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 50 南京锁·伍

在修道院逛了一上午, 从浮雕石柱往回走。

云澈一直拉着云景笙的手,完全不顾旁人眼光。

不过在国外没有那么多人用探究或是看怪物的眼光看待二人,对于两个男人在一起这件事已经司空见惯。

乌云更加阴沉, 远处是一片灰暗的草地, 天空中已经飘起零散的雨滴。

不远处站着一群人,二人成行,在木栅栏上弄着什么东西,不少人还拿出了雨伞。

云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说:“他们在挂锁。我们也挂一个吧。”

二人早上进修道院时,云景笙注意到旁边有个小商铺,也看见有不少人围在那边, 以为只是贩卖纪念品的小店。

“选一个吧。”云澈晃了下云景笙的手。

云景笙看着墙上陈列的锁, 五颜六色,有方形的,圆形的,爱心形的, 星星形的, 琳琅满目看得眼睛都要花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墙最上方的一块木匾, 上面刻着艺术斜体的Love lock。

云景笙收回目光, 看向云澈, 说:“爱情锁。你和我么?”

云澈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 移开视线,说:“Love lock, 爱锁,谁说就得是爱情了。兄弟之间的爱不也是爱。”

云景笙没什么表情地说:“你不是说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爱么。”

云澈“啧”了一声,松开他的手,低声道:“你爱他妈选不选, 我选。”

“This one .”云澈给老板指了一个星星形状,蓝色锁。

老板给把锁拿给他,给了他一只马克笔。

云澈看了眼别人的锁,上面都是两个人的名字加上爱心,云澈也照猫画虎写了JINSHENG,注意到云景笙的目光,他抬眸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后立刻止住画爱心的笔,笔锋回转在原处顿了顿,形成一个黑点。

云澈心跳快了几拍,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小时候有些秘密被云景笙抓到后的心虚。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疯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肯定是云景笙老在他耳边唠叨那些愚蠢的爱,才让他有这种错觉。

云澈捏了捏笔,继续写,最后在锁上留下一行:

JINGSHENG will always be with CHE.

写完后云澈把锁给老板拿去上漆,云景笙转身出去了。

云澈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云景笙去看木栅栏上的锁了。云澈浅浅勾了唇,估计他是去挑地方了。

装什么啊,明明自己就很喜欢。

老板把上好漆的锁给云澈,云澈接过锁后,目光落在旁边玻璃柜中的一副项链上。

银色项链的中心挂着小方锁,锁上刻着字母R。另一条的中心挂着一个钥匙。

明明天色暗沉,店铺内也没开灯,这副项链却泛着点点光,在古老陈旧的木匣子里显得禁忌而神秘。

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为他讲解。

云澈买下了这副项链。

“哥,选好位置了么?”

云景笙回头,云澈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包装精致小巧的礼品袋。

云景笙收回目光:“就这吧。别的地方都太挤了。”

其他地方全被圈圈环绕的爱情锁包围了,这里也没好到哪去,但暂时不至于被淹没。

云澈把锁递给云景笙:“你要锁吗?”

云景笙望向云澈,

一阵秋风拂过,吹起他额间的碎发,漏出饱满白皙的额头,眉目清朗,嘴角上扬,浅浅漏出两颗小虎牙。

恍如往日单纯俊朗的少年重新站在了他眼前。

云景笙没想上锁,但手鬼使神差间接过了锁,说:“好。”

邓弗里斯甜心修道院木栅栏上的第101根木头上,挂上云景笙为他上的锁。

像是云景笙重新为他许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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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道院淋了点小雨,二人便没出去吃饭,云澈直接开车回家拉云景笙洗了澡。

栀子清冷的花香萦绕在水汽氤氲的浴室,水流声随着难以克制的欢愉此起彼伏。

云景笙被折腾得没力气,浑身虚软地靠在云澈身上,任由着他拿毛巾擦身体,吹头发,整顿好了才将人放到床上。

浑身沸腾的血液碰到冰凉的被子才稍稍得以缓解。

云景笙紧紧贴着冰凉的绸缎,非常舒适安稳,就要睡去时,旁边有些许上床的动静,紧接着他就被拉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云景笙热得闷不过气,刚想挣脱时,脖子上落下一个冰冷的东西,有些重量。他睁眼摸了摸脖子上挂的项链,是个银色的小锁。

“这是什么。”云景笙问。

云澈把他转了过来,面对自己,随后拿出另一条项链给他看:“南京锁。”

云景笙把他那条项链拿过来,链条和自己的相同,坠着一个钥匙,像是和自己的锁是配对的。

云景笙刚要拿钥匙试试就被云澈夺了回去。

“你的锁只能我开。”云澈说。

“云澈,”云景笙蹙眉,不适地动了动脖子,这锁有些重,“我不是你养的宠物。”

