嫌弃知行现在这副模样?

也不睁大眼睛看看,知行变成今天这样,到底是谁一手造成的!”

秦执羽站在一旁,看着秦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

眼看着就要气背过去,连忙快步上前,从一旁管家手中夺过速效救心丸的药瓶。

麻利地倒出几粒,喂到老爷子嘴边。

老爷子张嘴将药丸咽下,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

随即冷哼一声,继续道:“老子偏不让他如意,褚家就算有万贯家财,那也都是我外孙的。

他管不了又怎么样?

到时候我亲自出面,给知行请全世界最顶尖的职业经理人。

离了褚文稷,照样风生水起。

我还要让他褚家的产业全都改姓路,跟泠音他们娘俩一个姓!

我气死他褚文稷。”

路知行之所以姓路,便来自于他的母亲。

他母亲姓路,叫路泠音。

而路泠音之所以不姓秦,便是因为随了路知行外婆的姓氏。

原本路知行也姓褚,但发生那件事后,秦老爷子便给他换了姓氏。

让他随母姓路,彻底与褚家划清界限。

见老爷子骂得差不多了,秦执羽这才开口道:“爷爷,人都走远了,您在这儿骂又有什么用。

您要实在不解气,我带人去把褚文稷给您押过来,当着面,您想打打,想骂骂。”

秦老爷子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敢把那畜牲带来,你看我敢不敢打不打死他。”

路泠音和褚老爷子死后,褚文稷不管在什么场合,基本都会有意无意地躲着秦老爷子。

生怕秦老爷子气性上来,拿着拐杖当场打死他。

尤其是去年爆出他那个初恋女友给他生的孩子都不是他的种之后。

听说褚文稷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三天没出来。

往事如淬毒的利刃,每每想起都扎得人心头滴血。

当初褚文稷那个分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初恋女友,在路知行九岁生日那天,忽然现身。

那女人手里牵着个跟路知行一般大的孩子,还挺着个大肚子,并扬言两个孩子都是褚文稷的。

褚文稷甚至都没去做亲子鉴定就承认了两个孩子都是他的。

路泠音这才知道褚文稷原来一直背着她跟其他女人有联系。

甚至是在外面又安了一个家,跟别人生儿育女。

路泠音在秦家二老的宠溺下,被养得眼高于顶又十分骄傲。

这份背叛,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她的所有,让她瞬间崩溃。

绝望又疯狂的路泠音,转身冲进厨房。

当即拿了把菜刀出来,疯了一样对着褚文稷就是一顿砍,直接砍掉了褚文稷的命根子。

让他彻底失去了做男人的根本。

然后趁着褚家混乱,带着浑身的血迹抱着已经彻底呆住的路知行回秦家.

但刚出门就出了车祸。

路知行在那场车祸里幸存了下来。

但路知行疯了。

从那以后,他总是把自己蜷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

只要有人靠近,他就会瞬间陷入疯狂,抓起身边能碰到的任何东西去攻击。

起初,褚家的人只当他是受了过度惊吓,加上当时褚家早已乱成一锅粥。

路泠音死了,褚文稷还在医院躺着,命根子倒是接上了。

但后续能不能恢复,医生并没有给出个准确的结果。

褚老爷子听闻发生的这些事,更是气得直接中风瘫了,第二天就去了。

于是,根本没人顾得上一个受惊的孩子。

直到,一个照顾路知行的女佣,端着一盘水果走进了那间房间。

等褚家人终于想起这个孩子,推门进去查看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人毛骨悚然。

女佣的尸体倒在地上,早已开始腐烂发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而路知行,就静静地待在这间屋子里,和一具腐烂的尸体共处了整整三天,眼神空洞,没有丝毫情绪。

好在路知行当时尚未成年。

且经过心理专家的全面诊断,确认他的精神处于极度异常的崩溃状态,完全丧失了自主意识。

因此那起伤人致死的事件,他无需承担任何刑事责任。

即便如此,褚家为了平息事端,还是给了女佣家属一大笔赔偿金,草草了结了此事。

褚家一连几天,死的死,残的残,疯的疯。

加上秦家又屡屡上门给自家女儿讨个说法。

一时间秦家和褚家闹得不可开交。

最后以秦家带回路知行为条件,才算做了个暂时性的了断。

在那之后,路知行进行了长时间的心理干预。

但那天的一切都发生在他眼前,发生在他最为重视的日子。

那些画面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骨血里,成了永远无法释怀的梦魇。

从最初的疯狂攻击,无意识的暴戾状态安静下来后,路知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沉默,就是十几年。

他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不再与任何人交流,也开始了整夜整夜睡不着的失眠。

第二天早上医护人员总会发现。

原本应该在床上躺着的人,总是在窗帘后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双原本明媚的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与戾气。

他再也无法踏入人多的地方。

哪怕是身边人说话声音稍大一些,都能瞬间刺激到他。

让他立刻发病,陷入极端的自我保护状态。

再次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砸烂目之所及的所有物品。

曾经清澈灵动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九岁孩子该有的天真与好奇。

只剩下无尽的麻木,或是转瞬即逝的疯狂。

为了唤醒他心底的一丝生机,赵博士曾在他的房间里特意养了几条他喜欢的小金鱼。

小金鱼十分的好看且具有活性。

起初,小路知行总会趴在鱼缸前,一动不动地盯着里面的金鱼,眼神呆呆的,没有任何波澜。

可等到第二天赵博士再来查看时,鱼缸里的景象惨不忍睹。

小金鱼被生生撕成碎片,残缺的尸体静静地浮在水面上,鲜血浸染了清水。

看样子,应该是被活生生地撕开的。

即便如此,路知行依旧每天趴在鱼缸前。

死死盯着那些破碎的金鱼尸体,不许任何人把它们捞出来。

他就那样日复一日地看着。

看着金鱼的尸体慢慢发胀,腐烂,最终化为泡沫,彻底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路知行这诡异又残忍的举动,让赵博士心头沉重。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孩子的精神状况,远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糟糕万分。

要么在长久的沉默里慢慢枯萎死去。

要么,就在无尽的沉默中,彻底坠入疯狂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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