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Chapter 66 篝火·贰
九月初的晨风清凉, 何知秋起得比平常晚了些，打开窗户，绿野连天, 枝头迎来几声鸟叫。
空气清新怡人, 何知秋深吸几口气，睡意渐醒。
他简单梳洗，换了身清爽的白体恤，牛仔裤, 在手腕和脖颈处摸上风油精，带上袖套和草帽，穿上皮靴, 下楼准备出门。
篝火晚会祈福后, 就要正式开工采茶叶了。
何知秋下楼没见着杜兰，叫了声“阿妈”也无人回应，不知道杜兰去哪了。
这时候何泽明已经去山丘上采茶叶了，家里就何知秋一个人, 他走到厨房, 蒸笼里给他留了香饼。
何知秋拿小塑料袋装了香饼, 拿了瓶奶, 还没出门就见杜兰回来了, 满头是汗, 脸色有点白。
杜兰身旁还站着一个人，云澈。
是云澈扶着她回来的。
何知秋与云澈对视一眼, 云澈对他笑笑，叫了声“哥”。
何知秋没理他，把东西放到一边，上前把杜兰搂回来：“怎么了阿妈, 哪里不舒服？”
杜兰摆摆手，喘气道：“没事儿，有点低血糖。三轮车电瓶坏了，卡在半山腰。是小澈帮忙推回来的。快谢谢人家。”
何知秋把杜兰拉到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从柜子里拿出一颗巧克力，剥开递给她。
何知秋看向云澈，云澈清白的脸上微微透着被太阳晒的红。
“谢了。”何知秋客气道，给他也倒了杯水。
云澈接过，甜甜地露出两颗虎牙，像被夸奖的孩子：“那你想怎么谢我呀？”
何知秋：“……”
他真的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云澈顺着杆子往上爬。
杜兰嘴里抿着糖，转着眼睛看他俩。
她现在倒是看出来了，这男孩儿估摸着是她儿子的老相好。
前些日子看两个人剑拔弩张，何知秋还不肯认他，杜兰以为是何知秋原来生活时候有矛盾的朋友。也没往这方面的事想。
现在看这男孩儿身上这股劲儿，还有这双会说话的眼睛，她算是反应过来了。
模子刻得是极俊的，甚至比电视剧里那些男明星还好看。
杜兰也能感觉到，何知秋对这男孩儿的态度缓和了一些。
“留下来吃饭吧，”杜兰对云澈说，“阿姨也会做些家常菜，你都爱吃什么？”
云澈说：“您做什么我爱吃什么，不挑。”
何知秋：“……”
云澈是云家里出了名的第一刁嘴，他说这话何知秋都想笑。
当年就因为新来的保姆不小心在他的那盘牛肉里掺了一点洋葱，他就让云梦慈把人换了。
何知秋说：“他最喜欢吃洋葱了，阿妈你多放点洋葱。”
云澈：“……”
云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何知秋。
何知秋面无表情地拿起早餐：“中午我就不回来吃了阿妈，我先去地里干活了，你们吃。”
“啊？不回来吃么？那怎么行？”杜兰说。
“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帮你。”云澈跟上何知秋。
何知秋没等他继续往前走：“不用。”
云澈依旧黏上来，坐进副驾驶。何知秋系上安全带，看了他一眼，穿的白色衬衫，亚麻色长裤，黑白纹运动鞋。
“穿得这么白净，下地不是去旅游的。”何知秋劝退道。
云澈说：“我是陪你去干活的。”
何知秋说：“我不需要陪。”
“那我想你，我想看着你，和你一起去，就当你陪着我。”云澈倚在车窗上，偏头看他，眼底的光很炽热。
何知秋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目光，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启动车子。
不知道云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情话张口就来，这么粘人，嗯？
好像小时候就挺粘人的，一完成学业就要缠着他，让何知秋陪他玩儿。
何知秋以为云澈只是玩心大，现在想想，好像不是。
如果真的玩心大，大可以找云漓，云漓调皮得很，到处撒野，或者去找谢砚尘他们。
可是云澈好像只跟在他屁股后面玩儿，跟他的影子一样。