云澈握住他的手,笑着哄:“我知道。这个锁又不是锁宠物的。”

“八十年代有个朋克乐队Sex pistols,Sex pistols的贝斯手Sid Vicious的女友Nancy送了他一条这样的项链,因为女友的名字,这条项链也被称为Nancy lock。”

“后来因为一部名叫NANA的动漫火了,Nancy在日语中和南京的发音相似,于是就被叫做是南京锁。 ”

“Nancy的死有好几种说法,一种说是Sid杀死的,一种说是当晚有两名毒贩进入公寓,想要谋财害命。还有种说法是Nancy有自残倾向,有意激怒Sid求死。Nancy死后不久,Sid服用大量海洛.因也死了。”

“哥,”云澈勾着云景笙脖子上的南京锁,“你认为Nancy是怎么死的?”

云景笙垂眸看了眼项链,没说话。

云澈手上用了点力,把云景笙勾了过来:“那部动漫里带着南京锁的男主角也死了。”

“南京锁有个诅咒——”

“会惩罚变心的人。”

“哥,如果你变心的话,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云澈的指尖穿过项链慢慢包裹起云景笙的脖子,抬起他的头,咬上他唇:

“所以,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只属于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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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末的英伦连雨不断。

云景笙因为窗外的雨声失眠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就是睡不着。

他闭着眼一直在想这些年来发生的事,还有何知夏,父亲,母亲。可无论再怎么想,他始终想不起小时候失去的记忆。

“叮铃铃~”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是云澈的手机,估计是工作上的事,云景笙不想管,任由铃声叫着,云澈没多久便醒来,接起电话。

云澈没说话,脸很臭,过了会儿,哑声冷笑一声:“你自己的人,没看好来找我?”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云澈一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连被打搅的睡意都没了,只剩下严肃,默了片刻又冷冷地笑了起来:“顾狗,求人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云景笙心下一震,意识到不对,连忙坐起身看向云澈。

云澈瞥了他一眼,继续听手机里顾行决的声音。

“云澈,这是我第一次求你。求你救他,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我没他活不下去。”顾行决的声音沙哑地像是声带受损,可他语气依旧坚定又真挚。

“我知道你一直因为我当初说你哥又不是你亲生的跟我生气,跟我打架。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是爱,没有什么珍视的人,我不应该那么羞辱你哥还有你们的感情。对不起,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能帮我救救陈颂。”

云澈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行。”

云澈挂断电话后,云景笙抓住他的手,沉声道:“陈颂怎么了?”

云澈没回话,掀起单薄的眼皮眯着眼睛看他:“谁。”

“陈颂。”云景笙语气重了些,“你不用跟我装傻。快跟我说他到底怎么了?”

云澈一把拉住他脖子上的南京锁:“哥,他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朋友。”云景笙的语气没收住,吼的云澈微微一愣。

“朋友?”云澈咬牙切齿道,“到底是朋友还是老情人?”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云景笙觉得他蛮不讲理,“我跟他的事不是都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么?你不是也派人看着我啊,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的?”

云澈勒紧南京锁,幽幽地说:“我又没在你身上安摄像头,就算找人跟着你,也不一定监视的方方面面,鬼知道你们有没有做什么。不过,我倒想真的在你身上装个摄像头,只要你做出点什么背叛我的事情,我就......”

云澈松开了他,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云景笙看着云澈好像又变回原来那个偏执的恶魔。

这些时日他们有过片刻的温情,只不过都是他虚假的伪装。

他不可能会变好的,他依旧是那个疯子。

云澈起身穿衣服,云景笙也跟着起身。

云澈扣着上衣纽扣,看他:“你起来做什么。”

云景笙说:“我也要去。”

云澈语气冷淡,垂下手,走到他身边把人压在墙上,勒紧脖子上的南京锁,低声警告道:“你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你听话一点不好么?”

云景笙的脖子爬上紧绷的血管:“我说了、他、只是、朋友。我、担心.....他。”

云澈甩开他,转身就走,还没出门手臂就被云景笙拉住,他回身:“你又在闹什么!”

云景笙咳嗽得厉害:“我也、”

云澈甩了几次手,云景笙还是紧紧抓着他不放,气得他把人重重撞在墙上:“我他妈再告诉你一遍,你再管陈颂的事我就弄死他!我他妈忍了他很久了!哥,他现在命悬一线,姓顾的等着我去救他,你说我是让他自己等死呢,还是把他救活了再把他整死?”

“我觉得救活了再整死他,更有意思,你说呢?”

“砰”得一声,酒瓶碎裂的声音炸响在云澈耳边,眼前的视线全被冰冷鲜红的酒水掩盖。

他怔愣在原地,砸他的云景笙也是一愣。

默了片刻,云澈阴鸷地笑了起来,舔了舔脸上混着鲜血的酒水,说:

“行,我知道用哪种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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