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茶水间的近距离交锋

“你最好祈祷,那个流氓软件能保你一辈子。”

低沉沙哑的警告,还带着温热的吐息,在林晓的耳膜上危险地擦过。

陆景延终于直起了身。

高大挺拔的阴影从林晓上方撤离,那股令人窒息的物理压迫感也随之散去。

刚才那场高强度的赛博追踪,加上极其损耗心力的极限博弈。

让这位原本就严重缺觉的资本暴君,迎来了身体的残酷反噬。

尖锐的神经性偏头痛,如同锋利的冰锥,顺着太阳穴狠厉地贯穿了整个大脑。

陆景延单手用力按住眉心,手背上隐隐浮现出青筋。

他没有再看林晓一眼,转身大步走回了玻璃墙内的总裁办公室。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更需要那阵能够安抚神经的键盘白噪音。

然而。

当陆景延重重地靠在黑胡桃木办公桌后的真皮椅背上,闭上眼睛时。

外面那个透明的“鱼缸”工位,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没有键盘的敲击声。

没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奶茶甜味。

陆景延猛地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锐利的视线穿透防弹玻璃。

那个原本应该乖乖坐在那里当“人型安眠药”的实习生。

不见了。

趁着他刚才头痛发作转身的空档,那只小狐狸竟然溜了。

失去白噪音的填充。

陆景延大脑里的偏头痛,在这一秒内骤然攀升到了难以忍受的峰值。

暴戾的破坏欲在胸腔里疯狂翻滚,几乎要撕裂所有的理智。

陆景延“霍”地一声站起身。

高定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带着满身足以冻结空气的低气压,走出了办公室。

同一时间。

总裁办专属的私人茶水间内。

半自动咖啡机正喷吐着白色的灼热蒸汽,深度烘焙的咖啡豆散发出浓郁苦涩的香气。

林晓正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吧台边缘。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接好的冰水,仰起头,毫不顾忌形象地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勉强压住了刚才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的战栗感。

那台破旧的ThinkPad底层,只剩下最后一道伪装弹窗。

如果陆景延再多坚持两秒钟,他的马甲就会被当场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林晓咬着纸杯的边缘,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就在他准备把纸杯扔进垃圾桶,回去继续装孙子的时候。

茶水间的磨砂玻璃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阴影,无情地遮蔽了走廊投射进来的冷光。

林晓捏着纸杯的手指,猛地一僵。

那股充满侵略性的雪松冷香,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瞬间封死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陆景延就像个索命的幽灵,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门口。

没有给林晓任何反应的机会。

陆景延迈开长腿,带着一身骇人的低气压,大步逼近。

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重重地踩在林晓的神经上。

林晓下意识地往后退。

但他的后背,已经死死地抵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吧台边缘。

退无可退。

陆景延直接欺身而上。

他单手撑在林晓身侧的大理石台面上,另一只手强势地按在了林晓另一侧的吧台边缘。

一个标准的、充满绝对占有欲的禁锢姿势。

将林晓严丝合缝地困在了自己与吧台之间。

滚烫的呼吸,带着浓烈的压迫感,尽数洒在林晓的锁骨处。

“谁允许你,离开工位的?”

沙哑、阴鸷的声音,贴着林晓的耳畔炸开。

陆景延的黑眸里,翻涌着被偏头痛折磨到濒临失控的暴躁。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白皙的脸,像是在审视一个私自逃离领地的逃兵。

林晓被迫仰起头。

背部的冰冷大理石,与身前男人隔着西装传来的滚烫体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睫毛微颤,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再次挂上了清澈愚蠢的伪装。

“陆、陆总……”

林晓把捏变形的纸杯挡在胸前,声音听起来无辜又委屈。

“我只是……只是刚才被警报声吓到了,想过来喝杯水压压惊。”

两人的距离,已经彻底突破了安全社交的红线。

近到陆景延只要微微低头,就能吻上那片还在狡辩的嘴唇。

陆景延原本准备好了一百种方法,要撕开这个实习生的虚伪面具。

可就在这咫尺之间的对视中。

陆景延突然顿住了。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除了茶水间里浓烈的咖啡苦香。

还有一丝属于林晓身上的、若有若无的奶茶甜味。

伴随着林晓平缓的呼吸,以及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绝佳松弛感。

这股微弱的气息,顺着陆景延的鼻腔,一点点渗入他那根快要断裂的神经。

奇迹,在这一刻降临。

那股因为失去白噪音而暴涨的尖锐偏头痛。

竟然在贴近林晓身体的这一秒,硬生生地停止了肆虐。

暴躁的杀意被一种奇异的温驯所取代。

陆景延的呼吸变得深沉。

他那双原本充满暴戾的黑眸,逐渐泛起一丝震动。

紧接着,这丝震动转化为了深不见底的晦暗与贪婪。

他一直以为,自己依赖的只是那把静电容键盘的白噪音。

只要把键盘放在耳边,任何人敲击都可以治愈他的失眠。

但现在,事实狠狠地击碎了他的认知。

没有键盘。

没有敲击声。

只有眼前这个鲜活的、带着清浅甜味的人。

只是靠近他,只是呼吸交错。

就能产生比最昂贵的处方药还要强效百倍的镇痛作用。

这根本不是什么对声音的习惯。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彻底无法逆转的生理性成瘾。

这个清澈愚蠢的小骗子,他本人的存在,就是一剂陆景延戒不掉的专属毒药。

陆景延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林晓柔软的额发。

像是一头终于找到专属安抚物的猛兽,贪婪地汲取着猎物身上的气息。

林晓浑身僵硬。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景延身体的变化。

那种充满杀意的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索求感”。

这暴君又在发什么疯?

林晓咬着下唇,左手已经在裤兜里摸到了那个“秘密魔盒”的边缘。

如果陆景延再敢乱动一下,他保证会当场送这位总裁一个高压电击防身术。

就在林晓准备动手的前一秒。

陆景延突然直起了身。

高大挺拔的身躯,撤离了那片暧昧到极点的方寸之地。

压迫感骤减,林晓暗暗松了一口气。

陆景延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变幻莫测,带着一种将猎物连皮带骨吞入腹中的幽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晓。

冷冷的嗓音中,透着一种绝对的独占欲与不容反驳的强权。

“拿上你的电脑。”

林晓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

陆景延已经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只留下一句冰冷、却将两人命运彻底死锁的命令:

“进我办公室。”

“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位在我桌子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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