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冷漠的容颜被纷飞的发遮住,手中的剑凌厉的斩断袭击者的身体。红色的液体,染上了他的手,他的剑。

终于又剩下了一个人站着。身上遍布细小的伤口,渗出的血混合着敌人的血,薄唇抿紧,说不出的阴狠。

“冥渊血刹。”银发的人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月牙白的衣沾染风尘,有点凌乱。

这个人。绝美的脸更加漠然,电光火石间便使用了几招必杀。

尚然哀避让的早,没有直接对上他的锋芒。

“我不想跟你打,宫渝洛,不是怕你,是为了个人。”尚然哀低声说,预料中就没想宫渝洛会回答,取出蓝青色的玉笛,只退不攻。不一会,大伤虽然没有,小伤却不断。尚然哀微笑,“你这样会让月蓝失望的。”

剑慢了几拍,尚然哀趁机与他拉开距离,双方隔了几米左右,宫渝洛的剑又至。

“你杀了我又怎么样,这样还不是找不到月蓝。象疯子一样的全武林乱转,宫渝洛,你太目中无人了。实力第一怎么样,你能挡的下多少的高手合攻。总有一天,你会出现在重生点。”

说得好听。宫渝洛默然。

“你这个样子,还真落魄。宫渝洛,你打算怎么见月蓝。他会来找你吗?你怎么不去找找他。”尚然哀半拧眉,苍白无比。

“什么都不懂的人,别在这乱叫。月蓝会回来的,你知道什么。”苍簖泛起黑芒,剑气横溢。

尚然哀站在那,惨白的脸咳嗽一声,口中吐出了血。抓住刺入身体的剑体,紧紧的握着,刻入了骨髓。

“宫渝洛,今天我输给了你,但不会服你。一个让别人伤心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着喜欢。你居然在生气,哈哈。是怕了吧。”温柔的笑是无尽的讽刺,“惹小帮派就算了,挑衅铁血盟也没大碍,宫渝洛,上官世家……”

话还没有说完,生命已尽,单薄的身躯化成了白光。徒留下宫渝洛,负气收剑。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却在这说的好象什么都明白。阴戾之色骤然显现。

重生点,银发披散,主人木然的坐着,许久站了起来,脸上的血污辨不清那温润的模样。

“尚然哀,你真狼狈。”不远处的黑影,拿出个药瓶,丢给尚然哀,却被轻轻躲开。墨绿的眸子清透如水,温和一片。

“墨冰雪寒,你这是什么意思。”

樱吹雪冷嗤:“死在宫渝洛的手下感觉怎么样。刚才的药是为了还你的人情,从此概不相欠。”

“就这么简单?”尚然哀低笑,从背包中取出药,将樱吹雪给的瓶子扔了回去。樱吹雪不肯接,瓶子掉在地上,这次倒真的碎了。

“尚然哀。”

“墨冰雪寒。人情不是这么还的,然哀不是你这种简单的人。你想还,然哀我就是偏偏不让。跟在后面偷偷摸摸的,墨冰雪寒,你够清闲。你,我讨厌你。”

尚然哀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血红的发挡住了半边脸,樱吹雪冷笑,又生气的大叫:“你要去送死就去死,我不会再跟着你!什么还人情,尚然哀,我受够了!大不了以后我多帮你杀几个人。反正不是没帮过人,我不介意。”

“就你的功夫,我未必放在眼里,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种只知道杀人的蠢货。”尚然哀提高了嗓音,混着咳嗽喊了出来,冷着脸就从樱吹雪身边经过,将樱吹雪当成了空气。尚然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情突然失控了。面对宫渝洛,面对樱吹雪,都让他觉得难过。

樱吹雪沉默,看他气恼的走开,不知所措。

“对不起。”

尚然哀顿了下,脚步僵住了。传来的的确是樱吹雪的声音。刹那后,温柔的笑缓缓的渲染,“对不起。墨冰雪寒,然哀刚才说的过分了。”可是,月蓝,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尚然哀苦笑,发出了传书,但是主动收了回来。如同宫渝洛的质问,他充其量就是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他们的事情。但愿真的如宫渝洛说的,他现在选择相信。尹月蓝从没向宫渝洛表白过,于是尚然哀就想知道,宫渝洛的自信是哪里来的,所以就必须等结果的出现。是尹月蓝找到宫渝洛,还是宫渝洛找到尹月蓝。

“我想,我再插手,也不会有用处。墨冰雪寒,你也不用再跟,我去处理师姐的事情,不送了。”尚然哀对着樱吹雪抱拳,未再多言。

听了之后,樱吹雪就往另一路走。空气中的红色气息又加重了,阿波罗般俊美的人,迅速融入深暗的背景之中。遇到了宫渝洛,也只当成陌路人。

退一步说,樱吹雪也不熟识宫渝洛。见到他,樱吹雪只当成四个字“冥渊血刹”。另一张笑脸出现,有着世间少有的独特魅力。少了个人,冥渊血刹还是冥渊血刹,但这是真实

还是假象?

