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报复

冯涛。

林霁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倒下去,待为首的人走到他面前,林霁认出了对方。

其实他没记住名字,只是看到那半只耳朵还残缺着,一下子回忆了起来。

今天来的人更多,各个手里都拿着武器,不是长刀就是带铁钉的棍棒,显然有备而来。

还专门分了一批人将贺朝围在中间,林霁快速查看他的身上没有伤,只是衣服和头发有些凌乱,想来是试图挣扎反抗过。

“你要干什么。”林霁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让自己保持住清醒。

冯涛看他这副模样有些慌乱,扭头看了身后一眼:“怎么回事,这迷药没用啊。”

“不可能吧,他只是硬撑呢。”其中一个人回应道。

冯涛壮起胆子,拿着一个棍子往前走了几步,对着林霁挥下:“我今天是来报仇的——”

林霁勉强测过身子闪开,但是动作迟缓,还是被棍子擦着脸而下。

脸颊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我跟你到底有什么恩怨。”林霁看了一眼贺朝所在的位置,那边至少围了三个人,而自己面前却围了六个。

“你仗着自己这个模样勾搭老板,给你多付工资,还抢了我兄弟的活儿,我们什么恩怨?你说说呢,在那里想多干活儿都得经过我的同意——”冯涛一步步上前,“更何况我的这只耳朵,你倒是摇身一变成了上城区的酒店经理,而我还在工地上搬砖呢,你今天必须拿你的两只来赔!”

林霁在瞬间调动了体内的强化剂,虽然脑子昏沉,至少身体变得轻盈了一点,他迅速闪开,一脚将冯涛给踢飞出去,三五下又解决了身边的两个人。

只是还想突破重围去救贺朝的时候,一个人拿着刀架在了贺朝的脖子上。

“你别动。”

贺朝咬牙:“林霁,你先走。”

“谁都别想走!”冯涛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们几个一起上,我就不信了,那么重的迷药还不能迷倒他!”

林霁咬破舌尖,疼痛让他更清醒了一点。

一定要速战速决,拖下去自己失控,再加上迷药的作用,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逃脱。

林霁调动全身的力量,先是闪躲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攻击,虽然侧面的偷袭不能完全躲开,至少与此同时他也能找到出手的机会。

很快就又放倒了身边的几个人。

冯涛一直在人群外指挥,林霁看准了机会夺下了其中一个人的刀,硬生生用自己的后背接了几下重击,但所幸让他快速脱离包围,到了冯涛的身后。

他把刀架在冯涛的脖子上,厉声道:“都别动。”

刀很锋利,冯涛能感觉得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

林霁没有犹豫,这时候如果不能威慑他们,就没有再一次的机会了。

“再深一点就是动脉,这个地方去医院,你们来不及。”林霁的脸挂了彩,有血从他的额角冒出来,血液和白皙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所有人向后退,让我朋友过来。”

“退啊!”冯涛怒吼一声,又生怕自己喊得激动撞刀口上了,“赶紧的!”

那群人果然向后退了几步。

“放下武器,然后往那边跑。”

“照做!”冯涛赶紧嘱咐,“快啊!”

等到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小巷末端,林霁这才一脚将他踹飞。

冯涛捂着自己的脖子看向贺朝:“贺医生,你不是医生吗?却见死不救?!”

贺朝面露难色:“……你刚刚想要伤害我和我的朋友。”

但挣扎之间,贺朝还是走向前,被林霁拦住。

“他罪不至死。”贺朝无奈道。

林霁还是对贺朝摇摇头,然后转头看着冯涛低声警告:“你现在跑去诊所还来得及。”

他已经到了极限,自己一旦倒下,这些人肯定会反扑,他只能拦住贺朝。

冯涛骂骂咧咧赶紧朝着诊所的方向跑了。

确认他已经走远了,林霁身形一歪,倒在了贺朝的身上。

“林霁!”贺朝一把将林霁打横抱起来,“你怎么身上那么烫?”

他快要失控了,再加上强行突破身体的极限。

“没关系,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你能把我送到我家吗。”

“你得去医院!”贺朝抱着林霁快速走着,在路边想要拦车。

但是下城区大部分都是公共交通,轿车极少开过来。

“我只要躺着休息一下就好了……我没事的。”林霁已经到了快要昏迷的边界,可扔在担心如果自己就这样睡去,那个冯涛又杀了个回马枪该如何,只能继续强撑,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小巴,我们去那里。”

贺朝其实心中已经有猜测,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季凛,你是注射过强化剂么?”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季凛。

作为强化剂研制中心的负责人,季凛的爸爸季泽枫被当做第一责任人,在实验彻底宣告失败,并且被打上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之后,整个季家都受到牵连,在一个晚上全部被秘密处死。