这道影子，一跟就是二十来年。
何知秋看了云澈一眼，他嘴唇上还留着昨天被咬破的伤口，还没结痂。
何知秋立马想起昨晚的那个吻，有些耳热，收回目光。
云澈问：“怎么了么？”
何知秋没说话。
云澈语气有点儿委屈：“难道你很讨厌我吗，我跟你在一块儿你就很厌恶？”
何知秋“咳”一声，哪儿这么夸张，演得跟真的似的。
“我没这么说，”他叹了口气，“你想来就来吧。”
非要跟来就让他尝点苦头。
茶树林里的蚊虫狠毒，照云澈这穿法，肯定要被叮的一身包。
不过云家尊贵的澈少爷何时干过这等苦力，何知秋估计他干个半小时就打道回府了。
二人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有很多工人在采茶叶了。
何知秋下车，打开后备箱拿了一个竹筐和草帽给云澈，自己也背起竹筐往茶林里走，云澈跟在他身后。
“阿秋来啦？”前边儿的妇女说，“哦哟哪来的哒史惹？”
何知秋打了声招呼：“阿嫂。尔古。”
云澈对那阿嫂礼貌地笑了笑。
“哥，”云澈凑近何知秋，“你们说什么了？哒史惹是什么意思？还有尔古。”
何知秋摘了片叶子放进竹篓里：“问我早上吃了没，吃了。”
“是么？”云澈不信，“那他一直看着我？”
何知秋：“生面孔当然看着你。怕你偷东西。”
云澈勾唇道：“怕我偷了你么？”
何知秋：“……”
“别再说混话了。”何知秋微微瞪他，“别开玩笑。”
云澈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垂眸像个犯错被教训的孩子，低声说：“你不喜欢听么？你不喜欢听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没开玩笑，我都是认真的。”
“我确实想把你偷走，但是我更害怕你生气。”
何知秋一口气堵回胸口，每次都是他说话夹枪带棒想拿云澈撒气，可云澈每次被骂后还和小狗似的黏上来，整得何知秋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拳打在棉花上。
何知秋深吸了口气，捏住叶梗提了起来，举到云澈的面前：“这是秋香铁观音。最上面这个包住的是它的芽，旁边的是它的两片叶子。第一片叶子绿中带紫，又称红芽歪尾桃。现在临近中午，是摘铁观音的好时间，一般采用一芽二叶，一芽三叶也可以。”
云澈接过茶叶，何知秋又给他慢动作示范一遍：“用拇指和食指顺着芽稍向下，捏紧茶梗，轻轻扭动然后用手腕的力量向上提断，最后像这样握在手心里，防止压坏和发热。过程中要小心，不能折断叶子。”
何知秋的动作一气呵成，干练帅气。
云澈点头：“懂了。”
云澈随后就给何知秋做了一遍，他学东西快，一遍就做得很好。
何知秋说：“这片铁观音就交给你了。”
“好。”
何知秋点头，往前走了。
云澈以为他会跟自己一起，顿了一下，叫住他：“哥。”
何知秋转身看他，烈阳打在云澈身上，草帽落下影子，云澈一双眼尾上扬的瑞凤眼弯了弯，隐在阴影里的眼睛却很明亮。
“那我摘完有奖励吗？”
何知秋本想说都多大了还要什么奖励，但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有。”
也许是今天的太阳特别大，晒得他脑子不太清醒。
又或许是云澈的那一双眼睛太过澄澈，一不小心就让他回到了十几年前——
小男孩眼里好像装着星星，拉着他说：“哥，我给你种了颗树！”
“留在这也能看红叶子了，不要再走了。”
回忆总是能牵起心中的柔软。
夏末的知了喧嚣，
他好像又见到那个纯真无邪的小男孩。
……
何知秋在别的茶区采摘谷花茶，一直忙到下午一点多，听见山坡上传来杜兰的呼喊。
“知秋——！开饭啦！”
何知秋循声望去，杜兰提着饭盒朝他招手。
何知秋擦了把汗，对她挥挥手。他放下竹筐，回头看了眼顾泽明：“阿爸，吃饭。”
顾泽明点点头，示意他先去。
何知秋朝山坡走去，放眼望去，一片碧绿中白色衬衫的青年还在弯腰采着茶叶。
何知秋一路走近他，看见他的手臂上果然咬了好多包，被晒得通红。
云省的紫外线狠毒，没做好防晒很容易晒伤。
何知秋没想到他坚持到现在，拍了拍他的肩膀：“吃饭了。”
云澈放下竹筐跟着何知秋爬上山坡。