宫渝洛没有看到樱吹雪,兀自的走,漫无目的。挡路的人许多,寒眸微垂,不经意间白光接连亮起。系统提示,他早屏蔽了。觉得实在是太烦,战斗能让他稍微的安静。

月蓝,这两个月,你想清楚没。你现在在哪,我找不到你。

剑气直直的劈下,路面出现裂痕,几十米之间的缝隙都见不到底,黑得恐怖,如同那深沉的心。

血液爆炸开去,连天空都似被染透。冰冷的紫目隐约闪着红芒,绝美的容颜深沉异常。黑色的剑体响起欢快的鸣声,让持剑人对杀戮的渴望更加不可抑止。

遍地的红流,那些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一切就已结束。

翩然的白衣一尘不染,萧音流转,几许愁绪。清透的黑水晶,看向那些血泊,独特的声音却是另一般的绮丽。

“这些可是你杀的?”半疑问的语气,透露着不可反驳的强硬。

宫渝洛没有肯定,他的回答,只有剑。

“你还真恐怖,让人半分马虎不得。”右手玉萧虚晃,左手长剑不知从何取出,便接下宫渝洛那剑,不显丝毫败势。

碧水潺潺,一叶扁舟缓缓飘移。靠坐在船舱外的人眯起眼,打起了小盹。柔顺的黑发不加修饰的被放下,几缕发丝被风撩起,略遮住那清秀无比的面容。

前侧渔夫坐在小炉旁,生好火,便看着江流。进入这片流域后,水流就平稳了下来。快到正午,日光却不刺眼。渔夫将斗笠取下,放到一旁。忽然到了到了某处山峰前,渔夫出声唤醒了小睡的人。

“公子,你看,我们到了‘双缘石’之前。”

长长的羽睫轻动,晶莹的茶色水瞳倒映出无际的请水,觉察出流水速度,心知已到了下游。

顺着渔夫所指,视线上移,落在了形状奇怪的石峰上。说到这奇怪,是这山峰的姿势,仿佛是完整的巨石被强硬的劈成两半。

尹月蓝轻笑,“大叔,你特意叫醒月蓝观山,有何典故否?”

“公子,此双峰本是一峰。”渔夫憨厚的说,言语中颇具感慨之气。没有听到尹月蓝的回答,渔夫接着往下说。

“说起来这也是一桩韵事。公子是否听过修政城?”

尹月蓝点头,可是这又关千里之外的修政城什么事,不免好奇。

“修政城是当今第一贸易王都,修政城城主的娇贵可想而知。”渔夫羡慕。

扇子摇了一下,停顿,“娇贵这词用在城主身上是不是不太妥当。”

渔夫叹气:“富贵而骄横,自然挑剔的很。传闻中这城主比皇城之中的公主都难伺候,但是的确又是众家女子的倾慕之人。”

船停在“双缘石”前了下来,尹月蓝听渔夫继续讲着过去。

“三十年前,修政城主正值年轻好玩时光,私自出了修政城闯荡江湖。不想到眼高于顶的少年人就遇到了当时的魔星,也就是“天下第一美人”。一见倾心,只可惜落花无意。”渔夫感叹,“说起来也怪,那个大魔星倒从未下重手。后来追到这里,大魔星实在忍无可忍。随手就指了这座孤峰,说如果有另一座山峰能与此峰相邻相望,就委身下嫁。而这里哪有什么相近的山,谁知修政城主集结天下能工巧匠,楞是把这山一分为二。大魔星无话可说,依了诺言。”

那个城主真任性。尹月蓝低笑,这般的疯狂举动也做的冠冕堂皇,在修政城的时候没见过这个人物,未免太过于可惜。

“此事就传了下来,为世间少女们津津乐道之事。这峰就因此得名‘双缘’。到此游览,也常会遇到喜欢的人。”渔夫说道,朝船内使眼色。

尹月蓝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轻柔的声音因为笑而上扬,“月蓝去叫小葵。”

船舱内较外,阴暗了不知多少。系着的深玄带子解开,与人等高的直刀被平放在身前,伸出手细细摩挲着疏星,那层薄茧于她来说,只剩下了麻木。

扇子敲在了小门上,尹月蓝呼唤了七月葵。 听到敲门声,七月葵回神,应声出去。

“小葵,这是双缘石,听说能遇到喜欢的人。”

七月葵看着那山,未有言语。

“这位姑娘……”渔夫有牵红线的意向,尹月蓝笑的更深,他跟七月葵在一起不是天大的笑话?

