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温念根本没有被驯服,而是用更极端、更扎心的方式。

傅烬琛的眉头猛地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狂躁的暴戾。

他没有犹豫,大步跨到温念面前。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外界漏进来的精神污染风暴。

纯黑色的战术服隔绝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暗绿色气流。

指挥所内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抬头。”傅烬琛冷冷吐出两个字。

温念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慢慢抬起脸。

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眼神空洞,死寂。苍白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巴因为强忍疼痛而微微发抖。

没有狡黠。没有试探。甚至连以前那种刻意伪装的楚楚可怜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刻入骨髓的麻木和冷漠疏离。

这副样子,像极了废土上那些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傅烬琛胸腔里的无名火噌地烧了起来。

他觉得喉咙发紧,双手克制不住地想捏碎点什么。

他习惯了这只狗带点小聪明的逢迎,习惯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的贪婪。

现在,这只狗变成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傅烬琛偏过头,视线扫过旁边的大型通讯台。

副官正趴在操作台前,脸色惨白地抵御着精神污染的余波,两个近卫抖得像筛糠。

“滚出去。”傅烬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副官如蒙大赦。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左右手各拽着一个近卫,逃命般冲出指挥所。

轰。厚重的合金闸门轰然落下。

机械锁死。外界的炮火轰鸣和士兵惨叫被彻底隔绝。宽大的指挥所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傅烬琛转回视线。他看着面前的温念。

温念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因为疼痛,他的呼吸极浅,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傅烬琛伸出右手。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粗粝、坚硬。

他捏住温念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迫使温念的视线无法逃避。

拇指指腹压在温念的下唇上。那里有一道被咬得极深的伤口,刚刚结痂的血块被手套边缘蹭到,再次渗出鲜血。

“张嘴。”傅烬琛命令。

温念没有任何迟疑。顺从地张开嘴。

借着顶灯的冷光,傅烬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温念口腔内侧的惨状。为了保持清醒,两颊内侧的软肉被咬得血肉模糊。

傅烬琛瞳孔缩紧。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宁愿把自己咬烂,也不肯开口求一句庇护。

骨头真硬。

傅烬琛松开捏着下巴的手,改为钳住温念的下颌骨。

“外面天上那东西。”傅烬琛嗓音暗哑,死死盯着温念空洞的眼睛,“那么大一团高纯度能量。瞎了?没看见?”

他试图用以前最管用的诱饵。他清楚这只狗有多贪吃。面对一颗直径百米的高阶深渊能量球,温念体内的净化核心绝对会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

只要温念露出一丝贪婪。只要他开口讨要。

温念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视线越过傅烬琛的肩膀,看向观察窗外那颗隐没在红云中的黑色巨眼。

“报告统帅。”温念开口。声音沙哑,毫无起伏。

“没有瞎。看见了。”

傅烬琛盯着他。“不饿?”

“饿。”温念回答得很干脆。

“饿还不去吃。等着我撕碎了喂你?”傅烬琛冷嗤,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

温念看着傅烬琛那双深邃的黑瞳。

“但您说过。”温念声音极轻,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诵军规,“没有您的命令,我不能调动一丝净化之力。”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自嘲弧度。

“我只是个废物。废物不配进食。”

这番话就是一把带刺的软钉子。直接扎进傅烬琛胸口。发闷。

傅烬琛的手指骤然收紧。指骨卡住温念的下颌,几乎要将那块骨头捏碎。

温念吃痛。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亲口定下的规矩。他亲自降下的惩罚。

现在被这只狗一字不差地砸回了他自己脸上。

偏偏温念的态度挑不出一点毛病。绝对服从,绝对卑微。

“拿我的话来堵我。”傅烬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高压静电的危险气息,“你以为我不敢真弄死你。”

温念闭上眼。放弃了所有抵抗。

“不敢。”温念声音平稳,“统帅要杀,属下绝不反抗。”