杜兰见了云澈说：“啊呀，就知道你这手要被咬，我给你带了些药先抹上。”
云澈忍不住抓手臂：“谢谢阿姨。”
何知秋抓住他的手：“别抓。”
云澈笑了笑：“好。”
“你们去那边阴凉角吃吧，这太晒了，诶你爸呢，怎么还不来吃？”杜兰把两个袋子递给何知秋。
何知秋接过：“他说等会儿。”
杜兰说：“那你记得叫他吃，我去趟镇上你小姨家。”
何知秋说：“好，你路上慢点儿，有事打电话给我。”
何知秋看着她的电三轮：“电瓶换上了？”
“嗯，刚才找人来换了。行了你们去吧。”
“好。”
二人找了棵大榕树下坐着。
何知秋把药膏递给云澈：“先涂药。”
云澈接过药罐，打开用棉签蘸取药膏上药。云澈的手指都被咬肿了，原本如骨节分明的玉指都变得粗大。
他笨手笨脚，涂得马马虎虎，看得何知秋无名火。
云澈涂完药膏，身上还觉得有点痒，挠挠脖子和后背。
何知秋把筷子递给他：“你是傻子么，傻站那给咬。”
云澈笑了笑漏出两颗虎牙：“没注意就这样了。没事的。”
何知秋重新打开药罐，沾了药膏走到他身后掀起他的衣服，帮他涂药。
药膏拂过肌肤，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阵阵清凉的风拂过，二人一句话也没说，气氛却有些微妙。
何知秋快速上完放下衣服，坐回地上。
“哥，你是不是心疼我了？”云澈咬着筷子探头看他。
何知秋没理他，拿起筷子就吃饭。
云澈笑了笑，见好就收，安安静静吃饭。
吃过饭后云澈在收拾饭盒，何知秋去车上拿了件防晒衣扔云澈旁边。
云澈明知故问：“这是给我的吗，哥？”
“嗯。”何知秋低低应声。
“谢谢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收拾完就去干活。”
“好～”
何知秋走着走着来了通电话，云澈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了，小源。
云澈的目光暗了下来，还小源？这么亲昵？
何知秋接起电话：“喂，小源。”
云澈：“……”
“知秋哥，今晚要不要出来吃烧烤啊？”
作者有话说：彝族语：
哒史惹，帅哥哥
尔古，朋友
空气清新怡人, 何知秋深吸几口气，睡意渐醒。
他简单梳洗，换了身清爽的白体恤，牛仔裤, 在手腕和脖颈处摸上风油精，带上袖套和草帽，穿上皮靴, 下楼准备出门。
篝火晚会祈福后, 就要正式开工采茶叶了。
何知秋下楼没见着杜兰，叫了声“阿妈”也无人回应，不知道杜兰去哪了。
这时候何泽明已经去山丘上采茶叶了，家里就何知秋一个人, 他走到厨房, 蒸笼里给他留了香饼。
何知秋拿小塑料袋装了香饼, 拿了瓶奶, 还没出门就见杜兰回来了, 满头是汗, 脸色有点白。
杜兰身旁还站着一个人，云澈。
是云澈扶着她回来的。
何知秋与云澈对视一眼, 云澈对他笑笑，叫了声“哥”。
何知秋没理他，把东西放到一边，上前把杜兰搂回来：“怎么了阿妈, 哪里不舒服？”
杜兰摆摆手，喘气道：“没事儿，有点低血糖。三轮车电瓶坏了，卡在半山腰。是小澈帮忙推回来的。快谢谢人家。”
何知秋把杜兰拉到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从柜子里拿出一颗巧克力，剥开递给她。
何知秋看向云澈，云澈清白的脸上微微透着被太阳晒的红。
“谢了。”何知秋客气道，给他也倒了杯水。
云澈接过，甜甜地露出两颗虎牙，像被夸奖的孩子：“那你想怎么谢我呀？”
何知秋：“……”
他真的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云澈顺着杆子往上爬。
杜兰嘴里抿着糖，转着眼睛看他俩。
她现在倒是看出来了，这男孩儿估摸着是她儿子的老相好。
前些日子看两个人剑拔弩张，何知秋还不肯认他，杜兰以为是何知秋原来生活时候有矛盾的朋友。也没往这方面的事想。
现在看这男孩儿身上这股劲儿，还有这双会说话的眼睛，她算是反应过来了。
模子刻得是极俊的，甚至比电视剧里那些男明星还好看。
杜兰也能感觉到，何知秋对这男孩儿的态度缓和了一些。
“留下来吃饭吧，”杜兰对云澈说，“阿姨也会做些家常菜，你都爱吃什么？”