七月葵慢半拍,单纯的问“真有那么的神?”

见有希望,渔夫赶紧加了一把火,“当然是真的。”

而看到尹月蓝那圣洁的微笑,七月葵不笨,立刻了解尹月蓝作弄她的意思,不甘示弱,“那恭喜蓝蓝,今天必定遇到那个人。”

尹月蓝是聪明人,没再捉弄七月葵,玩笑就该适可而止。

“蓝蓝也是,不跟NPC讲清楚。”七月葵嘀咕着。

“听起来挺不错的,月蓝才叫小葵来许愿的。小葵,那个穆麟就不错。”

“你还帮他说话?他以前要打你来着。而且比起遇到喜欢的人,我情愿遇到别的人,只要那个人会出现,我可以放弃一切来换取。”七月葵冷然道,“可是我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尹月蓝心中一紧,淡笑如日华:“小葵,你会遇到的。”

“谢谢蓝蓝。”七月葵的烦恼一扫而空,没再苦着脸。揽起发,眼角的泪痣依然醒目,使整张脸呈现奇异的感觉。

过了会小船动了,“双缘石”渐渐远去。尹月蓝沉默的坐着,不理会红叶的闹腾。如果真的能遇到宫渝洛,那么会怎么样。尹月蓝想着。

用过午饭,尹月蓝又眯起了眼。闲散惯了,一时想改也没办法。毫无目的注视着水面,却不知道在看什么。脑海里淡紫的光芒如流星般转瞬即逝,快的让人以为遇到了幻觉。手中银扇合起,人已冲出船去。

渔夫只觉一阵风过,转身不见了尹月蓝,才大叫起来。

“公子不见了!”

七月葵闻声,连忙前来。除了留下的张牙舞爪的红叶,尹月蓝已不见的影子。

你又消失了,但是月蓝不会让你消失第二次了。飘逸的身影掠过江面,往感觉中的地方飞奔。只有千米而已啊,洛洛,月蓝怎么又找不到你了。

琉璃烟眸满是感伤,漫无目标的乱转。

紫色的光重新出现的时候,尹月蓝,停下脚步,竟然是完全不敢置信般的出神。很近了,不顾偶尔的划伤,胡乱的穿过挡路的树枝。

视野蓦然开阔,尹月蓝呆楞。

“洛洛。”呢喃着,似说给自己听,又好似呼唤。

孤傲修长身影伫立在树影中,绝伦的脸上沾着血,妖冶万分。身体之上的伤口,鲜血还在流淌,点点滴在地上。此时他空洞的朝前看,薄唇颤动。

看着那个人走近。那人晶透的茶眸敛起,宛如夏花般的明亮笑颜徐徐绽开。受到感染一样,他的所有防备全部放下,紧握苍簖的手松了开去,直坠到了地上,眼睛仍盯着走近的人,怕是一场梦境。

额头相抵,那人散着的发落在他的脸上,一阵微痒。

“洛洛,月蓝回来了。”

抚着那精致的五官,白皙的手指沾染的是红得诡异的血液。额头相抵,虚弱的跌倒在地的人,仍然盯着他。柔唇划出最优美的弧度,他终于还是笑了,真正的想要微笑,只为了一个人的出现而笑。

“洛洛,月蓝回来了。”喃喃的在面前人的耳际说着,感觉着突然收紧的手臂,透明的茶色眼睛竟然泪光闪闪。

随时都会倒下的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拥抱住了说话人。他绝对不让这个人再从他的眼前消失。太长时间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足以做为理由。

尹月蓝半跪下,垂着头,靠在那修颈之上。宫渝洛仍紧紧的抱着他,仿佛要捏碎他的骨髓。可是尹月蓝没有感觉到痛苦,只有这样他才相信这是真实。

拥抱了多久已经忘记,白衣染上了那滴滴的血红,扩散着染去。从难以置信的情绪中挣脱出,尹月蓝才想要轻推开宫渝洛。奈何那双手实在是强硬,只能低语道:“洛洛,先放开。让月蓝看看你的伤势。”

但是宫渝洛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执拗着不肯放手。

尹月蓝莞尔,哄着孩子般的说话:“洛洛,月蓝可不知道重生点在哪,不想等会去重生点找你。难道你要让月蓝自杀吗?”

“死不了。”放开的手重重的失力垂下,薄唇一片苍白,显然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尹月蓝看得难过,连忙从背包中拿出细针绷带。做针灸尹月蓝是不在行,只能交给了系统操作。一会儿下来,血污虽没擦干净,伤口什么的倒是全包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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