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跟我的之间

寓言:那你是什么?

裴之昱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好在裴承妟第二句话紧跟着来了。

寓言:你是流落在外的少爷兄长

裴之昱看着这话愣了愣,好半会陷入一种僵持的情绪,对这一年多以来裴承妟堪似时好时坏的模糊态度有种拨云见日,但又不敢肯定这句兄长到底是拿他当做什么。

日历:我不是。

他否认下来,后来裴承妟没再跟他说话了,裴之昱去了餐桌吃晚饭。

季川终于从那激烈的怒火中缓过了神,此时看裴之昱面色缓和带着不自然,裴之昱去厨房帮宋清云端了菜出来,季宥还在卧室内并不出来。

“吃饭了。”季川扬声说了句。

季宥卧室的门拉开,他走到餐桌边神情绷着眼眶是实打实的红肿,没来得及去卫生间洗一把,闷头坐下谁也不看。

等宋清云坐下后这才有空细细琢磨季川和季宥这父子俩的吵架。

“赶紧吃吧,尝一下那个鱼还热不热。”宋清云说:“等的你们菜都要凉了。”

裴之昱握着筷子手一顿,夹了颗青菜放在碗里。

季川也后悔没控制住脾气,虽说现在是一家人,但裴之昱一周回不来几次,他上次还忘了接送的事就怕这孩子不满,十几来岁快成年了,对他没有情感暂时连血缘都未察觉,宋清云觉得隐瞒也挺好。

不想在这个阶段给他增加压力,容易让裴之昱开始胡思乱想她的事。

季川想有必要告诉他,至少在成年礼之前他起码得有个堂堂正正的父亲身份。

不免料到裴之昱将来对他不会多亲近,可想通这个他心里也安定些,即使没有那层血缘,他作为裴之昱的继父,裴之昱也要承担孝敬父母的责任。

季川给裴之昱夹了快鱼肉,说道:“不是很热了,多吃些吧。”

裴之昱却想起不久前季川在车里发着火接连控制不住地想要动手,他咬下那块鱼肉,胡乱地嚼了嚼鱼刺混着鱼肉一同吐在餐巾纸里扔进桌脚边的垃圾桶。

对比起裴敬知也是一个爱发脾气的人,甚至并不隐藏,裴敬知的怒火来的快很果断,抱有解决问题的目的,这是他认为极快地针对于他们的镇压方式。

吃完饭裴之昱就回卧室了,写作业。

他先看了眼手机,以往他的周末和空闲下独处都很单调,甚至上学的周内也没那么多的新鲜事。

沈宁然:明天要一起出来写作业吗?

沈宁然:搜了一下,附近好像没有合适的场合,要不来我家里也行,我家就我一个人住,你想吃什么我们可以点外卖。

裴之昱当然不会去。

日历:不了,周末我要补课。

中学生补课很常见,裴之昱很长时间没有上过额外的课程,只是自己规划这他明后天的学习。

沈宁然: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试听。

沈宁然:我妈也想给我找个补习班来着,我成绩太差了。

裴之昱顿时感到有些棘手,他没接受过别人的追求,对沈宁然这样接二连三的试探和靠近,不情愿之外想出的拒绝方式也一板一眼的。

日历:不可以。

裴之昱哪来的真的补习班,回复地直白。

沈宁然迂回地问:那写作业的时候我可以找你吗?

沈宁然:就是如果你有空给我讲讲题。

沈宁然:我会给小昱老师补课费的。

裴之昱想他还打算去问裴承妟题目,因沈宁然这话他才后知后觉,算不算他硬着脸皮占用了裴承妟的时间和精力。

以他们幼年时江思年的早教计划,能想象到裴承妟以往周末不会太轻松,他也只能趁裴承妟休息去问。

光想到这一点,他还没回沈宁然的消息,退出来点进了裴承妟的聊天界面。

日历:平时你周末会做些什么?

他问得匆忙,再看这话就显得惹人不悦,裴之昱刚想撤回要不算了,反正他暂时拎不出大量的题目来打扰裴承妟。

头上的昵称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裴承妟正在打游戏,他刚洗了澡,手机插在一边充电,屏幕亮起时他余光随意一扫,瞥清备注这才捞起来。

寓言:怎么了?

A日历:我问问。

A日历:怕太耽误你的时间。

裴承妟很快就想明白了裴之昱在纠结,怕麻烦他。

他挺喜欢裴之昱的这个昵称,暂时没有给他改备注,他列表太多了干脆标了A给置顶,特殊点显得赏心悦目。

裴承妟还没想好怎么说,耳麦里传来宋界的吱哇乱叫。

“裴承妟!你站着不动挂机了?!”

“还是网卡?!啊啊啊啊!”