云澈说：“您做什么我爱吃什么，不挑。”
何知秋：“……”
云澈是云家里出了名的第一刁嘴，他说这话何知秋都想笑。
当年就因为新来的保姆不小心在他的那盘牛肉里掺了一点洋葱，他就让云梦慈把人换了。
何知秋说：“他最喜欢吃洋葱了，阿妈你多放点洋葱。”
云澈：“……”
云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何知秋。
何知秋面无表情地拿起早餐：“中午我就不回来吃了阿妈，我先去地里干活了，你们吃。”
“啊？不回来吃么？那怎么行？”杜兰说。
“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帮你。”云澈跟上何知秋。
何知秋没等他继续往前走：“不用。”
云澈依旧黏上来，坐进副驾驶。何知秋系上安全带，看了他一眼，穿的白色衬衫，亚麻色长裤，黑白纹运动鞋。
“穿得这么白净，下地不是去旅游的。”何知秋劝退道。
云澈说：“我是陪你去干活的。”
何知秋说：“我不需要陪。”
“那我想你，我想看着你，和你一起去，就当你陪着我。”云澈倚在车窗上，偏头看他，眼底的光很炽热。
何知秋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目光，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启动车子。
不知道云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情话张口就来，这么粘人，嗯？
好像小时候就挺粘人的，一完成学业就要缠着他，让何知秋陪他玩儿。
何知秋以为云澈只是玩心大，现在想想，好像不是。
如果真的玩心大，大可以找云漓，云漓调皮得很，到处撒野，或者去找谢砚尘他们。
可是云澈好像只跟在他屁股后面玩儿，跟他的影子一样。
这道影子，一跟就是二十来年。
何知秋看了云澈一眼，他嘴唇上还留着昨天被咬破的伤口，还没结痂。
何知秋立马想起昨晚的那个吻，有些耳热，收回目光。
云澈问：“怎么了么？”
何知秋没说话。
云澈语气有点儿委屈：“难道你很讨厌我吗，我跟你在一块儿你就很厌恶？”
何知秋“咳”一声，哪儿这么夸张，演得跟真的似的。
“我没这么说，”他叹了口气，“你想来就来吧。”
非要跟来就让他尝点苦头。
茶树林里的蚊虫狠毒，照云澈这穿法，肯定要被叮的一身包。
不过云家尊贵的澈少爷何时干过这等苦力，何知秋估计他干个半小时就打道回府了。
二人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有很多工人在采茶叶了。
何知秋下车，打开后备箱拿了一个竹筐和草帽给云澈，自己也背起竹筐往茶林里走，云澈跟在他身后。
“阿秋来啦？”前边儿的妇女说，“哦哟哪来的哒史惹？”
何知秋打了声招呼：“阿嫂。尔古。”
云澈对那阿嫂礼貌地笑了笑。
“哥，”云澈凑近何知秋，“你们说什么了？哒史惹是什么意思？还有尔古。”
何知秋摘了片叶子放进竹篓里：“问我早上吃了没，吃了。”
“是么？”云澈不信，“那他一直看着我？”
何知秋：“生面孔当然看着你。怕你偷东西。”
云澈勾唇道：“怕我偷了你么？”
何知秋：“……”
“别再说混话了。”何知秋微微瞪他，“别开玩笑。”
云澈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垂眸像个犯错被教训的孩子，低声说：“你不喜欢听么？你不喜欢听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没开玩笑，我都是认真的。”
“我确实想把你偷走，但是我更害怕你生气。”
何知秋一口气堵回胸口，每次都是他说话夹枪带棒想拿云澈撒气，可云澈每次被骂后还和小狗似的黏上来，整得何知秋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拳打在棉花上。
何知秋深吸了口气，捏住叶梗提了起来，举到云澈的面前：“这是秋香铁观音。最上面这个包住的是它的芽，旁边的是它的两片叶子。第一片叶子绿中带紫，又称红芽歪尾桃。现在临近中午，是摘铁观音的好时间，一般采用一芽二叶，一芽三叶也可以。”