甚至没有人知道季家消失,是因为在秘密研究强化剂。

而当时季凛恰好不在家中,侥幸逃过一劫。

林家只是季家的姻亲旁支,为了保全他,小姨牺牲掉了自己的孩子,让他成为了林霁。

等季凛赶回来,直到这一切时,林霁已经代替他死掉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

小姨入狱之前还在安慰他:“反正林霁从小体弱多病,流放到那种地方也活不下来的,但是你不一样,你是个聪明坚韧的孩子,你能活下去,对吗?你俩虽然是表兄弟,但是从小就长得很像,大家都说你们是双胞胎,或许这就是林霁的使命,你代替他活下去,答应我。”

林霁还想跟贺朝解释他们后来发生的事情,可实在没有力气了。

贺朝呆愣了片刻,脸上挂着复杂的神情。

这时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虞停从车上下来,走到了贺朝的面前,二话不说就伸出手要抱走林霁。

贺朝后退了一步,警惕看着他:“虞先生,你要做什么。”

“带我的人回去。”虞停看贺朝还想躲开,干脆直接先一步将抓住了林霁的胳膊,在贺朝后退的时候,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贺朝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疼得松开手。

“贺医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既然是医生就好好治病救人,当然救人也应该救对人,不要总是做些别的事情。”虞停将林霁抱在怀中,低头看他的脸,清晰感觉得到他浑身发烫。

贺朝皱眉,看向虞停,猜测他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虞停并没有多解释,他抱着林霁上了车,很快驱车离开。

林霁即便是昏迷也并不安稳,躺在后座上蜷缩起来,嘴里发出很小声的呻吟,分明是已经难受得无法控制自己,才让口中溢出了声。

虞停一边想加速踩油门,一边又担心林霁从座位上翻下来,懊悔车上的时候没有用安全带把他给锁在车上。

他空出手给杨凯希打电话:“让医生来我房间一趟,要我们带来的人。”

挂了电话,虞停猛踩油门加速,硬是在半个小时到了酒店。

强化剂使用过度会导致人失控,这是很常见的副作用,但是如果反复失控,或者失控久久无法得到控制,很容易让彻底陷入疯狂,或者神志不清。

虞停抱着林霁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他放在床上,此时林霁面无血色,嘴唇被他咬破了皮。

额头上的血迹干涸在脸上,殷红的血让虞停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用手帕打湿了温水,帮他轻轻擦掉了。

林霁疼得失去意识,口中念叨着什么。

虞停凑到他的耳边仔细听:“你慢慢说。”

“放血……再放一点血……”林霁带着哭腔,“快点放血。”

虞停知道这是为了让他变得虚弱,这样强化剂就无法继续作用,但也是极为危险的一种阻止失控的方法。

他盯着床上的人,这些年就是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么。他简直不敢想,但凡给自己放血的时候稍微划得深了一点或者没有办法止住,可能就直接凉透了。

好在医生赶了过来,虞停眉头紧锁坐在旁边,看见医生给他打了两针镇定剂,还是没有让他彻底安静下来。

“怎么会这样?”

“应该是强化剂的结果,镇定剂再打下去就要出问题了。”医生也有些无奈:“直接消耗掉对方的体力也可以。”

“你现在是让我把他拉起来去操场跑圈?”虞停简直被气笑了。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我们之前研究出了一种审讯用的药剂,对人体无害,只是注射期间会非常痛苦,痛苦能够削弱他的意志,这样也可以让他变得虚弱。”

“我找你来就是给我出这些馊主意的?那个药剂痛苦得可以直接摧毁一个普通人。”

医生被这丝毫没有任何温度的语气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针都差点扎到自己手上,只能解释道:“虞公子,强化剂的研究已经终止了,我们所能接触到的信息实在不多,但是您可以放心,他本身中了迷药,等到吊瓶打完,迷药的功效褪去,体内的强化剂不再需要跟其做对抗,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医生没办法做更多的了,就只能先离开。

虞停坐在床边守着林霁,却看到他不停往自己的怀里钻,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兽,需要找到一个巢穴那样,在虞停这边得不到温暖,又转到另外一边去拉扯被子。

虞停干脆躺到床上,将林霁抱进怀里,低头看到林霁难受得还在咬嘴唇,虞停用手指卡在他的牙关,不让他再自己伤害自己,林霁闭着眼睛发出着急的声音。

“嘴唇都被咬破了。”

对方眼下根本听不到,又继续无助吐着舌头,虞停才发现他的舌尖上有个缺口,一看就是自己咬的。

或许这是他之前保持理智的方法。

虞停思考之间,指尖传来一阵湿濡,林霁毫无意识地用舌尖触碰到他的手。

他想起了医生的话,或许确实有一种方法可以消耗掉林霁的体力。

虞停扣着林霁的下颚,低头吻了下去。

林霁:什么玩意赶紧从嘴里出去,呸呸呸!

虞停:他舔我,我懂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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