“谁还能来救救我?!”

裴承妟往显示屏看了一眼,打字回复完才去扶被击倒的宋界。

“谢谢谢谢,你刚咋回事?吓死我了……”宋界的余音环绕,裴承妟干脆拿下耳机。

寓言:没事,看到了我会回你。

他还并不打算告诉裴之昱他平时很有闲心的事,裴之昱如果知道他闲才会不想找他,接触的过度频繁容易和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产生割裂。

走向的两种方向,要么裴之昱单方面觉得修复了他们曾经的兄弟关系产生和以前别差无二的错觉,要么裴之昱对他保持现状,同学间疏离的距离感。

这都不是裴承妟想要的,刚分开的半年间裴承妟因为他们虚假的关系,去了解过一些真实的。

发现以前他跟裴之昱的相处有些超脱边界称得上亲密了。年纪过小他们每天都活在彼此的身边眼里,意识不到,连同对父母的亲近和依赖一并向着对方索取。

拿现在来说,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时候,虚假的关系重新构建没有意义,也做不了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的。

所以,他想要的,唯一能满足的只有是情爱的定义。

A日历:好。

裴承妟垂眸,等了两分钟对面没消息过来了,他松开手机,重新戴上耳机却显得心不在焉。

宋界终于见他动了,气愤道:“你家能不能把网修一修。”

裴承妟:“我家网很好。”

“你故意的?刚刚干嘛去了?”宋界无语,本想再吐槽两句,又猛然想到他现在的金大腿只剩裴承妟一个人,一提起来他难受无比,向裴承妟埋怨。

“盛叙沅最近也不打游戏了。”宋界说。

裴承妟并不关心,他一会也不想玩了。

“你俩一个班。”宋界怀疑道:“他是不是网恋了?”

“他网恋我能知道?”裴承妟一听挑眉。

“他最近在线都在双排。”宋界和盛叙沅并不算太熟悉,之间是有裴承妟搭桥,他的性格反倒跟赵闻哲更合得来,搭上裴承妟这冰山也得亏于从小到大的交情连绵不断。

口口声声说抱盛叙沅大腿,但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去攀谈哥俩好,像隔着一层薄膜,甚至有时候他觉得,盛叙沅和裴承妟之间也不是那种可以知无不言的。

他说不清楚,有的人对朋友是可以毫无保留的接纳相处,有的人则是以自我为中轴不表露实质。

“不是网恋。”裴承妟说。

“那我想多了。”宋界也不是真的关心盛叙沅的恋爱情况,延伸出的猜测,随口一说而已。

裴承妟大概能预料,就像盛叙沅早早明白他的心意和秘密。

关了电脑后,裴承妟连作业都不想写,他几乎很少交作业,高一的时候会被上报名单挨一顿骂,时间长了就没老师理他了,通俗来讲作业的目的是为了巩固知识点,裴承妟不会花费心思去做。

裴敬知和江思年答应扔掉私教课并非是因他的所作所为妥协,他完全成长出学习能力在中学课业面临最后的部分,不久以后接触的还有更远的安排。

最近一段时间,裴承妟是比较有闲心,同样的他还有奥数比赛,裴敬知要他通过竞赛获得成绩来直接保送国外大学。

这也是他能这么快想通对裴之昱下定决心的原因,一年多以后他会被裴敬知送出国。

如果说去年裴之昱的转学令人十分诧异感慨缘分的巧妙,那么等到一年多以后,就算是钢筋斩不断的命定,也会通过未知的遥远距离,在比两年更长的时间里化作渺茫。

裴承妟平躺在床上,一瞬间胸口憋闷的难受,其实他不知道该如何做,去表明心意来争取,琢磨不透不止是仅对方而言。

……

周六,裴之昱翻出了借来的英语教辅。

说是要请教裴承妟,英语这个东西还是需要自主的学习性占大头。

在枯燥乏味的学了两个小时,裴之昱头疼不已,他去了趟客厅倒了杯水。

宋清云待在家里,有一部分时间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裴之昱出来会关心性的说几句话。

“写作业呢?”