云澈接过茶叶，何知秋又给他慢动作示范一遍：“用拇指和食指顺着芽稍向下，捏紧茶梗，轻轻扭动然后用手腕的力量向上提断，最后像这样握在手心里，防止压坏和发热。过程中要小心，不能折断叶子。”
何知秋的动作一气呵成，干练帅气。
云澈点头：“懂了。”
云澈随后就给何知秋做了一遍，他学东西快，一遍就做得很好。
何知秋说：“这片铁观音就交给你了。”
“好。”
何知秋点头，往前走了。
云澈以为他会跟自己一起，顿了一下，叫住他：“哥。”
何知秋转身看他，烈阳打在云澈身上，草帽落下影子，云澈一双眼尾上扬的瑞凤眼弯了弯，隐在阴影里的眼睛却很明亮。
“那我摘完有奖励吗？”
何知秋本想说都多大了还要什么奖励，但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有。”
也许是今天的太阳特别大，晒得他脑子不太清醒。
又或许是云澈的那一双眼睛太过澄澈，一不小心就让他回到了十几年前——
小男孩眼里好像装着星星，拉着他说：“哥，我给你种了颗树！”
“留在这也能看红叶子了，不要再走了。”
回忆总是能牵起心中的柔软。
夏末的知了喧嚣，
他好像又见到那个纯真无邪的小男孩。
……
何知秋在别的茶区采摘谷花茶，一直忙到下午一点多，听见山坡上传来杜兰的呼喊。
“知秋——！开饭啦！”
何知秋循声望去，杜兰提着饭盒朝他招手。
何知秋擦了把汗，对她挥挥手。他放下竹筐，回头看了眼顾泽明：“阿爸，吃饭。”
顾泽明点点头，示意他先去。
何知秋朝山坡走去，放眼望去，一片碧绿中白色衬衫的青年还在弯腰采着茶叶。
何知秋一路走近他，看见他的手臂上果然咬了好多包，被晒得通红。
云省的紫外线狠毒，没做好防晒很容易晒伤。
何知秋没想到他坚持到现在，拍了拍他的肩膀：“吃饭了。”
云澈放下竹筐跟着何知秋爬上山坡。
杜兰见了云澈说：“啊呀，就知道你这手要被咬，我给你带了些药先抹上。”
云澈忍不住抓手臂：“谢谢阿姨。”
何知秋抓住他的手：“别抓。”
云澈笑了笑：“好。”
“你们去那边阴凉角吃吧，这太晒了，诶你爸呢，怎么还不来吃？”杜兰把两个袋子递给何知秋。
何知秋接过：“他说等会儿。”
杜兰说：“那你记得叫他吃，我去趟镇上你小姨家。”
何知秋说：“好，你路上慢点儿，有事打电话给我。”
何知秋看着她的电三轮：“电瓶换上了？”
“嗯，刚才找人来换了。行了你们去吧。”
“好。”
二人找了棵大榕树下坐着。
何知秋把药膏递给云澈：“先涂药。”
云澈接过药罐，打开用棉签蘸取药膏上药。云澈的手指都被咬肿了，原本如骨节分明的玉指都变得粗大。
他笨手笨脚，涂得马马虎虎，看得何知秋无名火。
云澈涂完药膏，身上还觉得有点痒，挠挠脖子和后背。
何知秋把筷子递给他：“你是傻子么，傻站那给咬。”
云澈笑了笑漏出两颗虎牙：“没注意就这样了。没事的。”
何知秋重新打开药罐，沾了药膏走到他身后掀起他的衣服，帮他涂药。
药膏拂过肌肤，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阵阵清凉的风拂过，二人一句话也没说，气氛却有些微妙。
何知秋快速上完放下衣服，坐回地上。
“哥，你是不是心疼我了？”云澈咬着筷子探头看他。
何知秋没理他，拿起筷子就吃饭。
云澈笑了笑，见好就收，安安静静吃饭。
吃过饭后云澈在收拾饭盒，何知秋去车上拿了件防晒衣扔云澈旁边。
云澈明知故问：“这是给我的吗，哥？”
“嗯。”何知秋低低应声。
“谢谢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收拾完就去干活。”
“好～”
何知秋走着走着来了通电话，云澈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了，小源。
云澈的目光暗了下来，还小源？这么亲昵？
何知秋接起电话：“喂，小源。”
云澈：“……”
“知秋哥，今晚要不要出来吃烧烤啊？”
作者有话说：彝族语：
哒史惹，帅哥哥
尔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