属下。

这两个字比“废物”更刺耳。

以前,温念总是刻意放软嗓音,叫他“主人”。

哪怕是腹黑试探的时候,也带着极其亲昵的从属感。

现在,“属下”这个词,直接将两人拉到了最冰冷、最公式化的上下级关系。

傅烬琛猛地甩开手。

温念重心不稳,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金属操作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迅速站直。双手紧贴裤缝。低头。

傅烬琛看着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心底那股暴戾无处宣泄。

打也打了,罚也罚了,现在对方彻底服软,他却觉得比温念直接动手反抗还要憋屈。

傅烬琛转身走向指挥台。

拉开椅子,坐下。军靴随性地搭在操控台上。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报。前线伤亡数字在飞速攀升。

教宗的精神网像一张巨大的绞肉机,正在消耗第一堡垒的有生力量。

傅烬琛需要一个宣泄口。

他抬起手,在战术面板上重重输入一串指令。

“传令后方。高能粒子炮群,十秒后进行无差别饱和打击。坐标正前方三公里。”傅烬琛对麦克风下达死命令。

指令发送完毕。

傅烬琛回头。

温念还站在那个位置。姿势没有任何改变。鲜血顺着黑色的作战服裤管渗出,滴落在金属地板上。

嗒。嗒。

血滴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所里异常清晰。已经积了一小滩暗红。

傅烬琛盯着那滩血。“过来。”

温念迈开腿。动作僵硬。每走一步,鞭伤撕裂的痛楚都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走到傅烬琛两步外。停下。

“跪下。”傅烬琛声音冷硬。

温念没有任何迟疑。双膝弯曲,直直地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血水瞬间在膝盖下晕开。他背脊挺直,双手平放在大腿上。

“这副死样子,做给谁看。”傅烬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报告统帅。规矩是您定的。属下只是在严格遵守。”温念低着头,语气平静。

砰!

傅烬琛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重型金属设备箱。

沉重的合金箱子砸在防爆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零件散落一地。

温念跪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

这种彻底的漠视,让傅烬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大步走到温念面前,一把揪住温念胸前的衣领,将人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规矩是我定的。”傅烬琛盯着温念苍白的脸,“现在我给你下达新命令。”

傅烬琛一字一顿。

“解开封印。去把天上那颗黑眼球吃了。”

温念被迫仰着头。他看着傅烬琛那张写满怒意的脸。

“报告统帅。”温念语气依然没有起伏,“经脉被深渊级雷霆封锁。属下解不开。”

傅烬琛眼神一暗。那是他亲手打进去的黑雷。属于高维力量的压制,温念现在确实无能为力。

傅烬琛抬起右手。在温念眼前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

温念感觉到经脉深处那根死死钉住净化核心的黑色冰柱,瞬间消散。

被压制了整整一天的力量重新复苏。百分之九十五权限的绝对净化领域像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充沛的本源之力瞬间修复了崩裂的伤口,痛楚如潮水般退去。

“现在解开了。”傅烬琛松开手,“去吃。”

温念双脚落地。站稳。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但他没有按照命令行事。

他转过身,走向指挥所宽大的防爆观察窗。

天空彻底变成了血色。那颗巨大的黑色眼球悬挂在云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暗物质波动。

温念抬起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但他没有释放领域。

他回过头。看向站在指挥台前的傅烬琛。

“吃完之后呢。”温念问。

傅烬琛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只是想确认。”温念语气依然平淡,却透着一股极致的冷酷,“吃完这顿饭。我是继续做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废物,还是被重新关回深渊刑讯室挨鞭子?”

傅烬琛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敢。”温念摇了摇头,“属下只是想知道代价。如果代价是吃饱之后,再次被统帅剥夺一切,打断脊骨。”

温念放下手。转过身,正视傅烬琛。

“那我宁愿饿死。”

这是这场心理战的最高潮。温念用最平淡的语气,最顺从的姿态,说出了最硬气、最决绝的话。

傅烬琛定定地看着他。

这只狗,根本没有被驯服。他只是换了一种更极端、更扎心的方式在反抗。

用绝对的服从划清界限,用自我毁灭的态度抗拒掌控。

指挥所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