裴之昱点点头。

“现在压力大不大?”宋清云问。

裴之昱只能说还好。

宋清云就说:“你季叔叔想着给季宥报个辅导班,听季宥说你们学校还会统一开家长会。”

裴之昱不知道,他和季宥都算来培林上学不到一年,他高一年级现在学习压力逐渐上来,校园活动的积极消息自然比不上高一。

“昨晚刚吵了架,今天又商量着给报辅导班。”宋清云无奈道,又问:“你季叔叔去看了。”

“你们现在高中的课程确实贵。”宋清云瞧着裴之昱的脸色知道他和季宥相处不和睦,停顿了一下还是坚持说:“你季叔叔的意思是有些不会的你教教小宥。”

宋清云倒不是多喜欢季宥,感情上的事在她二十来岁的时候都消磨了个干净,估计所有的勇敢和决绝都用在了抛弃裴之昱身上。

往后她没了勇气去接受新恋情,年纪轻轻再想结婚生子,有所预想的那段时间裴之昱直接成她萦绕在心头上的噩梦,随着年纪大了生出理智才变得愧疚。

季川和她再碰上一起,提出结婚的时候她便没拒绝,她总想着找回了孩子是不是该一并找回当时所向往的爱情和婚姻。

“帮他提一点成绩……”宋清云望着裴之昱那双相似却截然不同的眼睛,突然有点说不下去这样来绑架裴之昱的话。

“小昱。”宋清云没等他开口,很快接着说:“你觉得你们现在的课程难不难?其实我也想帮你报个班啥的……”

“不了。”裴之昱说,他不是十分抵触学习的那种学生,可幼年时牺牲的闲暇和被折断的童真也令他变得抗拒有人来规划他的时间。

“那就是没事。”宋清云温和道,语气像含着一种骄傲,“毕竟小昱成绩一直这么好。”

裴之昱抿了抿唇,他自我是不觉得好的,拿上杯子转身回了卧室。

视线再落在纸面,他有点不想继续乏味地背整合知识点,于是写了几分钟后,他拿过一旁的手机,对着卷面拍了张照。

A日历:【图片】

A日历:我想问问你这道选词。

裴承妟是睡醒才看到这两条消息,他惺忪地睁开眼,还没看清时间先看清了裴之昱发来的消息。

差不多半个小时前,他不爽地“啧”了声,一看都十一点多了,怪他起的太晚再过一阵就该吃午饭了。

裴承妟没完全清醒,半睁着只眼打字。

寓言:起这么早?

刚打完字意识到什么发出去的消息立刻被撤回。

寓言:我刚下课。

寓言:等会帮你看好吗?

A日历:好。

裴之昱回复完,往上看他这么开门见山地光问问题,连一点铺垫都没有。说起来裴承妟在答应帮他讲题前是很说不清的。

裴之昱有想重归于好的想法,在去年刚开学见面的时候,后来烟消云散了觉得不太可能,如今看裴承妟这么好说话那个苗头又升了起来。

A日历:你早上上的什么课?

寓言:跟你一样。

寓言:我也在学英语。

裴承妟一边打字吐掉了嘴里的牙膏泡沫,顺手点开了裴之昱发来的那张图。

英语的题确实不太好讲通,是指那种思维上的讲通。

裴承妟喝了口水,坐在床边发语音给他念翻译跟答案。

裴之昱边听握着笔标注来写,写慢了没跟上还要再听一遍,这条长语音又得从头重播。

A日历:可以分开讲吗?

A日历:说话慢一点。

寓言:可以。

裴之昱等了会,等来了一条语音通话。

他刚接通,裴承妟就说:“写到哪里了?我继续给你说。”

“你怎么知道?”裴之昱愣愣的。

“嗯。”裴承妟只应了声,让他说吧。

“对了。”等题讲完裴之昱冷不丁想起客厅里宋清云说的话,就问:“学校里面还有家长会吗?”

裴承妟一听就懂了,他是忐忑再见到江思年或者裴敬知。

“他俩不会去的。”裴承妟宽慰道:“高一的时候就没去。”

两个连家都不常待的人,儿子的学校更哪有去的必要。

裴之昱却说:“那你怎么办?”他只是顺口问,话落立即明白就算江思年和裴敬知不去对现在的裴承妟也没什么影响。

幼儿园时身边的小朋友没见过他们的父母会说那种涵盖着细微的恶意似乎奚落的话。

中小学时身边的人会产生好奇,但往往并不会执着于好奇他们的家庭情况。

至于现在,这种不管不顾更像惹人羡慕的自由。

“我能怎么办?”裴承妟像笑了学他这么说,没所谓道:“你家里会是谁去?”

裴之昱想:“我妈吧。”先不说季川白天有工作,其次真能来的话,季宥还在另一栋教学楼里。

当着裴承妟的面说“我妈”裴之昱感到一点微妙的异样,令他心里发痒地抖,连后面说话有些轻微的干涩。

“可是你不是还有个弟弟?”裴承妟问。

裴之昱就觉得更难以分衡了,不知道怎么就这样跟他聊起了家庭的问题。

“高一的事情我不知道。”裴之昱打心里也不希望宋清云去了解他的学校情况,他仔细想了想,可能是有点开始厌烦宋清云跟他说话了。

当话里话外带着他所讨厌的因素,话语里淡泊的关心就显得多余。

裴承妟笑道:“那你跟我怎么办?”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