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们除了跪着等,别无他法

金属门重新落锁。

温念挂在傅烬琛身上,双腿盘着男人的腰。双手死死揽着对方的脖颈。

刚突破深渊级,又强行吞噬了整个教宗投影和百年怨念矩阵。那股庞大的能量在体内转化完毕,后遗症直接爆发。

经脉高负荷运转。浑身滚烫。脑袋昏沉。

温念脸颊透着极度不正常的红晕,额头抵着傅烬琛的下颌,呼吸急促。

他吃撑了。

能量密度太高,全挤在经脉里,胀得发疼。

傅烬琛托着他的大腿,稳步走向单人床。

“下来。”傅烬琛声音低沉。

温念非但没松手,反而将脸埋进傅烬琛的颈窝,用力蹭了两下。

“不。”温念嗓音发软,带着浓重的鼻音,“难受。”

傅烬琛走到床边。没有强行把人扯下来。

他单膝跪在床沿,连带着温念一起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温念顺势滚进床铺里侧,双手依然拽着傅烬琛的战术服衣襟。

黑色的作战服早就在之前的战斗和精神幻境中弄得皱巴巴的。

傅烬琛由着他拽。

男人单手撑在温念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泛红的脸。

“刚才扑过来要咬我的能耐呢。”傅烬琛语气很冷,“连垃圾带炸药一口全吞下去。真以为深渊级的经脉是铁打的。”

温念半眯着眼。

他知道傅烬琛没真生气。

换作以前,他肯定要战战兢兢地认错,跪在地毯上求饶。

现在,大家都是深渊级,刚刚还在精神海里互通过底线。

他有了底气。

温念松开拽着衣襟的手。往上挪了半寸。

抓住傅烬琛戴着半截战术手套的手腕,直接往自己腹部按。

“撑得疼。”温念直视傅烬琛的眼睛,理直气壮,“你弄的,你要负责给我消食。”

这句话极其嚣张。

傅烬琛盯着他。

手掌下的肌肤隔着布料都在往外散发惊人的热量。

这只狗现在不仅长了牙,还学会了蹬鼻子上脸。

傅烬琛冷嗤出声。

“撑死你算了。”

话是这么说。傅烬琛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翻转手腕。掌心贴在温念的腹部。

纯黑色的深渊级雷霆顺着掌心涌出。

没有以往那种狂暴和撕裂感。

黑雷被傅烬琛极其精准地控制着,化作丝丝缕缕温热的溪流,直接探入温念的经脉。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精神掌控力。稍有不慎,深渊级的雷霆就会扯碎对方的内脏。

黑雷进入经脉,准确地缠上那些拥堵的固态能量。

绞杀,碾碎,化开。

温念闷哼一声。胀痛感迅速消退。

经脉里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打滚。

他松开手。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任由那股黑雷在自己体内游走。

绝对的信任。

傅烬琛看着温念舒展的眉眼。

他拉过旁边的薄被,单手扯开,盖在温念身上。

“睡你的。”傅烬琛嗓音放缓。

温念翻了个身,侧躺着,脑袋往傅烬琛手边凑了凑。

呼吸逐渐平稳。

他真的累极了。

傅烬琛坐在床边。右手维持着能量输出,左手随意地拨开温念汗湿的额发。

他低着头,眼神深得吓人。

外面天翻地覆,这只引爆一切的小怪物倒是睡得安稳。

同一时间。地面之上。

第一堡垒A区上空。

那个曾经笼罩在所有人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暗红光幕彻底消失。

天空呈现出毫无杂质的蔚蓝色。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街道上。

空气中弥漫了几十年的硫磺味和腐臭味一扫而空。

防辐射检测仪的指针死死停在绝对零度。

无污染。无辐射。

A区的流民和低阶异能者纷纷走出地下掩体。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天空。有人跪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干净的空气,嚎啕大哭。

神迹。

短短半天时间,A区重见天日的消息,借着地下暗网和雇佣兵的通讯频道,如飓风般横扫了整个废土。

污染区、辐射区、深渊前哨站。

所有人的终端都在疯狂接收着同一段影像。

黑发少年站在指挥所的防爆窗前,单手捏爆教宗百米投影。纯白光柱冲天起,驱散百年阴霾。

纯净之源。

废土上唯一的活体神明。

B区、C区、D区的最高统治者彻底坐不住了。

在辐射病和深渊侵蚀的折磨下,寿命是所有高阶异能者无法跨越的死劫。

现在,解药出现了。

不仅能治病,还能净化整片领土。

这已经不是争夺资源,这是在争夺生存的绝对权利。

入夜。

第一堡垒南门外。

荒野上寒风呼啸。

原本死寂的废土上,此刻亮如白昼。

数百辆重型装甲车排成极具压迫感的车队,停在堡垒大门前一公里处。

B区总督、C区执政官。

这两个在废土上跺一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此刻没有带任何重武器。

他们穿着最正式的礼服,站在最前方。

身后跟着上百名S级和A级异能者组成的使团。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高阶深渊晶核、绝密军工图纸、甚至是大半个区域的最高权限密钥。

诚意拉满。

“B区使团,携最高资源库密钥,求见纯净之源!”

B区总督动用异能,将声音远远传向城头。

“C区使团,愿奉上一半领土控制权,跪求神明出手相救!”

执政官直接单膝跪在沙地上。

身后几百名异能者齐刷刷跪下。

声音汇聚成滚滚雷音,在第一堡垒上空回荡。

城防军站在城墙上,握着枪的手直冒冷汗。

这架势,根本不是来打仗的,这是来朝圣的。

如果第一堡垒不交人或者不答应,这些急红了眼的势力绝对会联合起来拼命。

地下两百米核心休息室。

傅烬琛收回手。

温念体内的能量已经完全疏通。

他睡得很沉。甚至无意识地抓住了傅烬琛的衣角。

头顶的红色通讯指示灯闪烁起来。

静音模式下没有警报声,但红光有些刺眼。

傅烬琛微微皱眉。

他拿起桌上的战术终端。

副官焦急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统帅,B区和C区的人堵在南门外了。他们带了核心钥匙,跪在地上求见温念阁下。人越来越多,声音太大,马上就要传到内城了。怎么处理?”

傅烬琛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

他捏断了温念抓着的衣角,把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温念的耳朵。

他站起身。

扯下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战术服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

拉开衣柜,换上一件崭新的纯黑军大衣。

“让他睡。”

傅烬琛对着终端说了一句。

挂断通讯。

他转身走出休息室,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南门城墙。

寒风刺骨。

B区总督和C区执政官还在大声呼喊。

“求见神明!”

“求见纯净之源!”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就在这时,城防高塔顶端的探照灯猛地偏转方向。

强光打在城墙最高处的指挥台上。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凭空出现。

纯黑军大衣在风中狂舞。

傅烬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乌压压的人群。

没有说话。

只是一步迈出。

轰。

深渊级的威压。

这股力量沉重、纯粹、带着碾碎一切生机的死寂。

纯黑色的雷电直接在城墙外千米范围的沙地下方炸开。

大地剧烈震颤。

坚硬的冻土层寸寸龟裂。

那股威压没有化作实质的雷击,而是直接作用于下方所有人的精神海。

“噗!”

B区总督首当其冲,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直接压趴在沙地上。

C区执政官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直接跪碎了地面的岩石。

后方几百名异能者齐刷刷地倒下。哀嚎声卡在喉咙里,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寂静。

绝对的寂静。

刚才还喧闹震天的荒野,瞬间死寂一片。

傅烬琛站在城头。

他单手按着腰间的刀柄。

黑瞳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被吵到的极度烦躁。

“他累了。要睡觉。”

傅烬琛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深渊级力量的裹挟下,清晰地砸进下方每个人的脑子里。

“那些破铜烂铁的钥匙,也配拿来换他出手。”

傅烬琛冷冷扫过地上的总督和执政官。

“三天。”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内。谁敢在第一堡垒外面大声喧哗,吵到他睡觉。”

“我就把谁的区域夷为平地。”

说完。傅烬琛转身就走。

没有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更不关心这些人到底是死是活。

城墙下方。B区总督和C区执政官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哪是谈判。

这根本就是暴君在下达单方面的死刑通知。

他们带来的人不仅连纯净之源的面都没见着,反而被傅烬琛一个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彻底绝望。

原本还存着如果谈不拢就强抢心思的人,现在连看一眼城墙的勇气都没有了。

废土上最不讲理的暴君,养了一个唯一能救命的神明。

他们除了跪着等,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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